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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微微愣住,随后反应过来:“你没听见吗,他说不要。”
那一团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东西,正用沙哑难听的嗓子,挤出几声听不懂的话。
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真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同情他吗?一个咒灵,居然会同情人类吗。”
话刚刚说完,突然窜出来的黑色影子,就将那个还活着的改造人吞入腹中。牙齿咀嚼的几声声响,让虎杖愣在原地。
黑玉犬的动作很快,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尾巴,重新融入影中。
“太恶心了。”禅院惠主动开口说话,语气里的嫌弃十分明显。
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后,禅院惠主动坐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的人有话快说。
那副表情可以明确让人感觉到,嫌弃是真实的。比起不忍、惋惜这些人的遇害,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更为嫌弃场面的糟糕和狼藉。
夏油杰轻笑一声,一同落座的同时抬了抬手:“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会注意、真人。”
“嗨嗨。”真人脚步轻快的找了个位子,半趴在椅子的靠背上,“你们谈话很无聊啊,不找点游戏的话就更无聊了。”
“真人。”夏油杰又喊了一句。
“好吧好吧,我下次注意。”
盯着那张脸,禅院惠发现长得好确实具有迷惑性。一般人看着这张脸,以及谦逊有礼的态度,大概不会生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面前的人相处,就有一种十分明显的厌恶感,尤其是那条缝合线。
“我们打算封印五条悟,有他的存在,无论多少咒灵都威胁不到人类。”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端了个杯子,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不过五条悟毕竟是最强,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心思。”
“不过拥有狱门疆的话,那样的计划不是不无可能。”
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很明显是早有计划。禅院惠一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把手,一边淡定回道:“可以。”
五条悟是很强,但只要他还是人,就会有弱点。
夏油杰有些意外,他放下杯子,“哦?”了一声。
“可以协同你封印五条悟。”禅院惠直接开门见山,表情里带上一些不耐烦,“不过前提是,这之后不要再来烦人。”
“你们真的很烦。”
“哈哈。”夏油杰轻笑一声,像是十分无奈那般,“我喜欢聪明人,但这样的交易是不划算的。作为帮忙的报酬,让你随便提怎么样。”
那副随意的语气,将好像五条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那般。但夏油杰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暗自揣摩着。
禅院惠一手支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那般。片刻后,他摊开另一手,无所谓道:“那就——不管我与谁交手,你都不能插手。”
这并不是一个刁钻的要求,相反简单的不可思议。
多疑的羂索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么便一言为定。”
这看着就像,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有着自己的规则。因此不管是和谁交手,都不喜有其他人掺和。
而就在夏油杰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无形的“束缚”形成。无论是咒灵还是人类,无论实力强弱,都要遵从约定。
禅院惠看了眼过分沉默的虎杖,站起身后留下一句:“计划提前一天告诉我,至于其他时候,就没必要见面了。”
见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咖啡店,真人坐起身来:“喂,你真的要相信他们两个吗。”
杯子里的液体被全数倒在桌子上,夏油杰拍了拍袖子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意有所指道:“是人,就会有弱点。”
人性,是最好拿捏的了。而这种装作坚强冷漠人,一旦抓住弱点,千里之提奔溃也只是缺少一个时机。
比起拥有不少簇拥者的五条悟,独自一人的禅院惠,要好应付多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近不远的跟着,比起来时、回去的路上显得十分沉默。
禅院惠假装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走在前面。而没多久,憋了一腔心事的虎杖,就主动快步追来。
“惠?”虎杖先试探的喊了一声,禅院惠也配合着“嗯”了一声。
“那些人很讨厌,你认识他们吗。”虎杖低声说着,“总觉得怪怪的,他们说要封印五条悟,是真的吗。”
禅院惠慢下来,他侧过头去询问:“你记得五条悟吗。”
思索良久后,虎杖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惠和他应该是朋友吧。”
这个说法让禅院惠的话一时卡壳,于是轻叹一声后,他淡淡道:“没什么,以后离那个夏油杰远点。”
“还有,他们应该都是咒灵,不能用人来称呼。”
街上碰到的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但看着刚过马路的、打打闹闹的几个少年,虎杖又陷入沉思。
脑海中模糊闪过类似的画面,就好像什么时候,他也曾切身处地的见过类似的一幕。
虎杖说谎了,他说自己并不认识五条悟,这是一句假话。不过似乎因为得到了信任,哪怕是谎言,也没有得到任何怀疑。
这让他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他其实记起来一点,比如五条悟是他的学生,比如面前的人是他的同事。
禅院惠,一个看似冷漠,其实十分善良的人。
而只有跟着他,那些生前的记忆,才会一点点想起来。这样想着,虎杖连忙又跟了上去。
万圣节前夕、还未入夜,不少人就相约着一同出门,感受晚上那种刺激热闹的氛围。
下午三点又十分,太阳刚好斜着照来,阳光也不算刺眼。
从神奈川开往名古屋的电车准时发动,因为万圣节即将来临,外出游玩的人也多了不少。
受五条老师所托,虎杖悠仁成为一个跑腿的,准备坐电车将东西送往玉县。
但今天出行的人太多了,等电车的站台站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接下来要去游玩的地方。
看了眼时间,距离要乘坐的电车到站还需要半个小时。借着这个时间,虎杖悠仁拿起手机,准备给钉崎野蔷薇两人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虽然万圣节很热闹,但人多的地方,除了需要警察维持秩序外,还需要他们咒术师在暗地里行动。
毕竟人流密集的地方就容易出事,而这种时候,咒灵怕是也会借机出来捣乱。
所以咒术师都临时加班,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时间休息。对此钉崎还小小的抱怨一下,说着什么:“我早就知道假期会被剥夺!”
在收到一个垂头丧气的颜文字表情后,虎杖悠仁笑了一声。但很快的,他又面露担忧起来。
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很在意。但不仅仅是他,连五条老师也没有关于禅院老师的消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能是因为想什么来什么,虎杖悠仁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顺着人流,走上了刚刚到站的电车。愣了片刻后,心急的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在电车关闭前挤了上去,上车后虎杖悠仁看了眼站牌,得知这是去往名古屋的趟次后,又小小懊恼起来。
这和他的目的地,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不过上都上来了,虎杖悠仁立马想起正经事,快速寻找着刚刚那个十分在意的背影。
而恰到好处的,他借着身高的优势,看到了那个黑色炸毛的脑袋,那个脑袋正朝下一节车厢走去。
“抱歉、麻烦让让,借过一下!”
如此的话重复了数遍,看着车厢上的数字,虎杖悠仁一边避让车厢里密密麻麻的人,一边越发靠近最末端的车厢。
脚下好像出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绊住脚,虎杖悠仁低头看去,看着软绵绵的脱兔,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说明他没看错。
将脱兔抱起的一瞬间,背后突然冒起一阵阴凉的感觉。而刚好,列车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再恢复视觉后,虎杖悠仁四处找了一圈,但却没找到那个不知明视线的主人是谁。
一边纳闷的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最后一截车厢的车门。
电车匀速行驶着,铁轨两旁的建筑忽近忽远,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快速替换的影子。
最后一接车厢,空荡荡的。比起前面那些,这里空荡的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怀中的脱兔依旧一动不动着,虎杖悠仁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但同样也看到了座位底下的血迹。
不仅仅是座位底下,透明的车窗上、手边的扶手处,都隐约可见鲜红的颜色。
不妙的感觉浮现,粉发的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开口喊道:“禅院老师。”
少年口中的人,正一手那着黑色封皮的书,淡然的坐在座位上。但拿着书的那只手虽然骨节分明,但是却有一道飞溅的血液留下。
“不要喊我老师。”禅院惠头也不抬到,“如今我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虎杖悠仁慢慢走了过去,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思諵讽虑良久还是说了句:“抱歉。”
黑发青年终于抬起头,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冷淡:“没必要道歉,虎杖悠仁。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试图和叛徒交谈。”
“不是的。”虎杖悠仁更正道,“你不是叛徒,大家都清楚。”
这件事不过是事出有因,若非因为那个咒灵、若不是因为“他”,被禅院家重视的老师,怎么可能会被通缉,成为诅咒师。
就像一开始就冥冥之中觉得,禅院惠和伏黑惠有神秘的联系那般,在看到那个咒灵的第一眼,虎杖悠仁就知道那个咒灵就是“他”。
那不是宿傩的真身,用五条老师的话来说,他们是来自“未来”,是另一个他和伏黑。
“给你带来的困扰,还真是不好意思。”在空位上坐下后,虎杖悠仁满脸歉意的说道,“变成咒灵了,还因此连累了惠,另一个我想必也很抱歉吧。”
禅院惠合上剧本,看着对面少年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别被误导了,那个被诅咒人,不是我。”
那个连死后也不得安宁,被诅咒、以最讨厌的姿态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虎杖悠仁在听完后,反倒是如负重释那般露出一个笑容。
“是吗?未来的大家还好吗,总觉得禅院老师比伏黑要更沉默一点。”虎杖悠仁整理好心情,又像之前那样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如果我们都成为了老师,那钉崎呢?我们的学生,应该也是很有趣的人吧。”
禅院惠清楚面前的人误解了什么,不过一想到五条悟那个不靠谱的模样,他又觉得被误解也很正常。
不过看着面前人高兴的样子,他难得的没有解释。两人就像没有发生变故一样,久违的坐在一起谈着日常的小事。
但随着电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禅院惠又再一次明白,上天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虎杖悠仁,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他不知道,在这趟列车到站后,他最后平稳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面前人突然轻叹一声,怀中一直安静的脱兔也突然消失,这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奇怪。
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那让人厌恶、后背发凉的气息,是有些熟悉的咒力波动。少年如临大敌,他站起身来,一副紧张的模样。
而他体内的宿傩,此时也开口嘲讽,大笑的声音,让少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愚蠢又迟钝的家伙。”宿傩难得遇到有趣的事情,因此也大发慈悲的多说两句。
“禅院惠,你果然是不同的。”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对人类并不感兴趣,能站在他面前、和他交流的人类都少之又少。但身为强者的敏锐直觉,让他从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就感到不同。
虽然都是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但禅院惠和伏黑惠,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性情也算冷淡,但如果无辜的人因他的原因而死去,那个家伙就会因此而愧疚、背负“诅咒”。
禅院惠是不同的,他会为了所谓的正义,牺牲任何人。
“都怪你啊,虎杖悠仁!带来灾难的你,居然还活着。”宿傩嗤笑一声,继续冷嘲热讽,“没有实力、也没有头脑的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意识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哈哈哈哈哈——”
耳边的嘲笑声让粉发的少年双目呆滞,他死死盯着连接两节车厢的透明窗口,看着那边越来越近的东西,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一个扭曲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在车厢上,紧接着突然爆炸开,满目的红色糊满玻璃。
一声声的拍打声,有什么东西挨挨挤挤着,就要冲破紧闭的车厢门。这一声声毫无规律的拍打声,像是拍在了虎杖悠仁的心脏上。
车厢门被打开了,一片混乱的液体淌开一片,蓝发的缝合怪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意外的表情。
“找到了——”真人咧开一个笑容,双手合十,“虎杖悠仁~又见面了。”
身体死死绷紧,虎杖悠仁立马摆出迎战的架势,但是看着缝合怪身后的场景,心还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缝合怪身后,肉眼可见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改造人。而刚刚还鲜活的生命,都已经不复存在。
“真是麻烦啊,不过已经是最后一趟了,还是有时间陪你玩玩的。”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置信的询问道:“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真人无所谓的摊开双手,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当然是,万圣节礼物啦。”
“嗯——不过万圣节好像是明天啊……你不能过万圣节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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