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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好眯了眯眼,灯光暗下,高大的男人迈下车,朝着他跑来。
“好好!”
江好嘴巴撇了撇,江亦奇立马加快了脚步。
“江亦奇...!”
江好伸出手,一阵风袭来,江亦奇紧紧抱住他。
“江亦奇...”
“好好,我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嗯?”
江好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江亦奇宽阔的肩膀,他的手紧紧抓着衬衫布料,通红的眼睛出神地看着远方,布鲁克林的雨水和他的眼泪,簌簌落在江亦奇的黑色衬衫里。
他沉默的应答,让抱着他的男人气息依旧不稳。
“好好...”
江亦奇捧起他的脸,双眼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处,又拉起双臂,检查身体,见到没有任何淤青、血渍,才稍稍放心。
他抱起江好坐进车里,司机打开暖气,升起隔板后走下车。
江亦奇江好湿透的衣服脱下,用毛巾把身体全部擦干,又给他一件件换上干爽的衣服。江好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好好,你淋了雨容易发烧。我身上还湿,等回家再抱你,好吗?”
“江亦奇,我们现在就回家...我想回国,我想回橡树庄园。”
江亦奇看着江好盖在发顶的毛巾,沉声道:“我要上楼解决一些事情。乖乖在车上等我好不好?”
“江亦奇不要...!你不要这么做...”
这是在美国,江好看见了保镖手里拿着的东西,他知道江亦奇会做什么。
江亦奇胸口烧着火,大手依旧一下下稳稳地抚摸着江好的后背:“好好,这件事你不要插手。睡一觉,我马上下来。”
“不要...!”江好哭得更凶,“我不想让你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对乔燃...我不想让你后悔自责...!”
江亦奇顿住,低头问他:“好好,乔燃跟你说了什么?”
江好不停地摇头:“江亦奇,你放他走吧,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乔燃是他的亲弟弟,他已经看着江亦奇把亲生父亲送进大牢,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杀了亲弟弟...
江亦奇胸膛重重起伏,按下车窗,对吴锋道:“把人带走,活的。”
吴锋点头,带着人冲上楼。
车辆缓缓启动,穿过夜雨中的布鲁克林大桥。
“好好,我们答应过彼此什么?不能隐瞒,不能独自承担。”
江好埋在江亦奇的胸膛,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红着眼睛,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江亦奇放低了声音,继续问他:“乔燃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害怕,为什么你不让我杀了他?他威胁你了,你是吗?我们的事吗?”
江好咬着指尖,安静地掉眼泪。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就在美国,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无论他用什么威胁你,你都不要担心。”
江好闭上眼。
“好好,你现在告诉我,我或许会考虑放他一命。但如果,是被我查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他。”
江好终于动了。
他从江亦奇的怀里坐起身:“江亦奇,有一个乔临渊已经够了,乔燃...你不要再伤害他...”
江亦奇咬肌凸起一瞬,额上青筋直冒。
商场上,乔家无论使多少把戏,他都能冷静筹谋,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出手。但这是好好。
江好被带走的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简直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每搜遍一间乔家名下的房子、仓库和工厂,却找不到江好的踪迹,他的心又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挤压。
怎么可能够了?
可现在,好好的状态不大对劲。既然不愿意说,那他一定会从乔燃嘴里挖出来——到底跟好好说了什么。
不出所料,哪怕一回家江亦奇就把江好放进浴缸里泡热水澡驱寒,半夜还是烧起来了。
“好好,好好...能听到我说话吗?别怕,别怕......”
江好靠在江亦奇怀里,看着他抱着自己心急如焚,额上满是急汗,艰难抬起手,在他眉心抚了抚:“哥哥,好好下次不这样了,不会再把雪人放进被窝了...”
江亦奇僵在原地。
那是江好五岁的时候,淮城初雪,他在外地参加比赛,第二天才能回来。离开前,江好就哭了很久,发现江亦奇看不见初雪的雪人又哭了很久。
晚上,江好就把雪人全都带进房,地暖关了,窗户全打开,吹了一晚上雪人保住了,江好却烧得全身通红。
江亦奇在医院抱着他哭,江好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哥哥,好好下次不这样了,不会再把雪人放进被窝里了...”
江好跌进的梦里,没有雪人,那是他十八岁生日前夕,是淮城漂亮的夏天。
江好的十八岁生日,是橡树庄园的第一要紧事。以7月11日生日当天为中心,前后三天,庆祝一个礼拜,该月庄园所有员工工资奖金翻倍。
这天,江好正在别墅里为生日宴会试菜。
江好穿着浅黄色衬衫,坐在餐桌前,抿嘴否决了一道又一道菜品。
“这道是为您特制的新品,采用蓝鲫金枪鱼鱼腹,稍稍炙烤,锁住汁水,内部则保留了刺身的鲜嫩,佐以加州柑橘汁,搭配玫瑰海盐和蔬菜。”
江好抬手,佣人送上刀叉。他切下一块,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主厨站在斜前方,紧张地捏了捏手。
“负责过加州州长晚宴的主厨是吧?”江好叹了口气,“我能理解美国建国短短百年,所以在对于食物方面并没有很高的见解。但我需要你明确的是,如果有活物进入我的口腔,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未经开化的...岛民。”
江好微微倾身,嘴角一勾:“请问,我浑身上下哪一点给了你这个错觉?”
“没有没有...”
“没有就对了,那么就请让这盘菜在三秒钟内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就告你人身攻击,再把你驱逐出境。”
别墅里的佣人见怪不怪,江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嘴特别毒——
江亦奇出差了五天。
琴姨安慰着主厨送他离开,让接下来主食先别上,赶紧上甜品。
“覆盆子慕斯的酸度恰好中和了白巧克力的甜度,还算聪明。”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别墅安静下来,江好吃着蛋糕忽然动作就停住了。
想江亦奇了。
江好拿起手机给江亦奇打去电话,很想打视频,但如果江亦奇在忙就不会方便接,虽然江亦奇每次都会接......
“好好。”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江好身体坐直了几分。
“江亦奇,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无聊啊...”
“嗯,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想到我是吗?”江亦奇说,“早上没有接我的视频。”
江好眨眨眼:“当然不是,我是吃到了好吃的蛋糕想到你的哦。”
“嗯,那给我留一块。”
“不行,除非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江亦奇!!!”
江亦奇左手拎满了纸袋,右手握着电话,见到江好朝他跑来,立刻放下纸袋一把接住跳上他腰间的人。
江好个子高,但骨架小,瘦,身上又没有锻炼的痕迹,抱在怀里薄薄一片,没什么重量。
“哎呀,你都到家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嗯,不然怎么知道你想我了?”
江亦奇抱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佣人将江亦奇给江好买的礼物也放到了另一张椅子上,等着江好来拆开。
江好拉着他的领带,认真道:“见到你也会说呀,我真的好想你呀江亦奇...!快快,尝尝蛋糕。”
江好叉起一块喂到江亦奇嘴里,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吗?”
“嗯,好吃。”
江好放下勺子,撅起嘴:“你都皱眉毛啦!”
“你知道我不吃蛋糕的。”
“可是我就像你陪我嘛,你这段时间都好忙,我很想你。”
“我知道。”江亦奇偏头亲了亲他的发顶,“马上到你生日,我把手上的工作收个尾,这个月都陪你,好吗?”
“嗯!我就知道江亦奇才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家准备生日。”
江亦奇笑着把礼物袋拿过来让他拆,却看到江好撇了下嘴。
“怎么了?”
“江亦奇,我生日那天一定要来很多人吗?”
江亦奇不解:“你不是恨不得全世界都为你庆祝成年吗?”
江好慢慢点头,把下巴埋进衣领里,眼睫也垂着,小声地说:“可是,越到这个时候,就发现我不想要什么全世界陪我,我只想要你。”
江亦奇心软了半截,放下礼物,双手搂着江好。
“我知道,只是午宴,晚上陪你,然后第二天我们出去玩,想去哪儿?”
“不想去哪儿,我就想你在家陪我。早上可以抱着你多睡一会儿,一起吃早午餐,然后去海边玩。”
江亦奇笑了笑,捏着他的手:“好,都听你的。”
江好也笑起来,拿起银叉,叉起满满一块蛋糕送进江亦奇嘴里。江亦奇皱着眉吃下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甜腻的蛋糕。
“江亦奇,我好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哦。”
“啧,小坏蛋。”
江好的生日轰轰烈烈地来了。
江好会把去年的衣服包包全部卖掉后,捐款给淮城的慈善机构;江亦奇会让集团旗下所有的商场在生日周打折、免减和三倍积分。就这么做了几年,全淮城都是今天是江好的生日。
橡树庄园里的生日午宴也自然盛大。
江好收到的生日礼物能摆满两层楼,还有的在停车场停着,或者在一纸合同里。
江好被沈江叫走,让他签了份迈阿密的果园合同,说是江飞英给他的十八岁成人礼。
江好点点头:“江亦奇喜欢吃橘子,真好!”
沈江“啧”了声:“你爸特意说了,不能让你哥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江好有些为难,他和江亦奇没有秘密,江亦奇也不喜欢他有事瞒着。直到沈江说这是他老爸进ICU最后的嘱咐,他才点头应下。
几个远房长辈朝着他们走来,江亦奇猜到他们要说什么,让乔燃带好好去旁边玩,自己留下来应付。
“亦奇不容易啊,现在好好也长大了,虽说不能帮你分担工作,但你也能少操点心了。”
“好好很好,并不需要操心太多,况且,总是放心不下的。”
“你能少在好好身上操心,就能关心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碰见好女孩,还是得把握住。这么大个家,有个贴心的操持总是好的。”
“琴姨每天带领二十来个佣人,操持得挺好的。”
“你这孩子,我们是说,你该找个嫂嫂来替你照顾好好了!”
“几位叔伯不是方才才说好好长大了吗?”江亦奇放下香槟杯,“如果说好好还需要照顾,我也不需要其他人,我会照顾他。”
几人昂头看着江亦奇冷下来的脸,知道自己不过是沾了「江」这个姓,论亲疏远近还真没什么说法,便识趣散去。
江亦奇转身,恰好看见江好气鼓鼓跑开的背影。
“不是让你带他去花园吗?”
“表哥,我说话好好哥哥都是不听的,是他自己要来找你,才...”
江亦奇追上跑出宴会厅的江好。
白色木廊下,江好对着花丛里的玫瑰花痛下杀手。
“女朋友...结婚...嫂嫂...”
“好好?”
江亦奇推开通往露台的门,眼前袭来一道黑影,微微后仰,伸手接住从他脸上滚落的黑色领结和几片玫瑰花瓣。
“怎么了?”
“江亦奇,你是不是要交女朋友了?”
江亦奇怔住:“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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