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亦奇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握住江好的肩膀。
“好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听到这些,有千万个理由可以生气,但你现在在生病,烧还没完全退,不能再又太大的情绪波动。”
江好别开脸,堵塞的鼻腔,让他的喘息更加剧烈,大脑昏沉。
“好好,你先躺下休息,我来处理这件事。我保证会处理好的。”
“手机给我。”
江亦奇知道,江好这口气如果不发出来,憋着更难受,犹豫片刻,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那头传来沈江的声音。
“亦奇,怎么了?”
“沈叔叔,听说你之前找过张夏盈,要把她介绍给江亦奇。”
“好好?”沈江迟疑片刻,“是,是有过,但后来我就跟她说了,亦奇没这个打算,让她别放在心上。怎么了好好?”
江好头晕得厉害,闭了闭眼。江亦奇调高病床,想扶着他躺下,却再次被一把推开。
“她今天来我家找我,说要跟江亦奇结婚!还要跟他生孩子!!!”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过了会儿,沈江的声音继续传来。
“好好,你先别生气,我没跟她说这些啊!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她...”
“她凭什么跑到我家来跟我说那种话?!她以为她是谁?!再让我见到她,我才不会再管她是谁的女儿!”
江好丢掉手机,重重躺回床上。
江亦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在耳边柔声安慰。
恰好医生做检查,江亦齐让出位置,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好好,好好?”
“沈叔叔...”
“亦奇?好好怎么样啊,怎么听上去那么不好啊?”
“好好生病了,在见完那个女人后发了高烧,在医院,刚刚才醒。”
“什么?!”沈江似乎扭过了头,在对远处的季斓漪说话,“斓漪,好好生病了。”
“沈叔叔,你暂时不用叫季阿姨来纽约,先打电话给你的老战友说一声。”
“说一声?说什么?”
江亦奇没有回答,说完再见后挂断了电话。
医生刚听完心肺音。
“还有些低烧,吃完药后,我们会继续观察。心肺有杂音,考虑到情绪状态,属于正常现象。”
江亦奇点点头,回到病房,从身后抱住江好。
“好好,心脏难受吗?”
江好盯着床头的玻璃杯,眼泪不自觉落下,心还在一下下抽痛。
活了二十年,这样既生气又屈辱的情绪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当初在方泰面前掀翻面馆桌椅。而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是害怕他们说对了。
气得不过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江好咬了咬嘴唇:“江亦奇......”
“没有,”江亦奇打断道,“绝无可能。”
江好的眼泪止住了些,江亦奇拿着纸巾替他擦掉,询问道:“哭完好点了吗?”
江好点点头,转过身,搂住江亦奇的脖子:“对不起江亦奇,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还凶了你,但是我真的很生气...”
江亦奇低头吻向他的发顶:“我知道。对于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生气,无论是因为什么生气,你都可以对我发脾气。只是担心你,你还在生病,等你好点了,有力气打我、揍我,踹我都行。”
江好被逗笑,将脸埋进江亦奇的胸膛,听着令自己安心的心跳声。
“江亦奇不可以和别人结婚,江亦奇是我的丈夫。”
“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江好感受江亦奇逐渐收紧的怀抱,慢慢闭上眼,混乱后一片废墟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想公开。
江亦奇抚摸着江好的长发,视线越过窗户,思考着同一件事。
……
江好烧退了。
江亦奇不放心又做了更细致的检查才带他回了家。
小狗不能去医院,妹妹只能在视频里和江好见面,尾巴也不摇了,耷拉着眼皮趴在门口。
汽车引擎声刚停,妹妹动了动鼻子,立即爬起来,从狗门一跃而出。
“妹妹!”
萨摩耶看着江好张开的双臂,停下脚步,望向江亦奇,等到点头后,才朝着江好扑去。
尽管收了点力气,江好还是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江亦齐在身后接着他。
江好的精神还没怎么恢复,吃了点东西,回房间睡觉。江亦奇给他鼻子喷了药剂,又用热毛巾敷着,直到到江好睡着才调大房间湿度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犬吠声就从楼下传来。
妹妹站在一楼大门正中间,叫得全身的毛发都在阳光里抖。
“妹妹。”
萨摩耶停下叫喊,反复舔着鼻子,原地转了两圈,冷静下来,才走到江亦奇身边。
“好好在睡觉,上去陪他,但他的鼻子难受,你不能上床知道吗?”
妹妹搭了下江亦奇的手,表示知道了,回头又冲着门外的人叫了声,才跑上楼。
江亦奇站起身,剪裁精湛的西装将他高大的身型衬托得刚好,眸光冷冽,俯视着台阶下的一家五口。
张家半夜接到沈江怒气冲冲的电话,吓得不轻,忙给张夏盈打了去,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心凉了半截。
“你怎么好端端地,跑去找江二少说和江总的事呢?啊?”
“夏盈,就算你真的和江总谈了恋爱,你不知道江好的脾气吗?你跑去他面前说什么啊你?!”
“完了完了,公司还指望老沈那笔钱救急呢,你,你这得罪江好干什么啊!”
张夏盈被从国内赶来的父母和哥哥劈头盖脸一顿骂。
张家父母买了一堆东西,准备问问沈江,江好什么时候出院,但沈江不接电话,门口的保镖也不松口,只好每天都来守着,今天才把人给等到。
“江总,前两天家中小女不懂事,添了麻烦,不知道好好少爷身体有没有好点啊?”
“不懂事?”
江亦奇漫不经心地反问,让五人霎时僵住。
张父张了张嘴,他身后的年轻男人站出来:“江总...”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江亦奇瞥了他一眼,看向躲在人群最末的张夏盈:“怎么,现在学会什么叫闭嘴了。”
张夏盈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计划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为什么会最后会成这样?难道他们真的不怕被人发现吗?
张夏盈抬起头,看着向江亦奇点头哈腰的父亲,心一横:“江总,就算你对这笔交易不感兴趣,也不用这么折辱我的家人吧。”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江亦奇停下脚步。
张夏盈的妹妹都吓傻了,拉着她,问她到底在做什么,哥哥也让她赶紧闭嘴。可这竟然让张夏盈像是生出了什么决心般,走到江亦奇面前。
“江总,这件事或许是我考虑不够恰当,但我没有任何过激的语言和举动。对于江好生病的事我也感到很抱歉,但如果我已经道歉,你还是没能放过我们...那,”张夏盈目光闪躲,“我可能也没办法对我知情的内容保密。”
江亦奇平静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张夏盈双手握拳,吞咽了好几下喉咙。
张家人不知道她脑子哪根筋又坏了,只能看着江亦奇双手插兜,不徐不疾地从台阶步下,将张夏盈逼得步步后退。
“对于蠢货,我一直有一条建议,那就是在被人发现时,就立即停止正在做的蠢事。但对于你,这似乎不起作用。”
张夏盈掌心冒汗,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放过我们,我会守口如瓶。”
江亦奇冷笑一声:“真是稀奇,你的身上集齐了所有蠢货的特质。”
江亦奇看向一旁的张家人,声音不大,却毋庸置疑地下达最后判决。
张家人吓得动弹不得。
“江总...”
张父一把拉住还想求情的儿子,摇头让他不要再说话。
张夏盈咬紧牙关:“这到底跟我的家人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就冲我来?”
“家人?原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有家人。一个28岁的成年人,没人教会你自以为是的代价吗?冲你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亦奇耐心耗尽,转身离开。
张夏盈被赶来的纽约警方以几日前私闯民宅为罪名逮捕,张家也没有保释她,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六月的纽约气温适宜。
江亦奇没有离开,白天陪江好,晚上远程办公,处理工作和开会。
江好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恢复得不错,就是在大门响起动静时,会敏锐地扭头望过去,像是在紧张会有什么人进来。
妹妹也更加警觉,只要门前有人路过就会跑出去。确认安全后,又会快速跑回江好怀里,紧紧抱着他。
江亦奇看在眼里,带江好去了汉普顿,换个环境休息。
汉普顿的海滩让萨摩耶开心不已,带着江好一块儿在海边玩。江好被放光了电,晚上睡得很早,江亦奇给他盖好被子,出门拨通了林雅的电话。
“如果公开我和好好已婚的事实,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林雅听后,没有惊讶:“老板,预案我们一直有在准备,只要主动权在手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嗯,不用考虑集团和我,要保证对好好的影响降到最低。”
“明白。”
江亦奇挂掉电话,走进卧室,将睡着的人揽入怀抱。
肯定被吓到了。一个陌生女人敲响房门,对他说出那种话。
等到一切处理好,江亦奇才敢想那天好好到底经历了什么。肯定很难过。会不会对他们的感情产生怀疑,会不会害怕真的会像对方说的那样,只能一辈子见不得光。
江亦奇闭上眼,把江好抱得更紧。
无心睡眠,江亦奇在怀里人有醒来迹象时,就睁开了眼。
“江亦奇...”
“好好怎么了?”
江好把头埋得很深,抬手抱住江亦奇的肩膀:“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哪怕在我自己的家里,我也觉得好不安全...江亦奇,你带我回家吧,回橡树庄园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不想再有人对我说那些奇怪的话...”
“不会了。”江亦奇说,“我会在这里陪你。”
江好摇着头:“你总是会走的。”
“不走,集团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江好抬起脸,流过眼泪,在月光下湿漉漉的,小声道:“什么意思呀?”
“就像现在这样。等你放假或者周末想回国,我就跟着你回去,其余时间在纽约办公。好好,不会再离开你。”
江好凑过去,嘴唇在江亦奇的脸上蹭了蹭:“怎么办,我还是觉得不够...江亦奇,我们——”
“公开吧。”江亦奇说。
第64章 正文完「上」
江好回学校上课了。
江亦奇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 从车后座拿包,绕到副驾驶给江好打开车门。
“排练完不想上课就给我打电话。”
“那我还要不要上学了?”
江亦奇牵着他的左手,往学校里走, 说:“不上就不上, 从小到大带你逃的课还少吗?如果不是要给你一个相对单纯的同龄社交环境, 我实在想不出来学校对你还有什么意义。规则和服从?完全不用。”
“知道啦。”
江好停下脚步, 抬起右手搂住江亦奇的脖子, 昂头亲上去。
两个男人接吻在这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除非是跟自己曾经的大哥。
袁武看着二人呆呆眨眼, 视线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无名指戴着两枚款式一致,只有细微宽窄区别的对戒。
江好在江亦奇嘴唇上又贴了贴, 挎上包, 转身往排练是走, 见到傻眼的袁武:“小武走啊, 排练。”
袁武回过神, 冲着同样发现他的江亦奇鞠了一躬,跟上江好。
“好好, 刚刚,你, 江哥,他...这是我能看的吗?”
江好笑了笑, 没说什么。
袁武懂了, 没再问,也没敢往外边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发现二人关系后,袁武总感觉自己在哪儿都能看见这个「秘密」。
晚上, 袁武正躺沙发上刷油管。一个专讲全球豪门八卦的国内博主,竟然破天荒地发了江家的视频。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豪门茶话会频道,今天我们要讲的事坐拥千亿市值家族企业,和全球现代自然与人文顶峰橡树庄园的主人——淮城□□...”
93/97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