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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好眉心解开,扭了扭肩膀,笑着舀起一大勺酸奶。
“我的确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我们都两个礼拜没见面了…前两天,还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时间打视频。我就会很不开心。”
“时差嘛,没办法。今晚江先生不就要过来吗,能开心点了吧?”
“嗯!”
烤箱响了。
宋朝雨帮着把需要手指用劲儿的部分做了,拉开冰箱,江好把蛋糕稳稳放进去。
“行了,好好我走了啊。”
“谢谢你呀朝雨,改天请你吃饭!”
江好上楼洗澡,忘了手指头上的伤口,被洗发水一泡疼得直叫唤。
江亦奇晚上会来,家里的佣人都走了,琴姨也不煞风景,叮嘱江好记得吃晚饭也出了门。
江好只好自己翻出医疗箱,蹲在茶几旁,单手撕开敷料,准备趁伤口不注意贴上。
“嗡嗡——!”
江好丢开敷料,一把抓起手机,双眼亮着光:“江亦奇你是不是快到啦?”
“好好…”
茶几凌乱摆放着医疗箱、碘伏棉棒和敷料,玻璃上倒映出江好的脸,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睫毛也垂下。
“我知道了。”
……
“没事,刚好我晚上也有一场临时的演出…”
……
“那,平安夜能来吗?”
江好的头低得更厉害:“好,新年见。”
电话挂断。
江好放下手机,脑子像是没睡醒,闷闷的。腿蹲得有些麻了,他才缓缓坐下,靠着身后的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中央公园也笼罩在夜色之下。
江好撑着茶几站起身,走到水池旁,把干掉的满手血迹洗掉。他重新在医疗箱前蹲下,把防水敷料歪歪扭扭地裹上食指。
打开冰箱,取出蛋糕,拉开橱柜,拿出他们在巴黎订购的瓷器,切了块,放里边。
吃完一碟,他重新拿起蛋糕刀,忽然又放下。
江好把整个蛋糕端到面前,叉起一勺放进嘴里。
好甜。
眼泪砸进蛋糕里。
-
江亦奇在柏林。
欧洲AI实验室核心算法发生严重泄露事故,影响太过恶劣,江亦奇不得不赶来。临近圣诞新年假期,必须立刻把这件事解决。
江好在电话那头的反应太过平静,江亦奇惴惴不安。
【江亦奇:好好,我把事情处理好就立马赶来。】
【好好:我知道,安心处理工作,别担心我】
【好好:[图片]】
【好好:我吃晚餐啦】
这两日,江好太过善解人意,甚至会主动报备吃了什么。但打去的视频也都会接,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江亦奇问了几次,江好都说没事,加上手头事情紧,便没再追问。
又查了两天,终于查到了泄密的高层。江亦奇快刀斩乱麻,给欧洲所有分部开了视频问责,剩下的事情交给赵修和关嘉韵处理,马不停蹄地往机场赶。
明天就是新年,时间刚好。
江亦奇拨通琴姨的电话,准备给江好一个惊喜。
“琴姨,我大概在十小时后落地纽约。好好吃完晚餐后,你们就放假。我带他出去玩。”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你不是五天前就接走好好了吗?”
江亦奇僵在车后座,一张脸在窗外柏林的大雪里苍白得毫无血色。
……
江好在都柏林。
那晚接到江亦奇的电话,他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哭得喉咙里只剩下铁锈味。
做不到这样,做不到和江亦奇分开太久,也不做到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又或许,只是做不到等待。
只是在这里等着江亦奇。
他立刻拿上护照打车去到机场,买了最近一班去往都柏林的航班。
下飞机,他刚准备给江亦奇打电话,却在手机上看见了新闻推送。江亦奇遇到问题,比告诉他的还要严重。
江好便没有告诉他,自己来都柏林找他的事,决定等江亦奇忙完再给他惊喜。
的确是个惊喜。
江好接到江亦奇视频时,还在贝尔法斯特逛博物馆。他摘下讲解器,速速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按下接通键。
“江亦奇…”
“你在哪儿。”
屏幕上,江亦奇的脸色苍白,五官锋利,漆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更加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带着少见的怒气。
江好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瞬地捏紧了衣角。后背爬上一股热源,像蚂蚁一般小口地叮咬着他。
“江亦奇…”
“不要撒谎骗我。”
江好看着他,江亦奇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很轻微,却在雪白的私人飞机机身前很是显眼。江亦奇在生气。
可是,我是来找他的呀,为什么要生气?
“我来找你了…”
视频那头的人倏地愣住。江亦奇凑近一分,看着他的眼睛:“你来柏林找我了?为什么司机和机组没有通知我?你自己买票坐的飞机过来?一个人在柏林待了五天?”
问题太多,江好“嗯”不过来,只能一下下点头。
“嗯,我就是太想你了,我也知道你好忙,所以就过来找你了…这样,等你结束工作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江亦奇我——柏林?”
江好冒了一半的眼泪憋了回去。
“你在柏林?”江好愣愣发问,“不是,都柏林吗?”
显然,江亦奇也怔住了。
“你在都柏林?”
“现在不是,我在北爱,贝尔法斯特,泰坦尼克号博物馆,二楼,楼梯间。”
说完,江亦奇的脸消失在屏幕里。镜头晃了晃,很快转到明亮的机舱里,手机被放在桌上,江亦奇重新出现。
“好好,我现在过来找你。”
“我去机场接你嘛…”
江亦奇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准、乱、走、一、步。”
“哦,”江好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可是,人家博物馆马上就要关门了呀。”
“……”
十五分钟后,江好坐上了贝尔法斯特的警车。
江好双手夹在并拢的腿缝里,看着副驾驶的警官,小声问这算不算浪费警务资源?
两个警官在前排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用极浓的爱尔兰口音回答他:“我们都不认为花上十分钟出警,能为贝尔法斯特全警局换上新的巡逻车,这件事是浪费警务资源。请不要担心好吗?慷慨的亚洲旅客。”
江好抿紧了嘴,不再开口。
贝尔法斯特的冬天是肆掠的风和The Pogues的圣诞冠单,江好坐在警察厅门外台阶上,等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江好站起身,亮起的双眼在见到江亦奇拧紧的眉心后,暗了下去,收回脚,捏着手指重新在台阶坐下。
“你不要凶我,我只是很想你…”
江亦奇停在江好面前,摘下脖上的围巾,蹲下身,一圈圈绕在他缩进衣领里的脸庞。
“不凶你,”江亦奇单手捧着江好被风吹得冰凉的脸,“担心你。”
江好抬头,嘴一撇,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很想你江亦奇,听到你不能来找我,我真的很伤心…在电话里,说没关系都是骗你的,根本就不是没关系…”
“我知道。”
江亦奇伸手抱住他,用温热的嘴唇一遍遍贴在他的脸颊上,终于令疯狂跳动的心脏放缓。握着江好的手,摸到了食指的疤痕,江亦奇一怔。
“怎么受伤了?”
“给你做蛋糕呀,切到手了…蛋糕你都没有吃到,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好好…”
江亦奇闭上眼,紧紧抱住他。
都柏林酒店,封闭无人的房间。
江好来不及抬头,下巴就被捏住,仰起脸被江亦奇的气息的淹没。江好靠在门上,很快就被激烈得甚至是有些的粗暴的吻弄得喘不上气。
江好的嘴唇被亲得水光发亮,还能看见隐约留下的咬痕。大口喘息,微张的嫣红嘴唇,忽然笑了笑了,江亦奇的心像是被轻柔勾着,再次吻下去。
爱尔兰的新年,夜空如深海深邃。
江好跪坐在江亦奇身上,面对面,搂着江亦奇布满薄汗的肩安静接吻。他身上唯一的白色衬衫敞开,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臂上,露出来的脖颈一片白皙,后腰的手耐不住地轻揉着,滑腻。
“江亦奇…”
江亦奇知道他想要什么。
缠绵的亲吻被打断。
江好被抱紧,重新躺回散落的凌乱的枕头上。失重的感觉不算太强烈,甚至称得上舒服,在几小时用尽力气的兴奋里,让他想要闭上眼。片刻,江好被比失重强烈数倍的挤压感胀得睁开眼。
月光穿过纱帘,比江亦奇温柔,只是把月光打在江好的肌肤上。
“好困…明天再弄。”
“会生病。”江亦奇用落在脸颊和耳边的亲吻哄着,“你睡你的。”
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和江亦奇的身体让他感到安全,江好靠着睡过去。醒来时在床上,在江亦奇身下。
窗帘拉紧,日光微弱。
江亦奇的吻和动作也很轻柔,江好迷迷糊糊地回应,江亦奇让他说什么,他就说;让他喊什么,他就喊。像是困极了,又像是在安慰江亦奇。
这个他爱的、爱他的男人对于表露心迹和情绪并不擅长,但会在床笫间袒露。
哄好人,江好又睡了过去。
……
新年的爱尔兰还没下雪,云雾浓重。
一辆复古黑色捷豹,行驶在西海岸线。江好坐在副驾驶,拿着地图,一通瞎指挥,成功把他们拐进了小村庄。
“这是哪儿?”
“不知道。”江亦奇停好车,“走吧,下车逛逛。”
每次出游,江亦奇总是会把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这次也由着江好,走哪儿停哪儿。
江好走到崖边低头往下看,是大西洋翻涌的海水,不停拍打着怪石嶙峋的海崖。他牵着江亦奇的手,走进一旁用石头围砌的院落。
推开小餐馆红色的门,中间是个木头吧台,放着的餐桌也都是黑漆漆的木头。
餐馆里的人不算多,都是居住在附近的老人。见到有生面孔的年轻人走进,纷纷端着啤酒杯回头看来。
“新年快乐。”
红色盘发的老板系着碎花围裙,走到桌旁:“这里并不常见游客,尤其是在新年。”
“我们到这里也的确是个意外。”江好笑着说。
餐馆没有菜单,他们点了推荐的鹿肉和薯条,啤酒也是这里的特色。
旁边长桌上的老人,似乎是在猜测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声音不算小,都传进了二人耳中。
“蜜月,新婚蜜月。”
“别犯傻,没人会在这里跟乱石和寒风度蜜月。”
“求婚,这里的海崖求婚有特殊的魔力。”
“没错的,如果你是说不同意就可以把对方直接推下去的话。”
“分手,来这里分手。”
“有道理,毕竟在这里分手不会伤心,因为没人会再来这个小村子。”
……
二人相视一笑。
江好双手端起啤酒杯,被厚重的泥土味呛了个正着,一张脸皱了起来。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对着江亦奇伸出手。江亦奇打开钱夹,抽出纸币递给老板。
江好歪头看着二人。
“什么?”
“你在点这杯啤酒的时候,我就跟你的男朋友打过赌,你会被呛住。”
老板收好钱,满意地回到柜台后,让厨房送了他们一份煎蛋。
江好瞪着江亦奇。
江亦奇耸耸肩,端起咖啡:“我只是想,你被呛到皱鼻尖的样子会很可爱。”
江亦奇挨了一通打。
长桌旁抽烟斗、喝酒的老人们交换眼神:“看上去不是来分手的。”
江好重新拿起地图,老板帮他们圈出了附近可以称得上是景点的老旧废弃城堡,甚至将徒步路线给他们画了出来。
江好停在十字路口,认真思索,抬起左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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