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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说完,发现江好把樱桃核咽了下去,眉头一皱。
“好好,是不是乔家又开始不安分了?”
江好嘴一撇,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沈叔叔...乔燃他之前在学校一直欺负我...!乔临渊也在公司欺负江亦奇...他们真的好讨厌...!”
第40章 老公~
江好哭起来就止不住,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沈江是传统父辈,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两个儿子,大儿子从来不哭, 小儿子只会发疯把家砸了。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只能学着曾经好友的模样, 拿纸巾给江好擦眼泪。
江好被安慰就哭得更厉害。
他边哭, 边往嘴里塞甜樱桃, 跟沈江说乔燃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地接近他, 三番五次挑拨他和江亦奇的关系。
“三番五次?”沈江脸垮下来, “江亦奇呢?他搁旁边看戏呢,不管?”
江好连忙摇头,擦干眼泪。
“管了管了!江亦奇都不知道, 我担心, 江亦奇会因为我和乔家起冲突, 才没告诉他...江亦奇知道后, 就让乔燃退学了, 现在...好像去美国了。”
“就送出国,没其它的了?”
江好点点头。
沈江眯了眯眼, 问:“乔临渊呢?他现在还在江氏当CFO?”
“嗯,不过江亦奇说了, 他很快就会把乔临渊赶出江氏。”
“光赶出江氏有什么用?弄死不就行了!”
江好捏着纸巾,反应过来, 一把抱住沈江拿出手机的手臂:“沈叔叔, 不能这么做!”
沈江沉着脸:“这件事,你们别管,我来处理。叫警察有用的话,要黑-帮干什么?”
江好傻眼了, 扯着喉咙喊江亦奇。
江亦奇听到江好的声音,立刻冲下楼。
得知来龙去脉,他并不意外,这也是他选择瞒着沈江的原因。江亦奇揉了揉江好的脑袋,让他别担心先上楼,自己留下来和沈江长谈。
恰好,此时季斓漪回来了。
“季阿姨,沈哥呢?”
季斓漪净完手,正往茶室里走,对江好招招手。
“你沈哥公司有事,忙去了。来,好好,陪姨姨喝茶。”
江好坐在茶桌前,埋头闻了闻青瓷杯中的茶,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眼睛亮起来:“好喝!不像我在江亦奇办公室喝的那些,都苦苦的。”
季斓漪笑了笑。
“怪不得你沈叔叔说你和飞英像呢,口味都一样。西湖龙井十八棵,这些还是飞英在世的时候送的。”
江好点点头:“我跟江亦奇就很不像,我喜欢吃甜的、酸的,他不喜欢的...蛋糕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去年做了根管,现在也不准我吃了。”
季斓漪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牙齿。
“做了一颗?算好的了,飞英做了四颗,也是从小吃甜食吃的。小时候,我们三家聚一块儿,你沈叔叔呢带着我们喝酒,飞英那时候才六岁吧,就一个劲儿吃蛋糕,牙坏的时候知道喊疼了,打电话让你沈叔叔去牙科诊所救他,跟打仗似的。”
江好端着茶杯:“然后呢?”
“然后?”季斓漪秀眉一挑,“你沈叔叔一把就将他按在躺椅上。”
说着,季斓漪拿出手机,给江好看他们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三人意气风发,还有张是沈江和江飞英在舞台上的照片。
沈江穿西装打领带站在电子琴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飞英一头黑色齐肩卷发,阔腿破洞牛仔裤,黑色工字背心,胸前坠满了长银链子,典型西海岸玩音乐的打扮,站在立麦前,抱着吉他,右手指天,神情飞扬,恣意潇洒。
江好惊讶道:“沈叔叔和我...江叔叔还组过乐队呢?”
“你沈叔叔哪里会这些呀?是飞英的乐队在参加乐队选拔,结果键盘手昨晚喝大了,刚好你沈叔叔在加州会弹钢琴,就被拉去凑数了。你看,飞英是乐队的主场和吉他手...当时把那些小姑娘迷得死去活来的,还有不少男人,都被骂跑了,哈哈。”
江好看着照片上的江飞英,脑中莫名闪过画面。
他在沙发上拿着沙锤跳来跳去,江飞英抱着吉他唱摇滚,江亦奇带着降噪耳塞坐在旁边写作业。他一个踉跄从沙发上栽下去,江飞英跑过来接他。
人接住了,但吉他却狠狠砸到了他额头,江亦奇瞪了江飞英一眼,抱着大哭的他离开了房间。
“......好好?好好?”
“嗯?”
江好回过神,继续看季斓漪滑动照片,下一张是个柑橘园。
“好好,这个果园你抽空去了吗?”
江好怔愣,又呆呆问了句什么。
“飞英留给你的果园啊,就在迈阿密。”
江好不解地皱起眉,江亦奇给他看过遗嘱,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留给他;又或者说,江飞英因为赌钱卖了所有资产,除了江氏的股份和Renée南法的祖宅,再没别的东西了。
“这是你18岁的生日礼物。”
季斓漪:“当时飞英病重,文件还是让我们找你签的。这几年,果子结得越来越少。我想请人去看看,但你沈叔叔不让——”
“飞英在世时说过,果子认主,只有你才能碰。”
江好一时有些恍惚。
身旁的季斓漪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哭了起来,江好连忙起身安慰。
“姨姨,你怎么啦?”
“飞英...比我亲弟弟还小几岁,他没个兄弟姐妹,江叔叔忙,没法照顾他,自小就跟我们一块儿玩...”
季斓漪眼眶红得厉害,
“当初,有个算命的说他活不过45,你沈叔叔还把那算命的摊掀了...飞英就劝他说别信这些,给人赔礼道歉,收拾摊子又赔钱,算命先生还夸他有善心,结果...”
“44岁就走了。”
季斓漪看着江好,泪眼婆娑,抬手抚摸他的脸,
“好好,姨姨知道这么说对你不公平,飞英他或许没有肩负起父亲的责任,在发现你不是他孩子后还把你赶出家,但是...他不是一个坏人,你知道吗?所以,少恨他一点,好不好?”
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江好才意识到自己也哭了。
他伸出手,只是凭借本能地抱住了季斓漪。
少恨他一点吗?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有人告诉他,江飞英不是好人;有人告诉他,江飞英不是坏人。
回淮城的飞机上,江好双手捧着脸,捏着耳朵,看着舷窗外被机翼划破的厚重云朵。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会这么复杂呢?
入夜,江好闭着眼,眼前的黑色却如漩涡般打着转,后背汗涔涔,身体却发冷。他埋头往身旁人怀里蹭去。
“江亦奇,我冷...”
江亦奇睁开眼,抬手贴上江好的额头,双目瞬间清明。
江好脑袋重,分明记得自己是躺在床上,身体却轻飘飘的,像是睡在云里。双耳嗡鸣,不知道江亦奇有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话说出口。
眼前纷杂,江飞英跪在他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为这么做能对得起你爷爷,对得起江氏...是爸爸没用保护不了你。三天后,会有船来接你,拿到钱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尤其是江亦奇,不能告诉他,不要相信他知道吗?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江亦奇不是这样的…我要去找江亦奇,江亦奇…”
江亦奇抱着身体滚烫、烧得说胡话的江好,双手发抖,恨不得所有病痛都在自己身上。抱紧了怕他疼,松了又怕把人弄丢。
“好好,你别吓我...好好?开快点!”
江氏私立医院门外,医护早已整装待发,豪车甫一停下,立即推着担架床将人送进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
“体温40.2℃,意识模糊伴随抽搐,口服退烧药体温未下降...”
江亦奇站在病房门口,周围一切事物模糊不堪,只有病床上的人是清晰的,插着留置针的手无力地搭在床边,却像是握着一条刺破他心脏的绳索。
江亦奇抬手捂住脸,缓缓蹲下。
江好在一个清晨醒来。
他想揉揉眼睛,动弹不得,手却被握得死死的。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江亦奇还是那副样子,脸色灰白,胡茬也不管,眼睛红得像兔子,坐在那儿看着他。
江好咯咯笑起来:“江亦奇,你要是再不刮胡子,又要把我吓晕过去了!”
“胡说。”
想要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沙哑。
“不要生气嘛江亦奇,笑一笑。”江好挠挠他的掌心,“实在不行,你就亲亲我。”
江亦奇捧住他的脸吻下。
“江亦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江好摸着他下颌的胡茬,“不要这样子,总会让我觉得我不在了,你也会死掉。”
江亦奇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变成鬼也会缠着你。”
我死也会带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下辈子做亲兄弟,红线从我们的血液里长出,无法割舍,你永远无法将我抛弃。
江好与江亦奇对视,似乎明白他一切未说出口的话。
“那,你能不能先把胡子刮了?”江好说,“长胡子的鬼好吓人的...”
江亦奇也不禁笑了,覆上来吻他,一遍遍地吻。
-
江好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咳嗽和流鼻涕,说不出个所以然。江亦奇还是不放心,带他去看中医,再三保证非必要不会让他喝中药,江好才松开门柱子。
把完脉,老中医推了推眼镜。
“素体湿盛,复因忧思伤脾,气机郁结,湿郁化热,邪热侵体。”
江亦奇:“白话文。”
老中医轻咳一声:“冰的东西吃多了,体内湿气重;前段时间忧思过度损伤脾脏,导致湿气进一步加重;长期郁结就成了湿热,从而引发的高热。少吃冰的,运动排汗,别想太多...”
忧思过度?
江亦奇蹙起眉,扭头看向坐地上跟小猫玩的人。
“最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啊?”
沙发上,江好正盘腿坐在江亦奇对面,拉着他的手涂指甲油,不解道:“什么什么?”
江亦奇叹了口气:“从江城回来前一天,你和季阿姨在茶室说了什么?”
捏着指甲油盖的手顿住,江好小声嘟囔了句。
“大点声。”
江好抬头,鼓着脸瞪了江亦奇一眼,盖上指甲油:“江亦奇,你凶死了!”
“嗯,”江亦奇看着他,“你这个反应就说明了你有事情瞒着我。”
江好低下头,不说话了。
“好好,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能再有事情瞒着我。”
“我都准备讲了呀,是你太凶了!”
江好抱着抱枕躺在江亦奇大腿上,抬眼看他:“再说了,又不是在神父面前宣誓,说的话都要当真...”
“嗯,提醒我了,补办的时候,一定把这条加进去。”
指甲油还没干,江亦奇只能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示意他讲。
江好拉过他的手,吹了吹半干的荧光绿指甲油,说:“也没什么啦,姨姨给我看了很多他们和江叔叔的照片,姨姨希望我可以不要记恨江叔叔...”
闻言,江亦奇怔住。
时至今日,他也不清楚江飞英为江好做这些事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弥补养子,吨数如此庞大的黄金也未免太过夸张。
定下心神,江亦奇垂眸看着江好。
“只有这个?”
“昂,只有这个。我就想啊,”
江好翻了个身,抱枕垫在身下,撑着脸,望向江亦奇,
“江亦奇,你说为什么人会这么复杂呢?还是说,是因为我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样,比如在乔燃眼里,我们才是坏人,指不定又在美国盘算怎么对付我们呢?”
“他暂时没这个精力和能力。”
江好“啊”了声,问他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他们从江城离开的同时,加州警方从乔燃的后备箱里搜出了点东西。季家的前女婿在联邦最高法院,又是海湖庄园的常客,打了通电话,警方扣了乔燃好几天,见到保释金也没有松口,这两天才放出来。
江亦奇不屑,也不想用这种手段。
可那天沈江拍桌子说得明明白白,乔临渊的事他可以不插手,但欺负江好的崽种必须让他收拾。
江亦奇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没再争辩,只说别弄出人命会折好好福报,便装作不知。
“乔燃在美国不安分,碰见点事儿。”江亦奇拿起水杯,把江好抱起来,“喝水。”
这些事,也自然不能让江好知道。
打了人都怕连累到自己,自责好久,要是知道这些晚上怕是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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