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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生没听出沈续话里的意思,讪讪道:“我可没那个智商。”
沈续笑而不语,转而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灯火。
保持悲悯,坚韧不屈,时刻为患者着想,保持纯粹理想的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呢。
至少沈续没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品质,他也是最近才学会不用那套精英的理论框架去观察身边的所有。
他要用心关心那些始终注视着自己的亲人,并非用漫长的索取去榨干他们的生命与精力。
“会爱人”这件事本身就难于登天。
如果说从前沈续是以抵达医学界的顶峰而持之以恒,那么现在的沈续更应该直接送沈矔进监狱。
哪怕经此一遭,他再也拿不起心爱的手术刀。
谈判的那天是公历新年的开始,就职公示时间也很微妙地定在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沈家仍然保持传统,一家三口无论多忙,都得放下手中的工作团聚吃年夜饭。
只是沈续没想到有人除夕夜前就来拜年,他抱臂皱眉道:“你也敢来?”
汤靳明对司机颔首,司机主动从后备箱提出年礼。沈家佣人主动上前接过,问道:“沈教授,这些放在哪。”
“仓库。”沈续叹了口气,调转脚步往回走,“母亲在马场,先去见她。”
汤靳明欣然跟上。
“沈矔是男主人,应该先去见他吧。”
“这个家只有活人。”沈续才懒得跟汤靳明打趣,他闷在庄园很久,懒得动弹也不想说话,愿意开口的话就跟幻觉中的沈矔对几句,不过最近“沈矔”也不怎么出现了,他甚至还有点无聊。
汤靳明随意瞥一眼头顶的监控:“这里安全吗。”
沈续想了想,也不好回答。
毕竟现在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两三句说不清楚。
他措辞很久,直至抵达马场,还是没想到怎么解释,恰巧,远处白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年轻人欢呼着冲向坐在伞下的施妩。
“妩姐,你看我跑得好不好!”
施妩点点头,示意管家倒茶,随即提起裙摆来到缓冲后逐渐停下的马身旁,仰起头,将手中的橘子递给青年。
青年不伸手,直接低头咬住橘瓣。
施妩嗔怪地骂他懒。
青年利落地翻身下马,冲远处的沈续二人挥手:“下午好!”
汤靳明:“……”
沈续轻咳几声,调转脚步挡住汤靳明:“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事件具体分析……这几天你最好闭嘴。”
汤靳明的视线越过沈续,直勾勾地盯着好一会,而后面无表情道:“那个在机场递小纸条的小明星。”
什么小明星啊,这可是今年当红艺人。
沈续望天,格外忧愁地长叹,今年家中好热闹。
果然还是母亲更知道怎么气死曾经的爱人。
毕竟将“小情人”带回家,和仍旧具有法律意义的丈夫共进年夜饭,这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的。
“情人”这种身份的存在,只要不直接摆在台面,几乎是圈内默认的玩玩而已。但只要明目张胆,那就是特殊的挑衅。
打过招呼,沈续带汤靳明去阁楼客间,汤靳明拧眉再三确认:“真不是冲你来的?”
“当然。”沈续头痛道:“梁燃是母亲的粉丝,最近也有合作。哎……别多想,他来过年只是为了惹沈矔生气,再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男人吗?”
地球还是异性恋在统治。
“沈矔呢?”汤靳明又问。
沈续扶额:“不知道。”昨晚出门就没回来。
对沈矔有威胁的,这些年始终只有管宗勤而已,他还没将梁燃放在眼里,至多是有点碍事。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乱摸。”
沈续唯恐被谁发现,进门便啪地摔门上锁。
“汤——”
“唔。”
汤靳明拇指在沈续腰窝徐徐一按,沈续浑身汗毛立刻竖起,头皮发麻,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半推半就地直接摔在席梦思里。
再回过神,汤靳明的手已经循着衬衣摸进腰腹。
只是身体太诚实了,来不及拒绝的时候,沈续便已经仰起头去找汤靳明的唇。
“沈续。”
“Skyler。”
汤靳明反复念沈续的名字,只用鼻尖去蹭他的眉眼,直至沈续难耐地抓住他的手,想要从他面前逃离时,男人低沉地哄他:“Skyler,求我。”
“你求我吻你好不好。”
“不……”
他循循善诱:“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需要我,想要我。”
“求我好不好。”
汤靳明喉结滚动,音色愈发深沉,引诱道:“小时候你都叫我哥哥,乖。”
“叫声哥哥。”
沈续两眼昏花,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刻推开汤靳明,麻利回马场陪施妩。但他的胳膊好像已经搭在汤靳明腰际,甚至主动解开他的衬衫夹,皮带握在手中片刻,光滑扫过掌心时,心尖洋溢起某种隐秘的颤动。
他蚊声。
“汤靳明……”
“汤靳明……汤靳明……”
这给了汤靳明鼓舞,他更循循善诱地劝沈续。
半晌。
沈续终于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四个字。
“靳明……哥哥。”
第87章 我的?
沈续使用残存的意识,用力捂住汤靳明的嘴唇,低声威胁道:“不许动嘴,不能咬,不要在我家做这个!”
“你手都伸进我裤缝里还好意思说这个?”汤靳明低头瞥一眼已经被拆的两段扣夹,好笑地支起上半身,五指穿过沈续鬓边,再至发间,最终用掌心垫着沈续的后脑勺道:“先把你的手从我这拿出去再说那些话行不行。”
“你先松。”
“你先。”
“凭什么,这是我家!”
“我是客人得让着我。”
“汤靳……唔,呜呜呜!!”
局面太焦灼,汤靳明索性直接伸手扯过被子,前后将沈续包起来,单手蒙住他头,用力往床头推。
沈续被迫向前滚了两圈,天旋地转间下身一凉,等他想抬膝胡乱往汤靳明腰间踹,没几下直接被扶住往肩膀抬。
小腿很痒,被湿润与柔润触碰的刹那,他脑内那根不知断了多少次的弦再次撕得粉碎。
席梦思本身不会发出声音,但力道太大,里边的弹簧与作用力相互碰撞,室内盈满的喘息与滚烫汗水,沈续咬紧下唇不敢发出声音,但耐不住床垫以另外某种令人羞耻的节奏时刻强调,他正在被他所占有。
他在浪潮中沉沦,却从来没有在有亲人在家的时候,以这种形式被脱得精光。
但隐秘在心底最深处的悸动却又在不断膨胀,欲望滋养着他自始至终试图保持冷静体面的信念。
但这种事情就只能以最原始的姿态,反反复复地,重复那一个动作。
他觉得他简直是糟糕透了。
汤靳明重新打开薄被,将他拢进怀中,嘴唇擦过他额角汗珠,用衬衣擦去他的泥泞,祖母绿的袖口扫过沈续胸膛,沈续打了个激灵,终于彻底醒了。
“……”
口干舌燥,半句话也说不出,触碰到汤靳明那双未退情欲的眼眸,沈续手腕搭在他盆骨的那个尖锐的骨头上。
“不能这么对我。”沈续有点委屈,但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汤靳明用气声抿唇闷笑:“明明沈主任自己也很爽,叫委屈的该是我吧。”
“沈主任,我帮你这么多,你甚至还没主动吻我。”
沈续撇过头:“汤总也没有不舒服吧。”
毕竟刚才,最初的最初,他是真的有点疼。
汤靳明太急躁了,手忙脚乱地像十八岁。
“母亲还在马场。”沈续推开汤靳明,面无表情道:“我去洗漱,你也麻利点。”
汤靳明单手撑着额角,支起身体笑道:“你觉得我们这么长时间没出现去做什么?施妩小姐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没有找管家过来叫人。”
他点点手腕,刚才那还挂着块浪琴表:“现在这个点,正好是她下午茶时间。”
只要施妩在家,下午茶一定会亲手制作松饼或者曲奇,哪怕家庭成员有事,也会先下楼去尝一块。
沈续简直不敢想母亲怎么看待自己。
有性生活是一回事,在家人面前明目张胆地暴露简直是……简直是疯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汤靳明者不要脸。
沈续觉得丢人,简单冲澡后主动取床单被罩更换,抚平床褶的时候汤靳明在旁夸他动手能力强,像是专门练过一样。
不会是为了现在准备的吧。
“……”
沈续被汤靳明从后抱着,像背了超级大的人形玩偶,向前一点,汤靳明就贴着他缓缓地挪,以至沈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他这会冷静了,又处于头脑绝对清醒的厌倦期,像甩开汤靳明又没那个力气,嫌弃道:“学校教的。”
规培难免要跟着护士们一块,沈续没少帮着过床收拾。
汤靳明下巴抵在沈续肩窝,明显还想继续温存,他贴着沈续侧脸,呼吸绵长地洒在他皮肤上:“Skyler,想要什么戒指。”
“汤总的莉莉可今年又去哪里挖矿?南非吗?能做全钻棺材吗。”
话比大脑更快地输出观点,隔了好几秒,沈续才突然怔住,揪在手里的枕头啪地掉到脚背。
人在感到尴尬或者别的什么复杂情绪的时候,总会表现出很忙的样子。掌心在床缘按了个印,沈续立马面不改色地抚平,但指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直至他崩溃地掀开薄,推开汤靳明拔腿往外走。
不收拾了!
偌大庄园,沈续不敢去马场在施妩面前晃悠,也懒得回书房改学生作业,绕着阁楼走了一圈又至花园,兜兜转转,他认命般地坐在太阳刚刚晒过的地方席地而坐。
看着远处的清理草坪冲刷地面的工人离他越来越近,那几个人聚在一块说了些什么,最终由其中那个看着年龄最小的跑过来:“沈教授,我们在那块为您准备了桌椅,您能……”
工人挠挠头,忽然语塞了:“就是,就是我们要打扫这,可能……”
维护庄园的保姆管家们没有固定假期,都是上半月休七天。沈矔对员工很大方,逢年过节三倍工资的年礼分毫不少,也会发商场或超市购物卡。
沈续点点头,笑道:“好,我去那边,抱歉,耽误你们工作了。”
向前走了几步,沈续顿住,调转脚步重新找到工人。众人面面相觑以为少爷有什么指示,放下手中的活计打算认真听。
沈续:“听说晚上会下雪,打扫可能也没什么用,听说你们的宿舍在庄园外,收拾收拾回去吧。”
工人们大喜,兴奋溢于言表:“谢谢沈教授。”
“家里仓库还有红酒果汁,昨天进了一批海鲜,待会你们去找管家,让他拿给你们。”
沈续勾唇笑笑:“新年快乐。”
“沈教授也新年快乐。”
“太好了!!”
工人们还是将最后那块草坪处理干净才离开,沈续选择站在很远的位置目送他们,直至那群穿着褐色工装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终于感觉到北方的冷,跺跺脚对着掌心哈了口气。
小时候觉得过年很热闹,可以多吃的糖,能够继续熬的夜,难得触碰的垃圾食品炸鸡可乐。穿着父亲父亲的皮鞋摔跤,小心翼翼地踩着母亲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当高跷。
只是越长大,他越发现世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百依百顺,而沈矔的爱与期许更像是高利贷。
高收入高回报,逼着沈续画押,没给他半分钟去犹豫。
好在今年还是有点不同的。
沈续慢悠悠回到主宅,施妩正用最传统的方式,水兑面的浆糊贴春联。
梁燃帮她扶着人字梯,顺带观察有没有贴正。
“不去春晚还挺可惜的。”梁燃看到沈续,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顺带抱怨道。
沈续听出这话是说给自己,也笑着提醒:“春晚呢。”
施妩倒没觉得遗憾,无奈道:“提前两三个月选拔,中间随叫随到,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的节目会不会砍,你两是觉得我最近过得太舒服,成心找罪受吧。Skyler,右边的对联给我。”
沈续找到写家和万事兴的那个递给施妩。
“靳明呢?”她随口问。
“时差没倒过来,刚才已经睡了。”倒也不是沈续真的有兴致查汤总行程。汤靳明不知道发什么病,每周都发汤靳明的行程给他。偶尔他半夜写论文,甚至能看到房睿发来的共享文档里,那个显示着小房子的头像突然亮起,然后在表格上写下新的行程。
但现在,沈续更忐忑施妩会想什么。
他岔开话题:“你呢?”
梁燃乐了:“我这种咖位。”
“当然是拒绝,陪偶像演戏更有意思。”
沈续:“……”
他们今年来北方过年,太阳没西沉,那股凛冽的寒风便吹得头疼。对联贴完,三人连忙回客厅取暖,大约六点,沈矔也驱车回来,电话会议没听,径直去书房办公。
没多久,管家来汇报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沈续本想去餐厅先看看,没想到施妩放下剥了一半的桔子:“靳明还在睡,我们去叫他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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