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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刚碰着江好的肩膀,不料,江好反手将他按倒在地,长腿一跨,骑到江亦奇身上,抓起雪往他脸上敷!
“兵不厌诈!小小江亦奇,还不快快投降!”
江亦奇任由他搓揉,怕人摔了,双手扶住江好跪坐在他腰腹上的大腿。哪怕穿着厚重宽松的滑雪裤,江好的大腿也依旧纤细,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下盈盈一握。
隔着布料,触碰不到温度和皮肤肌理。
手不自觉往上,直到握住窄腰下的胯骨才停下。
如果有温暖的篝火,那么他会摘下手套,布料消失,体温传递,才是真正的触碰。
江亦奇找回思绪,问他:“我为什么要投降?”
江好拍拍手,喘着气道:“会有奖励哦。要试试吗?”
江亦奇眉梢一挑:“所有交易均应缔约双方公平、公开为基础。如贵方未能提供符合透明度要求的交易名单,我方将保留拒绝交易的权利。”
“……”
江好皱着眉,瞪大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所以,奖励是什么?”
江好亮晶晶的双眼对他笑了笑,双手捧住江亦奇的脸,俯身吻上去。
唇间很凉,多贴贴,温度便从柔软的触感里溢出。
江好坐起看着他,刚张嘴,江亦奇举起双手,认真道:“我投降。”
说完,长臂一伸,搂住江好再度吻住。呼出的热气和鼻息一块儿化作白雾,萦绕在他们脸庞,闭着眼谁也没看见。
风吹得烈,夕阳的雪地里却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只有风声。
江好还在学换气,结束时趴在江亦奇脖颈处,不肯抬头。江亦奇吻了下他帽檐处的脸颊,抱着他从雪地坐起。
“好好学得很快。”
温柔沉稳的话语,落在江好耳里,却像极了逗弄。
江好涨红着脸狠狠捶了下他的后背,几秒后,又心疼地拍了拍。妹妹学着他,伸出前爪在江亦奇背上挠了挠。
挠完,妹妹扭头看向不远处停下的雪地观光车。
不等它提醒,来人就干咳了两声。
“咳咳!”
江亦奇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抖了抖,随之,江好“扑通”一声扑进身旁的雪里,又把自己给埋了起来。
赵修:“……”
江亦奇拍了拍妹妹,妹妹立刻跑过去趴好,江好从雪里钻出来,抱着妹妹继续「装死」。
“哎呀,春宵苦短日高起啊。老臣这不只好把折子送来了嘛。”赵修拿出文件。
江亦奇看了眼江好,带着赵修走到一旁:“别在好好面前说这个。他会真以为耽误我的工作。”
赵修立刻给嘴巴拉上拉链。
江亦奇简单翻了翻,开口道:“邮件给我就可以,没必要单独跑一趟。”
“这不是恭喜你成功收回金融大权嘛,就是亏了点,再等段时间,不用损失这么多钱。”
“不想等了。”江亦奇说,“几个亿,很快就能赚回来。”
赵修想了想,是这个理。
“那年后是不是就能腾出手收拾乔家了?”
“先把能源的事解决了。梅斯菲尔德家族回信了吗?”
赵修摇头:“还没,欧洲那边的家族好几个都这样,过得跟阿米什人一样,邮件和电话都没回复。只能再找找中间人。”
江亦奇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我走了啊,等你过两天大年初一的红包。”赵修拉紧风衣往外走,“还有,虽然不用谢,但你今年必须给我包个大的!好好,春节快乐啊。”
江好埋在雪里,扬了扬手。
“春节快乐!”
江好握住江亦奇伸出的手,站起身:“早知道是赵律我就不躲了。”
这段时间,二人心昭不宣。
江亦奇不问江好为什么忽然原谅他;江好也不问江亦奇为什么不承认喜欢自己。
微妙的平衡谁也没打破。
江亦奇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
凉得厉害。
“不玩了,回房间泡澡。”
“一起吗?”
江亦奇停下脚步,看着脱口而出后立即后悔的江好,玩味道:“如果我说好,你打算怎么做?”
“……”
江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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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偏厅里,江好抱着一只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莓果,看财经频道的报道。
画面上是淮城冬日的傍晚,寒风凛冽。江亦奇穿着黑色羊毛大衣,从集团大厦旋转门走出。
镜头晃了晃,几名财经记者已经冲破保镖象征性地阻拦,围堵上去。
记者语速极快,话筒几乎戳到江亦奇面前。
“江总!请问毕鹏突然离职是否与内部调查有关?匿名举报是否属实?正弘金融是否存在重大合规漏洞?”
江亦奇步履如风,寒风吹起他的大衣摇摆,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走去。语速快而清晰:
“毕总基于个人原因离职。流程合规。”
第二名记者紧追不舍,挤过人,抢到侧面,扶了扶黑框眼镜:“市场传言是您在清洗集团元老!正弘金融风险是否可控?”
江亦奇走到司机躬身拉开后排车门旁,正准备上车,终于侧头扫了记者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锋,语气冷冽:
“谣言止于智者。正弘金融将由我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江亦奇利落迈步入车。司机关上车门,中断记者的追问。
画面最后定格在汇入车流的莱斯劳斯红色尾灯。
江好咬着颗蓝莓,呆愣愣地眨着眼睛。
江亦奇看上去,好凶啊…
江好嚼吧嚼吧咽下去,低头看向蹲在沙发边给他剪脚指甲的人。
“江亦奇。”
“嗯?”
江亦奇抬头,头发刚洗过,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用发胶固定在脑后,蓬松黑发自然垂落在额前,微微遮住浓黑剑眉,露出英俊硬朗的五官,看着他,柔声问:“怎么了?”
“你在电视里看着好凶,你在公司也这么凶吗?”
江亦奇缓慢眨了下眼,认真思索道:“没人说过我凶。”
“你给他们开工资哎,他们当然不敢当面说你啊。”
江亦奇轻笑一声。
江好动了动被江亦奇捏在掌心里的脚指头,小声说:“没关系,你对我不凶就行了。我喜欢你这样。”
“嗯,好好喜欢我就行了。”江亦奇拍拍他的脚背,“那只脚。”
江亦奇将纸巾包好,扔掉,走进卫生间。
他洗完手,走到沙发旁,对江好伸出手:
“八点后不能再吃甜食,去刷牙。”
“晚点,不想动。”江好夹着抱枕躺下,遥控器调到春节联欢晚会,“我想看电视。”
江亦奇折返回卫生间,拿着漱口水和空杯子出来,递到江好嘴边。弄好后,又把江好吃剩的果碟收拾干净,擦桌子,拖地,收拾角落妹妹的玩具。
收拾完偏厅,江亦奇转向小厨房。
拉开零食冰箱,酸奶少了一盒,葡萄味果冻条少了三根。江亦奇看了眼垃圾桶,酸奶罐和包装纸安静躺着。
证据确凿。
“好好,下午三点后,你就不能吃零食。”
“知道了知道了。”江好伸出手,“小江,来陪朕。”
江亦奇笑了笑,坐到江好身旁。
搂着他,看着他睫毛眨动的速度慢下,江亦奇的时间也缓慢下来,仿佛可以这么看他一辈子。
江亦奇轻轻托住他的脸,放在自己胸膛:“睡吧。”
春节的橡树庄园,除了大雪和巡逻的保镖,只有他们。
江亦奇给佣人都放了假,脱下西装衬衫,换上面料更为柔软的黑色羊绒薄衫,系上围裙,包好饺子,把江好从被窝里挖出来。
江好睡眼惺忪,挂在江亦奇肩上:“今天大年初一,可以多睡会儿吗?”
刚说完,怀里多了几沓红包。
“怎么有这么多?”
“不多,只是取了个好寓意。”
江好点头又摇头:“我是说,怎么会有7个红包?”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还有我的。你昨晚说过年太孤单,没有其他亲人陪你,所以替他们也准备了。”
江好抱着红包,愣愣地看着江亦奇。
“瞌睡虫快走开。给你准备了爱吃的海鲜饺子,鲜虾扇贝,墨鱼芦笋,鲅鱼马蹄…”
“江亦奇,谢谢你。”江好在他嘴唇上嘬了口,“春节快乐。”
江亦奇笑起来:“嗯,春节快乐。”
贴着红色窗花的餐厅小窗里,二人面对面,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热气。妹妹趴在桌边,写着它名字的小狗碗里,也盛着小狗饺子。
“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江好鼓着腮帮子,吹着筷尖上的皮薄肉厚海鲜大饺子,问:“大年初一,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亦奇目光暗了暗,淡淡道:“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每年春节都会回家。后来,就不回去了。嗯,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爷爷,是很好的人对吗?”
“嗯,爷爷很好,对你,对我都很好。”
江良骥出生三个月,他父亲才从百团大战前线赶回来,当即取名「良骥」——驰骋千里的骏马,父辈的期望不外如此。
可等他长大时,该打的都被他父亲和叔伯们打完了。去了趟美国交流学习,亲眼见证资本主义的「黄金时代」后,回国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大门一推,也要搞!
搞了,成了。
带着妻女来到淮城。丧女,得子,丧妻。
老来得子的江飞英也曾是他的指望,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鳏夫终究没能教养好儿子。江良骥创立江氏,掌舵江氏,殚尽竭虑60余年,86岁寿终正寝。
……
江亦奇不明白江好为什么突然想听他聊这个。
直到,江好抱着一个沉甸甸木匣子,站在车旁,让他打开。
江亦奇伸出手,看见满满一盒,各式各样的小马木雕后,怔愣原地。
“江亦奇,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好像你什么都有……但我听他们说过,江爷爷是你最敬重的人。所以,我们今天带着这些‘骏马’去看江爷爷,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这样,江亦奇也会很开心。”
江好用那双温柔剔透的琥珀色双眼看着他:“你说对吗?”
大年初一的雪里,江亦奇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
缓缓地,他抬起手,紧紧抱住江好。
终于开口时,声音多了几分喑哑:“谢谢你,好好。”
大年初一,墓园人不少。
形态各异的小马驹摆满墓碑,江好又从鼓鼓囊囊的单肩包里拿出个黄蓝小风车,插进土里。
“我听人说了,小风车如果转起来,就是逝去的人在回应。”
江好按了按泥土,拍拍手起身:“你们聊吧,我去车上等你。”
江亦奇伸手留住江好:“不用,爷爷很喜欢你。”
江好看着江亦奇,面露难色:“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该跟江爷爷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你能来,他老人家肯定很开心。”
江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扯了扯本就熨烫平整的衣服,深鞠一躬:
“江爷爷你好,我是江好…或者是方好。我不记得很多事,但我知道您是多么好的长辈,因为您养育出了江亦奇这么好的人。这些年来,您辛苦了,我相信江亦奇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还有…”
江好偷瞟了眼江亦奇,低下头,支支吾吾道,
“我,我没有办法控制很多事情,但是请您放心,我也会对江亦奇很好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您…”
闻言,江亦奇挑挑眉,似乎明白江好此刻的心虚是为什么。
“您在下面跟江奶奶照顾好自己,老两口好好过日子。缺什么差什么,您就说,不对,给我们托梦!谢谢江爷爷,江爷爷春节快乐!”
江亦奇看着落跑的江好,并未阻止,只是让他扶着扶手,走慢点,小心地上的冰别摔了。
江好举起手,高高比了个OK。
见到保镖搀扶江好走下台阶后,江亦奇转过身,对着墓碑做江氏集团年终汇报。
“……综上所述,我将会在下个季度开始……”
忽然,江亦奇止住话。
“对不起爷爷,我知道您不想听这些。”
江亦奇胸膛重重起伏一下,在寒风中沉声道:“嗯,我和好好在一起了。”
“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去年五月,我们在巴黎结婚了。没有婚礼,但在家庭本上我们的名字重新被放在了一起。只有这样,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我和好好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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