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他似乎很重视你呢,阿敦。”
咽下嘴里的蛋糕后,中岛敦也点了点头。
他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对自己的好。更何况十多年来,乱步先生是除了太宰先生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要不是太宰先生,他可能还在街头流浪。但乱步先生却十分关心他,虽然每次都用着“吃不完才给你”、“快来给本大人带路”这样的借口。
太宰治若有所思,不过还是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乱步先生加入港口mafia要更早,据说前代首领暴虐无道,是他和现代首领福泽先生一起,推翻了前首领。”
这番话让中岛敦有些不解,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而说完后,太宰治也叹息一声。
“真是的,突然提这些干什么。生日快乐,阿敦。”
虽然在福泽先生和乱步的努力下,港口mafia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但太宰治总觉得,他们似乎有更好的“选择”。
他曾翻阅过那黑色封皮的“书”,虽然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却在机缘巧合下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阿敦!”乱步扭过头,招了招手,“这里这里。”
太阳高悬,现在正是中午时分。乱步打了个哈欠,随后准备出门。
这次只带了中岛敦一人,后者一脸犹豫,但得知首领允许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的出门。
中岛敦至今为止还记得上一次出门的事情,那是每到晚上就会心悸做着噩梦醒来的场面。
乱步报了个地点,中岛敦一边带路的同时,又一边注意身后人的情况。一脸悠闲的乱步抱着一袋爆米花,脸上还沾着些碎末。
那是一栋红色砖墙的房子,远远的能看到外面挂着的招牌,似乎是一家饭店。
但这里着实偏僻,所以哪怕是饭点也没有顾客。不过靠近了倒是能通过打开的玻璃门,闻到里面辛辣的味道。
“咖喱……饭?”中岛敦上下打量,“你饿了吗乱步先生。”
乱步蹲在墙角,眼疾手快地摸了一把路边蹲着的三花猫。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好像在那只猫的脸上见到了无奈的表情。
“哦有顾客啊。”穿着围裙的店老板笑眯眯地,“欢迎欢迎。”
中岛敦下意识打量起来,提防着未知的危险。店铺里只有一个客人,红色的头发、胡子略有些拉渣。
见到有客人来,吃着咖喱饭的人意外的抬头。乱步对上那双眼睛,点了点头后在他面前坐下。
辛辣的味道冲鼻,乱步皱眉摆了摆手。红发男人一番思考后,特意询问:“要来一碗咖喱饭吗。”
黑色短发的青年摇头拒绝,从他抱着的零食来看,他似乎并不饿。
“只是在这里等人而已。”乱步直接说道,他的眼睛睁开看着面前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后暂时放下了勺子:“好久不见乱步先生。”
乱步双手撑着桌子,眼睛再次眯起。他应该是认识织田作之助的,但自己并没有那段记忆。
他忘记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只一眼又猜到了他们大概是因为同在一个组织。
面前的人曾经也是港口mafia的成员之一,并且也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后面因为他个人的选择,从而退出了组织。
不过中岛敦并不知道这些,他站在乱步身后,一脸警惕。但余光看到玻璃窗外的一个身影后,那双瞳孔又不受控制的放大。
双爪顿时不受控制的紧绷曲起,不加掩饰的杀意流露出。见状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变得意外,他用眼神询问乱步需不需要介入。
乱步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我们等的人到了。”
那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修剪平整,就像一个倒扣的锅盖那样。
他一手拿着一张信纸,一手抱着一捧鲜花。低头看过时间后,他又看了眼信上的内容,随后最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位先生似乎是准备去赴约,去赴一场很重要的约定,所以才穿上崭新的西装,抱着新鲜地、还沾着露水的鲜花。
但他不知道,他穿过马路后,身后就尾随了一人。那人瞪大眼睛、神色狰狞,想要将他杀死。
第64章
柏油的马路上车流往来, 喧闹的声音让人交谈间不由自主提高音量。
“阿敦、阿敦——”
乱步又懒洋洋地喊了一句,但那个死死握紧拳头、一脸恨意的人却恍若未闻。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是浓郁的杀意。
马路对面的路灯底下,身穿西装的人一直低头看着手表。在车流的遮掩下,他并没有看见另一边盯着自己的几人。
“你想杀死他吗。”乱步眯起眼睛,毫不避讳道, “那个人是孤儿院的院长吧,也是将你驱逐出孤儿院的人。”
中岛敦死死咬紧牙关,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些黑暗的回忆。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被一遍遍掌掴、警告他不要抱有妄想的,正是马路对面那个人。
“我想、我想……”中岛敦的语气有些激动,但讲述的话却有些颠倒,显得有些疯狂,“我巴不得他去死,但是、但是不能是在这里。”
中岛敦在太宰治手下待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算不上美好的回忆, 因为作为教导者的太宰治并不心软。
虽然情绪难以控制,但是中岛敦还记得太宰治教的。他们虽然是黑|手党,但是不能在大街上造成骚乱。
要等他行至偏僻的地方, 等没有人的时候。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掐断那人的脖子——
身边人好像陷入一种执着的境地,不过这也在乱步的预料当中。
他摇了摇头,摊开双手:“你不好奇,他带着花和礼物是去见谁吗。”
中岛敦僵硬地转动眼睛,他艰难的思考起来,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没能完全冷静下来。
孤儿院的院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并不清楚,但他却无法控制内心的杀意。
织田作之助一脸担忧,他虽然不清楚中岛敦的事情, 但出于关心还是询问一句:“这样没问题吗。”
正说着间,对面等待的人有了动作,于是毫不犹豫的,中岛敦跟了上去。
来不及吃完那盘辣咖喱,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怪异的表情,织田作之助不免担心。他虽然没有和这位干部、乱步接触过,但是在底层工作的时候有听其他人讨论过。
乱步大人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没有人能够骗过他。这点连太宰治也肯定过,但是太宰也说过,乱步并没有什么武力值。
这也是为什么其出行需要人保护的原因。
那个白色短发的少年,很明显是陷入魔怔了。要不是还残留着一些理智,织田作之助都快要怀疑他会在大街上动手。
“织田作——能够摆脱你去买两罐咖啡吗。”乱步悠闲地走着,随意开口道,“要冰的哦。”
虽然已经不是面前人的下属了,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在犹豫过后点了点头:“好。”
这很明显是要将他支走,不过也没事,这本来就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事情。
身穿西装的男人表情有些失落,不过将那信纸折了几折后,他又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包装仔细的礼物盒子,以及一捧鲜花。
中岛敦僵硬地转头,看见了那个不过巴掌大的盒子。
“不好奇那是给谁的吗。”
胸腔上下起伏,愤怒的情绪上涌。中岛敦听见了乱步的解释,但大脑却乱糟糟起来。
“我只是写信告诉他,说你找到了工作,有了稳定的住处。”乱步慢悠悠的开口,“然后他也没有怀疑,毫不犹豫就决定来拜访呢。”
“你想的话,大可以追上去杀死他,这是你的权利。”
“但是,真的不想知道盒子里的什么吗。”
迟钝的思考能力回归,中岛敦的嘴巴一张一合,经历告诉他那里面的不会是好东西。
是毒药?炸弹?不……肯定是为了报复他。
院长知道他还活着,并且过的很好,所以要迫害他。这样想着,中岛敦毫不犹豫上前。巨大的力道将盒子捏得变形,随后大力摔了出去。
那捧鲜花在踩踏下变得零散,但摔烂的盒子里面并没有出现锋利的刀刃、也不是炸弹。
那是一快垫在海绵里面,做工精细的手表。因为大力的动作,光滑的表面磕出一条裂缝。
中岛敦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但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从包装盒里掉落的信件。
那封信被颤抖着的手打开,紧接着短短一行字映入眼帘。
【生日快乐,敦。 】
简单的语言,却在说着祝福的话。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啊啊啊!”中岛敦用力抱紧头,“骗子,不过是骗子!”
“要想隐瞒你是异能者这件事情可不简单。”乱步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尤其是你本人都不知道。”
失控的异能【月下兽】,会在月圆时候不受控制变成白虎。攻击力不低的同时又难以控制,那个孤儿院的院长,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只不过他的做法有些极端。
中岛敦只觉得眼眶发热,如同浆糊的脑袋里,突然冒出那句话。
“讨厌我、恨我也好,总之不要去恨自己。”
“这算什么、这些都算什么?!”中岛敦手无力垂下,“乱步先生……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乱步没有再解释,他半闭着眼睛,看着再次沉浸于痛苦挣扎中的中岛敦,双手摊开吐槽了句:“所以说,我不太适合说开解的话。”
“已经做的很好了。”太宰治缓步走来。
这次出门的行动本来就不止中岛敦一人随行,乱步虽然没有抓到太宰治的小尾巴,但是也猜到他肯定在后面跟着。
一句不太明显的嘟囔声响起,太宰治正欲侧头仔细去听,就看见面前人一脸意外地露出一个笑容。
“啊、是织田作啊。”
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表情微愣,随后轻笑一声:“乱步先生,这次可不会放你偷偷溜走了。”
所以骗他也没用。
但是身后却响起脚步声,以及一声久违的询问:“太宰?”
转过头去后,手拿两罐咖啡的红发男人点了点头。太宰治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也回以一个轻松的笑容。
趁他打招呼的期间,身后那人趁机偷偷溜走了。不过也没关系,太宰治已经安好了追踪器。
快步走远后,乱步两步并一步跳下前面的台阶,顺手将那个纽扣追踪器安在了路过的野猫身上。
路边的公园里面,身穿白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皱紧眉,他手里拿着小鱼干,但很明显的周围的猫都对他避之不及。
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着,隐约可见几道陈年疤痕。留着两抹白胡子的男人察觉靠近的脚步,“哈哈”笑着站起身来。
“本来也是尝试一下,没想到它们真的不喜欢,我们这种战场上下来的人。”
被猫嫌弃这幕十分眼熟,乱步撇了撇嘴,在花坛边缘坐下:“不带你的刀吗。”
面前的人正是猎犬的队长、福地樱痴,他难得没有穿那身军装,而是一身常服。而这也代表着,他没有带着那把神刀·雨御前。
雨御前可以预见未来,甚至是几十年后的未来。这太奇妙了,同时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个有异能者的世界,一切存在又是那么合理。
福地通过雨御前预知到,在两三年后的未来,横滨会因为一场意外面临毁灭的灾难。然后不仅仅是横滨,连世界也会被波及到。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面前的人。因为一个人导致世界毁灭什么的,简直不可思议。
但联想到二十多年前那场灾难,福地又不得不警惕起来。
他希望能够着手调查这件事,但福泽喻吉十分重视乱步,自然不允许。
福地带了来一堆文件,这些文件边缘泛黄,看着有些年岁。
这些资料是机密文件,关于二十多年前那次灾难,也有长达数十年中实验的数据。
最上面的,是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从未见过的父母,以及那个姓氏。
乱步盯着福地的脸,摆了摆手拒绝查阅。他不用看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要想改变那样的未来,你有什么办法呢。”
黑色短发的青年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福地也收敛笑容,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
“大概……”
大概是将面前人看守起来,避免出现那样的意外。福地并没有明说,但乱步却能看出来:“明明有更简单的选择不是吗。”
“只要我死了,那种未来就不会出现了。”
雨御前的预言不会出错,所以如果继续留这个世界,他和005的分歧,会导致这个世界“崩坏”。
这番话让福地有些意外,他也曾想过这种可能,但只几秒钟就否定了这样的选择。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乱步,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福地想起福泽喻吉的话,皱眉明白了后者为什么一脸担心。
面前人半弯着腰,将脸凑过来似乎想看破他心事。于是乱步伸手扯了扯那抹八字胡子,看着面前人龇牙裂嘴的样子勾起嘴角。
“福地先生觉得,人一生的终点是什么呢。”
福地的想法很容易看破,他大概是想管控他的自由,也就是说为了避免那样的未来,他会被“关”起来。
但自由真的只是指人身自由吗?鹿忍开始思考,随后摇头否认。
面前年长者的表情凝重起来,他用那只有着茧子的手,摸向面前人的额头:“是不是太宰治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总感觉乱步被太宰治影响了,看来要提醒福泽一下了。
乱步抬手推开额头上的手,嘟囔着否认:“犹豫不决可不像一个英雄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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