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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玫瑰(近代现代)——迷幻的炮台

时间:2025-09-26 20:04:36  作者:迷幻的炮台
  站得有点累,他犹豫片刻,挨着汤靳明坐回去。
  汤靳明手伸进西装内,反而将常用的金属色烟盒拿出来:“喏。”
  沈续看着他把烟盒放在他和他之间的位置,他想去拿,但胳膊像是坠了铅,半边身体都是麻的,行医经验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去急诊拍个心电图看看情况,但转而又觉得没必要。
  沉默着,他低头盯了会摊开的掌心,然后选择没割腕的那只,当着汤靳明的面,三指抵在脉搏处,缓缓按压,闭眼简单数了下频率。
  时间拖得越久,他越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肩头的情绪,是汤靳明的。
  但他没出声,只是拧着眉等待。
  这种久违的熟悉来自于他那阵子出门诊,患者家属也是在他沉默思考的时候,流露出的压抑与冲动。
  他们不敢打扰医生思考,但又忍不住急迫地想要得知诊断。
  睁开眼,沈续第一时间对上汤靳明的眼睛,开门见山:“我不是精神专科的医生,可能请沈矔帮忙会更准确。”
  “还敢找他?”汤靳明被沈续的建议逗笑了,肩膀轻耸,笑够了反而从烟盒里抽了支烟,也是烟盒里的最后一支。
  男人勾住沈续袖口,将沈续的手带到眼下,轻巧地将烟放进他的掌心,松口道:“去花园那边没人的地方抽,我帮你看着。”
  这句话是玩笑,沈续听得出。
  他摇摇头,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透气:“行了,汤总,一直和我待在这怎么招待客人。”
  “一块进去?”汤靳明邀请。
  只是离席十几分钟,宴会厅的人似乎更多了,尽管宾客压着嗓音低声交谈,台侧乐团实时的演奏声音仍然听不太真。
  汤靳明甫一露面,眼尖的便立马带着酒杯上来打招呼,沈续没兴致装从容,立刻后退几步融入人流,环顾四周,顺利找到施妩。
  施妩躲在角落找清闲,低头微微揉着腿肚,偶尔露出忍痛的表情。
  忽然,她面前暗了暗,见来的人是谁后,放心地靠回椅背。
  沈续半蹲,仰头对母亲笑笑,虎口贴住施妩小腿肚,拇指用力,缓缓为她放松。
  施妩问:“刚才和靳明聊得怎么样。”
  “升职负责人,看起来更忙了。”沈续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可不是负责人。新闻周刊讲得没错,这就是继承人的位子,没见汤家今天除了汤连擎之外,其他几房都没露面吗。”施妩拍拍身边的位子,“我好了,来坐吧。”
  沈续诧异:“汤连擎已经到了?”
  施妩往沈续手里塞了粒薄荷糖,沈续被她牵着站起来,下意识朝汤靳明那望了眼。
  “在包厢里见客,待会汤靳明也得进去见几个领导。如果你没和沈矔吵架,现在应该也在里头。”
  这句是嘲讽,但也是事实。
  施妩感叹:“汤连擎没结婚,按照法律定义来说,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生子。非婚生子虽然也能继承家业,但得到汤氏的几率都是差不多的,同一起跑线,这些年斗得很严重。现在汤靳明记在汤连擎的户口,算是正儿八经进了汤家,以后重要场合他都得到场,汤连擎无法出席的,也有资格代替父亲参会。”
  沈续听得有点无语,真是好封建的一家人。
  指针走到九点,厅内灯光徐徐关闭,只留正前方半人多高的讲台。交谈声自然而然地消失,众人屏息,自觉地朝台前聚拢。
  沈续仍然在原地陪伴施妩。小时候经常跟着沈矔参加宴会,对于这种流程他倒背如流。
  汤连擎开场,邀请汤靳明上台,父子二人流露感情表现亲密,沈续站在最远处抱臂围观,看着汤靳明公式化的谦虚笑容,再转而想想他平常那副下巴扬到天上去,谁也看不起的精英做派。
  此人现在已经想吐到极点了吧。
  他真担心他忍不住吐在台上。
  比起看努力家泪流满面地发表获奖感言,很明显,汤靳明这种在外界看来,莫名其妙踩登云梯抵达汤氏最顶的商业帝国的人,才更值得私下八卦津津乐道。
  空降嘛,当然很有意思。
  最后,汤连擎举杯,略微抬高音量:“祝大家今夜玩得愉快。”
  交响乐重新入场,汤连擎走下讲台,于一众汤氏高管的簇拥中低调退场,留汤靳明在这里继续招待客人。
  恭维络绎不绝,沈续从没见过这样的汤靳明。
  还是那副面孔,笑容也是公式化的外交辞令,但人一旦拥有权力,整幅精气神就都不一样了。
  从瞳孔细微的变化,再到举止变得内敛含蓄。
  上位者的成熟稳重并不是因为他本身是这样的人,而是走到一定的高度,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也能长时间地表露宽容与善意。
  沈续轻笑一声,感叹道:“现在汤靳明身边的大概都是好人了。”
  当然他并没有觉得汤靳明的品格有任何问题,正相反,他在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原因是他太想要正直的公平。
  而世界原本就是将资源倾斜给少部分,然后再分配,把从指缝流露的那些洒向更低处。
  施妩从身边助理随身携带的化妆包中找到口中,对镜补了补唇妆残缺的一角:“准备好了吗?”
  什么?
  沈续没反应过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施妩牵着走到了哪里的时候,已经迟了,女明星丝滑地拉着他滑入舞池。
  倏地,一束明亮的追光灯洒在女人头顶,施妩瞳孔被映得透明,嘴唇像鲜血般艳丽,眼尾被紫色眼线托起飞扬的弧度,她仰起头:“还记得怎么跳舞吗。”
  空气中的尘埃无序地翻飞,沈续整个人被这种纤细而平常不可见的物质托着,衣领袖口漾起的清透白光完全渗透身体,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站在光中,还是原本自身就是光源。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与施妩相处,她息影就不再跳舞了,沈续在家与家庭教师学习,也只是坐地远远地,手捧热茶,视线飘忽地偶尔关注。
  思绪跑偏,舞步瞬间乱了起来。
  他唯恐踩到母亲,一时不敢跳了。但迎接的目光越来越密集,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调整。后背很快全是汗,额头也细细密密的。
  他从来都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么难熬,这么焦灼地仿佛架在火上烤。
  但这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最珍贵的时间,能牵着母亲的手共舞。
  一曲结束,沈续破天荒地想尽快离开,手还没从施妩掌中抽出,母亲便直接抓住了他。
  施妩拂过沈续西装的褶皱,视线穿过他的肩膀,投向斜侧方。女人的表情先是诧异,后而露出意外的笑容,她用指尖点点沈续:“看。”
  在尴尬无措的时候,人会变得很忙,沈续如救命稻草般抓住这个机会,扭头的力度大了点,险些左脚绊右脚。
  那乐团的方向。
  管弦音乐家们坐在原地没动,钢琴那那边站了几个人,钢琴师也在其中。其余的沈续只觉得面熟,但记不起在哪见过,但能确认的是绝非这次。
  他们或笑或严肃,全部都朝向那个弯腰调整钢琴凳高低的男人。
  那人双手搭在琴键,略向距离自己的最近的颔首。
  对方似乎很激动,沈续看不到他们争执的内容,但汤靳明顺利送走他们时,表情已经明显不悦。
  他是那么了解他,懂得他笑意最浓时才更愤怒,眼底古井无波实则暴风来袭。
  汤靳明忍得实在太久了,从他跌跌撞撞从那个地下包厢跑出,酒醒后毫不犹豫地回到清泉石上。
  沈续一直都不太敢想那天汤靳明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只看得见他逃出来,但对要不要再更近地询问。但自己那阵正在和汤靳明赌气,他恨不得汤靳明再惨点,他就能笑话他是个想要处处周全却根本做不到的不完美的人。
  他很快就放弃了。
  其实汤靳明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目的性极强地走到现在这个位子。没人再敢轻视他,他所想要的正义也能拥有,只不过这样的代价也太沉重了。可他又过于强势可恨地,将自己的可怜完全掩盖在用金钱打造的坚硬外壳下。
  午夜梦醒,沈续想到这件事就会后悔。
  鼻尖被骤然而来的酸楚刺激地险些让他眼泪掉下来,沈续仰头想憋回去,迎来的却是更难以遏制的汹涌。他近乎自虐地回想曾经与汤靳明争吵的瞬间,他和他毫无顾忌地站在天台,站在维多利亚港,站在至高的山峰。
  汤靳明非要自己爬上去,因此前半夜便独自出发了。
  沈续早晨踩着第一班的缆车与他会合。他们在云雾缭绕中,初生的朝霞里,乘着冷风冻得哆嗦,嘴都张不开也要压倒对方。
  但最终,服软低头的还是汤靳明。
  现在,汤靳明终于不必压抑自己的情绪,变成了他人去揣度他的想法,他的世界只拥有善良。
  甚至汤连擎也会笑着牵住他的手,向媒体宣布,他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这跟沈矔宣布沈续是继承人一点都不一样。
  沈续和沈矔对于即将抵达的未来没得选,而汤连擎有很多次可以放弃,乃至让汤靳明消失。
  耳旁钢琴声渐起,熟悉的旋律瞬间带他回到十几年前。
  施妩笑一笑:“看来钢琴是记得的。”
  “Skyler,如果想流泪可以大哭,没人会觉得很丢人。”
  施妩牵着沈续的手旋转,裙摆扫过沈续裤腿,两圈稳稳站定,她扶住沈续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他,轻声说:“这是靳明特地为你和我准备的,沈续,别回避他的好意。”
  “我们该感谢他。”
  什么。
  沈续迷茫一瞬,在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身体已经被遥远的记忆推翻,他的肌肉在跟着旋律自动起舞,多么紧张的神经也不能抑制它的跳动。
  灵魂随着旋转而逐渐飞起,追光捕捉着细微到尘埃里的感情。
  小时候汤靳明的钢琴弹得最好。在没来到沈家的时候就已经拿过证书,拥有冲击省奖的能力。
  沈续发脾气不想学华尔兹,他陪他坐在舞室,自己学会后教沈续怎么跳,午后开窗通风纳凉,微风携绿荫在窗台旁落下青草色的痕迹,汤靳明指尖流淌的音符跳动着融入沈续昏沉的意识。
  ……
  琴音渐慢,渐入舒缓后猛地加快。
  这不是伴奏,更像是某种轻言细语的诉说。沈续艺术细胞欠缺,却仍然听得懂曲调里的释然与欢快。还有……
  思念。
  他在想念宁心吗。
  蓦地,沈续意识到自己先前犹豫汤靳明会因与汤连擎的利益交换而放弃从前,这个想法是那么地可悲,他将写进世界规则的程序同样套入汤靳明的身体。
  他用世俗的想法揣测他,却忽略最应该相信汤靳明的人,除了宁姝,还得有他。
  为什么一个人的痛苦隐藏那么久他却没能发现,耽于他所带来的快乐。
  ……节奏又激烈起来。
  这已经是曲末了,三分四十秒,相较于一般的钢琴曲算是极短,但诉说已经无声地溢出舞池。
  艰辛、骄傲、伤感、愉悦,从稚嫩至成熟,在此刻汇作刹那一瞬的时光。
  他既愿意用这场本属于他的舞会来成全施妩,也愿意褪下光芒享受成功。
  夜很平静,维多利亚的游轮仍旧准时到港,繁华奢靡至死不眠的城市曾经是宁心的家,而现在,也终于成为汤靳明真正起步之处。
  这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天。
  曲毕,施妩先沈续一步松开他的手。
  而钢琴前的汤靳明立刻起身,目的性十足地,踏着络绎不绝的鼓掌声,径直朝沈续走来。
  啪。
  他的鞋跟发出细微的响声,他在他面前站定。
  沈续静静凝望汤靳明,看到他胸膛起伏,猜测弹这首曲子应该是很累的。
  “跳得不错。”汤靳明故意压低声音:“没退步吧。”
  一语双关,是问他的琴音,也是问他的舞步。
  施妩的目光在沈续与汤靳明之间流连片刻,率先道:“年轻的时候能跳一晚上,现在不行了。”
  汤靳明关心道:“楼上有提前准备好的房间,我叫助理带您去吧。”
  说着,他向场外待机的房睿招手,房睿小跑着过来。
  “带施妩小姐休息,去我那间。”
  “我呢。”沈续也累了。
  施妩体力见底,笑道:“我要一个人去,你爱去哪去哪。”
  送走母亲,沈续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
  汤靳明双手插兜,提议道:“出去透透气?”
  这里也没有自己认识的朋友,待着无聊,沈续犹豫片刻点点头说好。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路不熟。”
  离开舞厅,汤靳明在前头带路,他速度不快,但稍不注意还是会有点追不上。
  沈续看一眼来时路,这里已经看不到会场的光,只顾着脚底的路,没想到已经离得很远。
  “那你还走?”沈续说。
  汤靳明在路口站定:“记者都在花园里猫着,八卦小报很烦的。”
  他双手插兜,表情明显比刚到会场的时候轻松许多,语气很温和,带着餍足的喟叹:“从前没觉得香港的夜这么迷人。”
  “空气也很香甜。”
  沈续看着他的态度,跟着勾了勾唇,轻声说:“谢谢你今天的安排。”
  眼睫微垂,沈续觉得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母亲生了我之后,心情一直不好,她觉得我像沈矔,害怕我变成沈矔。如果你一直在关注着沈矔,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几年发生了什么。”
  汤靳明微微一顿,难得被讲得哽住。
  这个反应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沈续见了昭夏之后,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对于汤靳明这样的性格,他只能一点点地去跟他磨,在某个事情的节点,自然而然地让他讲出想法。
  但意外总是比预谋更急匆匆,施妩的铺垫在前,他看到汤靳明有点为难的脸色,忽然觉得体面才是最真实的虚伪。
  他试探性地,问出自己的想法:“被沈矔关禁闭的时候,我的确是没别的办法,只有让沈矔慌张,才能离开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直至现在也不清楚那幢别墅的具体方位,只能感受到大概是国内某个风景区。也是在那,我再次出现幻觉,跟之前水库之后的车祸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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