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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好好也是那天啊…!当时在场的二三十个男的都这样,有什么特别的嘛…”
江好瞪了孔阳熙一眼,扭头继续认真地听对方的告白。
饶是童捷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江好拒绝人从来不分场合,毕竟对方也没分场合的告白,没有废话,翻个白眼就走了。
怎么今天这么有耐心?
站在远处的男人也很想知道。
江亦奇脸色铁青,白衬衫包裹着的胸膛重重起伏一瞬,黑色双眸紧紧盯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相反嘴角还挂着温和笑意的江好。
江好伸出手,在孔阳熙和童捷的目瞪口呆中接过了对方的花。
“谢谢你的花,谢谢你的喜欢,我会永远珍藏你在此刻的这份喜欢。”江好笑着说,“但是这束花我不能留下,我将它送还给你,希望你的这份心意可以让你找到更适合它的主人。谢谢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孔阳熙痛心疾首:“为什么我当年告白的时候,得到的只有巴掌?!”
童捷看着江好,明白了什么。
“好好他,好像真的找到了很喜欢的人。”
孔阳熙:“什么?”
只有当人渴望爱,才会理解不被爱的痛苦。
从前的江好活在蜜罐子里,得到的爱是与生俱来,不用担心被没收,谁都无法夺走;一朝变故,江好跌落云端,江亦奇接住了他。
似乎什么都没改变,但江好从此却知道那些上天赐予的爱会消失。
后来他发现那些爱不是与生俱来,爱他的也不是上天,而是江亦奇。
来自旁人的爱和表白,他依旧不屑一顾,只是懂得了在拒绝那些爱时可以再温柔一点,一点就好。这是他学会的事情——
江好在被爱里学会爱。
这是江亦奇教会他的事情。
“江亦奇!”
江好笑着朝车旁的男人大步跑去,棕色发丝蓬松柔亮,仿佛日光下的喷泉。
江亦奇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第42章 撞破
夕阳落在海上, 黑色库里南疾驰在路上。
江亦奇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江好连上车载蓝牙,放着他下午录的新曲子,坐在副驾驶说着下午小考的趣事, 一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拉完, 教授就用中文说, ‘泥德遮哥小棒宣德不好’哈哈哈…!太好笑了, 肖邦?小棒!”
江好笑完拿起果汁喝了口, 点点头, 把吸管递到江亦奇嘴边。
江亦奇不动。
“怎么啦?”江好看着江亦奇, “很好喝的苹果汁哦。”
江亦奇吐出口气,打方向盘,车开向夕阳下的海边。熄火, 停车。
江好朝外张望几眼。
“我们是要去约会吗?”
“不是收了花吗?”江亦奇扭头, “花呢?”
江好怔住, 眨了眨眼, 不解又坦诚地说:“我还给他了呀。”
江亦奇沉默不语。
江好反应过来:“江亦奇, 你都看见了?”
“我不应该看见吗?还是你自己也觉得这次拒绝的方式太过特别?”
江好点头:“是挺特别的。江亦奇你喜欢吗?”
喜欢?
江亦奇脸色陡然一沉,而江好双眼亮晶晶的, 俨然是在等着被夸,胸口那团火烧得更烈。
“我为什么要喜欢?”
江好看着江亦奇冷冷的目光, 嘴角的笑意淡去,不解又委屈, 不服气地回道:“江亦奇你好没道理, 这么凶干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接了他的花就有道理了?”
“我那是在安慰他…又没有其他意思…!”
江好不懂江亦奇到底想说什么,只觉得质问来得莫名其妙,双手抱胸靠回副驾驶, 剧烈喘着气,肩膀都在抖。
“第几次了?”江亦奇问,“这是你第几次这么做?”
“我到底做了什么嘛?都是你教我的啊。”
“我教你的?”
江亦奇也觉得火大,左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看着江好,眉心拧得极紧:“我教你的拒绝其他男人的告白要收花?”
“我好不喜欢你的语气,你像是在对你的下属一样审问我…!我不想跟你讲话!”
“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我的语气问题,是你不让我送你进学校,今天又让我撞见你所谓的拒绝,是接别人的玫瑰花。你应该要跟我说点什么的。”
江好听着,眼睛越瞪越圆,赌气道:“我就这样我就这样!江亦奇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要管…!”
说完,江好把脸别向窗外。
海浪在车外来回拍打沙滩,漫长又重复的节奏,无法令车内的氛围缓和半分。
江亦奇忽然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
前年他的生日,当他从舞台上带走江好后,他们在车上的争吵也像现在这样。
他问江好,为什么要瞒着他登台表演,明明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还答应了会在家里等他回来,为什么要骗他?
「我就这样我就这样!江亦奇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要管…!」
江好的回答也一模一样。
瞬间,江亦奇胸口的嫉妒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咔哒——!”
江亦奇锁上车门,发了信息,启动车辆,朝着橡树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握着方向盘,手心源源不断地渗出冷汗,心跳无法遏制地剧烈跳动。
好好,不要这样,不要离开我。
夜雨下得猝不及防。
车轮驶过,水花飞溅,像是在碾碎了什么。
车辆开进橡树庄园,监控室的安保立刻按照江亦奇早先发来的消息,封锁了整个庄园。
车在别墅前的喷泉停下。
江亦奇没动,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副驾驶的人解开安全带,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推开车门逃走,再也不会回来。
一如当初,江好跑出别墅,江亦奇第一次失去他。
“好好…”
江亦奇被江好猛地抱住。
“江亦奇,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听见你这么质问我,我真的好难过…!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都是你教我的…为什么你要怪我?我不想让你怪我…”
江亦奇僵直在原地,直到江好呜咽的哭声传来,才抬手抱着他。
江亦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前,从前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心情…是你教会我的,当初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却只是用沉默回应我、拒绝我,都让我好伤心好伤心…如果我再这么对他们,他们也会很伤心…!我现在知道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真的好讨厌…”
江好抽抽搭搭说完,埋进江亦奇的肩膀,手紧紧抓住他的衬衫,
“你还怪我,你还这么凶…!”
“对不起,对不起好好…”
春雨停下。
无边水雾中车静静停在原地。
车内,江好的眼泪在江亦奇歉意和爱怜的亲吻中一点点消散。他早就没哭了,江亦奇依然在不停道歉。
江好捂住江亦奇的嘴巴。
“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个词什么说来着?矫枉过正,我下次也不会再这样了。”
扑洒着热气的掌心被嘴唇贴了贴,江好嫌痒笑着收手,却被江亦奇捉住开始吻他的指尖。
两个人闹了会儿,那些争吵和眼泪都被夜风吹散。江好躺在江亦奇怀里,看着洞开的车窗,绿油油的橡树枝桠在夜风中摇晃。
“江亦奇…”
“嗯?”
“要不,你还是找个班上吧?”
“……”
“你成天在家就会胡思乱想,我也理解,但是…诶诶诶!”
腻味了,厌倦了,没意思了。
江亦奇黑着脸往别墅里走,江好在后面追。
“厌倦?我怎么会厌倦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还有很多价值可以在我国民营企业中发光发热…!男人不应该被家庭困住脚步…江亦奇!江亦奇!”
……
清晨,江好睁开眼,身旁空荡荡,被窝里的温度也已经消散。
“江亦奇?”
无人应答,江好喜滋滋地重新躺回去。
哼,还算有点良心!
昨晚说的话把江亦奇惹急眼了。
江好撒娇求饶都没用,脚一个劲儿地踹着江亦奇的肩膀也没把人弄开,晚上大腿内又磨破了点皮,现在也冰凉凉的,应该是早上又给他抹了新药膏。
江好想睡,但这段时间被江亦奇弄得生物钟健康得像在参军。江亦奇又不在身边,实在睡不着。
江好披了条白色绒毯下楼找人。
“江亦奇?”
江好站在前厅,落地窗外的喷泉旁有忙碌的保镖身影,提着箱子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这一幕太过熟悉。
江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捏着胸前毛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冲到门外,看见那辆曾经载着江亦奇离开他的劳斯莱斯停在车道上。
西装革履的江亦奇站在不远处的草坪,黑色西装长裤,衬衫雪白,单手叉腰,背对着他打电话。
江好的眼泪霎时涌出。
“江亦奇!”
江亦奇放下手机,刚扭过头就被密密麻麻如雨点的拳头砸得愣在原地。
江好肩上的毛毯落在脚边,双手抱住江亦奇的手臂,红着眼睛。
“江亦奇…!你不是说了要陪我吗?我就说了那一句话,你又要走…!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又去出差,我不要…!”
江好死死抓着他不松手,又觉得不保险,转而抱住江亦奇的腰,脑袋往里钻。如果江亦奇是泥人,现在胸口应该有个被他钻出来的大洞。
江亦奇放好手机,搂着他。
“谁说我要去出差?”
江好一个劲儿摇头:“我不管…!你也哪儿都不能去,就在家陪我…!”
“不是我要去哪儿,是我们。你不是嫌我最近管你太紧了吗?带你出去玩几天。”
江好怔了怔,昂头看他:“真的?”
“嗯。”
江好眼泪瞬间就没了,红着双眼睛对他笑。
翻脸比翻书还快。
江亦奇看着他,又心疼又气人,把人抱起挂在腰间,捡起毛巾抖了抖,裹住趴在他肩上的江好。末了,伸手拍了把他的屁股。
“你就折磨我吧。”
“我才没有,我最心疼江亦奇了…”江好转过脸,“我们要去哪里呀?”
“巴黎。”
江好眨了眨眼:“我们三月份刚去过南法,为什么五月份还要去?”
江亦奇垂眼看向江好毫无杂质,单纯又全然相信他的双眼。
因为5月28日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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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巴黎带着初夏的暖阳。
塞纳河被晒得波光粼粼,草坪上满是人群,好像一切的纷乱与忙碌都在此刻停下。
早晚凉,中午大太阳,江亦奇的手里时刻握着一件白色针织薄衫,在江好打喷嚏之前就会给他套身上。此刻,江亦奇正坐在珠宝店的VIP包厢里,薄衫放在身旁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枚戒指。
“江先生,这是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制定的戒指,这是我见过颜色和净度最完美的黄钻。”
江亦奇看着手里的戒指。
这是他去年求婚的戒指,只是那时是枚蓝宝石,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好好拒绝了他。当前几月拍到了枚黄钻后,他便让人切割好又定制了一枚。
好好会喜欢的。
江亦奇嘴角噙笑,慢慢合上深蓝绒盒。
设计师见他满意,将另一个绒盒呈上来:“这是您和您的伴侣的铂金对戒,内刻有您和您伴侣的名字,19颗圆形钻石点缀,适合任何场合佩戴。我相信他会喜欢您准备的一切。”
“谢谢。”
江亦奇刚在账单上签完字,手机便响了起来。
“江亦奇,你什么时候来呀,我要忍不住了…!”
江亦奇笑起来:“马上到。”
江亦奇收好戒指,去咖啡店找江好。
咖啡店在十字路口旁,米白色的墙面和长方形遮阳棚上爬满了紫藤花,丝丝缕缕垂落,像是定格在绽放时刻的紫色烟花。江好坐在那里,漂亮得万般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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