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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时间的发酵,现在的局势十分紧张。至关紧要的事情是宿傩得到了“自由身”,而因此解封五条悟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敌人是两面宿傩的话,除了最强五条悟外,几乎是毫无胜算。
似乎早预料到接下来的混乱,东京的街头几乎没有人出行在外。但越靠近那个目的地,街头屋后,就突然冒出了越来越多的咒灵。
这些咒灵大多等级不高,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无差别的攻击靠近的人。但它们又因为什么无形的威胁,乖乖的蜷缩在固定区域。
同咒灵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不少诅咒师。他们游走在街头,搜刮着财产。同时又叫嚣着,妄图和咒术师对立。
越往前,路两边被破坏的痕迹就越多。禅院惠半眯着眼睛,通过残存的一些标志性景物,找到了正确的路。
他应该找真希要一张地图的,这样的话就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
禅院家的主宅,建立在东京地区外圈。主宅占地面积很大,并没有坐落在热闹的市中心,因此不坐车的话,需要步行很久。
一片未被开发的森林郁郁葱葱,明明到了冬日,它们依旧是绿色。而禅院家的主宅,就坐落在这一片下了公路后的宽阔区域。
只不过还未走近,就能闻到风带过来的血腥气味。
大敞的门前倒了两个人,血迹到处都是,他们瞪大眼睛、死不瞑目。而抬头看去,目光所至的地方尽是残忍的一幕幕。
就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般,禅院家一夕之间被血洗。
住在外围的,大多是维持禅院家运转的普通人。因此他们毫无抵抗之力的,就躺在了血泊当中。而再往前,虽然有抵抗的痕迹,那些准一级能力的术师,也不过是更加悲惨的换了个死状。
血腥的气味,浓重的快要呼吸不畅。黑发青年淡定踏入,但越总越深后,还是轻蹙起眉头。
庭院里的东西被破坏的七七八八,连带着原本双层的木头建筑也倒塌近半。但躺在废墟之中的人,正奄奄一息残喘着。
“是……惠吗。”
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毗人重伤濒死,虽然是一级术师的实力,但也十分狼狈。
一双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胸腔下陷凹进去。而扎破内脏的肋骨,在费力的呼吸间都加具了疼痛。
这是酷刑,仿佛只是为了他不那么容易的死去,而故意下手。
禅院惠半蹲下身,溢开的血迹染上袖子一角:“是我。”
禅院直毗人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他像是突然颓废那般,轻叹一声后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报信了,禅院家虽然没了,但只要你在,就还能重来。”
浑浊的双眼中带着些惋惜,断断续续的话已经说不清楚。但隐约可以听见一声抱歉,似乎是在为之前的事情而道歉。
禅院惠不知道面前人在惋惜禅院家的落败,还是惋惜他来的太晚。
“円鹿。”
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中带着不可思议,看着快速痊愈的伤口,禅院直毗人神情复杂。
在出事时,禅院家并没有支持禅院惠,哪怕他姓禅院。所以哪怕惠见死不救,禅院直毗人也能理解。
“去通知他们撤离东京吧。”禅院惠收回手,抬头看向远处。
战局已经不是禅院家或者这附近了,接下来的战斗,整个东京都会变成战场。
面前人低垂着头站起身,那副阴郁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禅院直毗人站起身来,叹息一声。
惠是一个好孩子,有那么一瞬间,禅院直毗人看着那双绿色眼中的情绪,有一种这个孩子本应该是他看着长大、而他是值得尊敬的长辈那种错觉。
“别死了,惠。”像是一个长辈会担心那般,禅院直毗人无法拦下面前人,于是只能叮嘱两句。
但走在前面的人并没有回答,他朝着禅院家更深的地方走去,一人走入影中的模样显得有些孤单。
又绕过一段长长的院中走廊,在看见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后,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
身着袈裟的男人背对而立,他脚下是面目扭曲、但还有呼吸的人。
“又见面了。”羂索回头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样,特地留给你再见一面的机会。”
他话中所指的是可以留一口气的禅院直毗人,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故意的想要看看面前人反应。
只不过禅院惠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他只抬头越过羂索,看向他身后一段不长的阶梯。
那后面是一个偌大的空房间,里面关了不少低级的咒灵,平时是禅院家用以惩罚犯错人的地方。
而现在,里面冒出的气息更为浓郁,那是多种诅咒的气息交杂着,让人心生厌恶的感觉。
两人像是不熟但认识的人那样,站在一定的距离,偶尔对答几句。
“高层也被你掌控了吗。”
“嗯,但是我可是好心没有对你赶尽杀绝。”羂索说着,侧过头观察面前人的表情。
禅院惠依旧是平淡如常的表情:“还要多久。”
那个被不少咒灵气息填满的房间,变成了一个特殊的“仪式”举行地。稍加猜测就能知道,宿傩在通过这个仪式,彻底掌握那副身躯。
贸然打断是不可取的,那样做是无意义的。
气势紧张起来, 005压低尾巴,在心中询问: 〖接下来要怎么做。 〗
他摸不清楚宿主的想法,就好比现在, 005觉得在宿傩出现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羂索的时机。
那种令人后背发凉的气息又加重几分,连带着空气都冷了下来。呼吸间,仿佛站在冰天雪地当中,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细碎的冰渣。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后,禅院惠开始整理衣袖。他将长袖袖口收紧,阔腿的裤脚也用宽布条紧紧绑住。
木屐踏过石板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羂索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那个储存了不少咒具低级咒灵:“需要还给你吗。”
“不需要。”
黑发男人拍了拍袖子,像是马拉松跑步前的准备那般,十分随意而自然。宿傩走了出来,抬手示意里梅不要插手:“禅院惠。”
禅院惠抬头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并没有紧张和担心:“虽然有些麻烦,但这是虎杖的身体。”
“哈哈哈。”宿傩大笑起来,他张开双手,从宽阔袖子底下伸出的,是另外两只手,“你不会还觉得,那个愚蠢的家伙能回来吧。”
两面宿傩,千年前拥有两张脸、四只手的诅咒之王,而面前的诅咒无疑和传说中的描述符合。
健硕的躯体、一前一后两双手,粉色长发遮掩的半张脸上是第二张脸。
“当然不。”禅院惠拉伸着手臂,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要袚除面前的诅咒,不管有没有虎杖的意识。诅咒因他而起,那也要因他而结束。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宿傩嘲讽笑出声:“禅院惠,你很有趣。那就陪你玩玩吧,就当是提供这副身体的感谢。”
在宿傩的示意下,里梅恭敬退下。宿傩不希望他插手,那他就帮忙清扫那些,可能会打扰宿傩大人兴致的家伙。
羂索眯着眼睛观察,因为先前的约定,他并不会插手禅院惠的任何战斗。
但是他却开始猜疑,以禅院惠的性格,他真的会打没有胜算的仗吗?
十影法对战诅咒之王,这场战斗十分有趣。
第33章
短短半天、几个小时, 在紧急撤离下,大部分人离开东京。
街道上无故冒出很多低级咒灵,就好像是收到感召那般。不过如今已经顾不上它们了, 还在东京活动的一级以下咒术师,都收到紧急通知赶往安全地方避难。
而一级咒术师,则按照给的地址前往一个地方。
宽阔的房间很大, 四周的墙都用铁板加固。为了支援方便,这个秘密地点位处于东京市内、一处不起眼的地底。
走进房间后,满墙的电子屏幕不由让人感叹。而这些电子屏幕都连通着各个地方,将外界情报展现。
电线盘根错节,空余的地方呈阶梯式的楼梯就是坐处。而最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上,画面不停变换,似乎在搜寻什么。
乙骨忧太对着身边人点了点头,随后坐下。他看着屏幕中逐渐清晰的画面,紧紧皱起了眉。
九十九由基留在薨星宫保护天元大人,而面对两面宿傩的压力,就落在了他肩上。
在场的还有京都高校的东堂葵和教师庵歌姬,一级咒术师七海健人,房间门并没有关上, 而出现在这里的咒术师, 都是最后的防线。
如果两面宿傩发起进攻,他们要以生命为赌注,死守防线。而并未紧闭的门代表着,还有越来越多的咒术师会加入其中。
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对决,除了特级咒术师之外,其他人基本与送死无疑。
“情况怎么样。”门被推开来,走进的人询问了句。
真希吐出一口气, 看到乙骨忧太后才稍稍舒展紧皱的眉头,她的身后是狗卷棘和伏黑两人。
“鲑鱼。”
顺着乙骨忧太的视线,几人朝最中间的屏幕上看去。随着镜头越发深入,看着这被血洗的、熟悉的地方,真希不由瞪大眼睛。
“禅院家?”真希震惊道。
往日那个压抑的禅院家,如今已经破损不堪。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不管是认识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都躺了血泊当中。
“请节哀。”歌姬安慰道,“虽然情况紧急,但现在支援也……”
真希满脸复杂的摇了摇头,她并不是难过禅院家的覆灭,只是有些意外。
而此时,连通屏幕、共享视野的乌鸦,已经扑腾着翅膀落下。
屏幕中间是一个极具压迫力的粉发身影,他有着健硕的躯体、宽大的袖子底下是两双手。
这才是两面宿傩真正的姿态——
而两面宿傩面前的废墟上,黑发男人正收回一手,明显的黑色从他身周出现,如同黑色幕布那般组成新的形状。
眼见两人打了起来,羂索把握着时间,恰到好处的脱离战场。
他招了招手,面带笑容轻松道:“我还有点小事,那么就先走一步了。”
无人回答他,羂索也不气恼。抬手掩面挡住乱飞的灰尘后,召唤了供以赶路的式神。
黑色的乌鸦静静停在树梢上,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大开大合的动作十分消耗体力,但咒灵可不会感觉疲惫。禅院惠一边躲避拉开距离,一边在心中默数着。
“你在顾及什么?禅院惠。”两面宿傩随意的挥了挥手,“从一开始,你召唤的影子式神都是分身吧。”
那些影子组成的形状,不过是抬手轻轻一拍就会消失的分身。他不知道应该夸赞面前人谨慎还是愚蠢,这样一味的拖延时间,对一个咒力有限的人类而言是不利的。
〖如果现有的载体消失,你会附身在其他式神身上吗。 〗鹿忍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斩击,在心中询问道。
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仿佛早已确定。
在那个储物用的低级咒灵被夺走后,005便附身在玉犬身上,同时他失去了对玉犬的掌控。
这说明005可以自由选择载体,似乎是按照其自身的想法,并且与他有关的特殊物体上。
005顿感不妙,他全力躲避宿傩攻击的同时,声音颤抖着发问: 〖你、你要做什么? 〗
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但鹿忍从那个惊疑不定的语气中得到了答案。他轻笑一声,随后伸出双手: 〖这样啊。 〗
迎面吹来的劲风让眼睛难以睁开,禅院惠双手合拢:“玉犬!”
黑玉犬和白玉犬一同从影中跃出,它们配合默契,一同朝诅咒之王攻去。
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不在乎,禅院惠自然知道只凭玉犬无法达到目的。
张开的巨口朝脖颈咬来,宿傩眼睛都不眨的偏过头,紧接着抬手:“捌。”
迎面近距离的攻击,除了解除召唤外无法躲避。但玉犬就那样毫不动摇的扑了过去,在斩击下一分为二。
溅出的液体不像影子,倒是有一种血液的感觉。禅院惠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快速消失的玉犬面无表情。
但是耳边有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尖锐的嚎叫: 〖我讨厌死你这个家伙了! 〗
那张脸上的笑容放大,隐隐有一种越发疯狂的感觉。宿傩眯眼看去,嗤笑一声并不理解这番送死的行为。
而同一时间,通过乌鸦视野看到全貌的其他咒术师更为不解。这样的举动和送死无疑,禅院惠为何要这样做?
伏黑惠皱紧眉激动的站起,但很快他就想到,被破坏的式神并没有“消失”,它们的力量会汇聚在其他式神身上。
自玉犬消失后,禅院惠便没有再召唤新的影式神。他同宿傩开始了单纯的体术对拼,无数影子化成虚影,但只起到了影响视野的作用。
明眼人就能看出他在拖延时间,但人类的体力和咒力都是有限的,逐渐玩腻的诅咒之王,也厌倦着停下追逐。
数道斩击交叠着迎面而来,禅院惠不躲不避,但除了一道斩击末端留下一道口子外,其他的都像石沉大海那般安静。
禅院惠倒数着,在对上宿傩那双兴致缺缺的双眼后,露出一个笑容:“时间差不多了——魔虚罗。”
脚底下黑色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水那般出现波动,紧接着快速组成新的形状。近两人高的庞大身躯佝偻着上半身,巨大的手隐隐将面前人护住。
那是人形式神、也是十种影式神中的最强——魔虚罗。
双眼类似翅膀的组织像外蜿蜒,狰狞的面目喘息着咆哮一声。巨大的轮子悬空在脑后,随着主人的动作,轮子微不可查的开始转动。
见状宿傩才稍稍提起兴趣,他一手插着腰,观察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历史上并没有人能成功调伏魔虚罗,因此对于它的技能也无人了解。但流传甚广的说法是,那是曾经令六眼和十影法同归而尽的存在。
嘶吼声传来,像在发怒那般,魔虚罗用手锤着地面,随后舒展身躯。
伏黑惠不由紧张起来,随后看着屏幕中的情景,不由的瞪大眼睛。
似乎十分不满的魔虚罗开始四处寻找,紧接着目光看到站在面前的主人,竟然毫不犹豫就抬手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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