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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
难以克制的痛呼脱口而出,血腥的气味蔓延,鹿忍佝偻脊背下意识躲避。
直视阳光的眼睛觉得刺痛,短暂的黑了下去,然后很快又泛着痒意,再次复明。
暴露在阳光底下的手臂开始溃烂,如同灰烬那般,红色的血肉快速消失,然后愈合。
这样的痛苦无疑是难以承受的,少年的惨叫声越发微弱,蜷缩着身体跪倒在地。
身体在崩坏,虽然会异于常人的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损的速度。
鹿忍蜷着身体,借着身上衣物的遮挡,才勉强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他明白过来,这样的疼痛似乎是因为阳光的原因。背对着阳光的脸近半已经血肉模糊,淡青色的眼眸再次看到了那栋建筑。
那建筑好像在眨眼间就靠得很近,不过数十米远的距离,确是他最后的遮蔽处。
阳光会晒死人,这种情况换作以前肯定是匪夷所思的。鹿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他的目光中就闯入一抹红色。
红色的长发十分飘逸,如同火焰那般耀眼。那是一张面无表情又略显苍白的脸,额头上有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
从其踏入阳光的那一刻,脸上身上暴露在阳光底下的肌肤也开始崩坏,但红发的男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那般,向他径直走来。
红色的羽织被脱下,它被拽着领口高高扬起,落在了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红发男人用羽织将人裹起,随后轻易地将少年抱在怀中。
“缘一大人,请将时透君交给我们吧。”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
红发的男人转动眼睛,溃烂的伤口只一眨眼就恢复原状。他并没有将怀中的人交出去,只是按着少年的双肩,强硬地要求其自己站立。
时透勉强站立,他鼻尖尽是血腥气味,以及古怪的灰烬味道。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停留在那个叫缘一的男人身上。
红发的男人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苍白的肌肤上有着红色的火焰疤痕,耳朵上带着日轮纹样的红色耳饰。
“不要给大家造成麻烦,无一郎。”
缘一的声音淡淡的,说着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红色的羽织原本披在头上,经过这个动作直接滑落在地。
“无一郎……”时透念着这个名字,突然烦躁地皱眉,“你是谁?”
时透拍开那只手,视线转动观察着周围。
木质的建筑十分宽敞,但也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室外的走廊很宽,可以任由两个人直接竖着躺下。
而这样设计的原因,好像是为了让阳光照射不进来。
“缘一大人,这并不会让我们觉得麻烦哦。”另一个女声说道,“只不过这位似乎不是无一郎君呢,我们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有一郎?”
时透有一郎没有否认这个名字,但他的脑海里除了这个名字,什么也想不起来。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那边站着的两位女子面貌相似,似乎是姐妹。
蝴蝶香奈惠对着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随后转头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麻烦行冥大人了。”
说着从暗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双手合十捻动佛珠,一副僧人打扮。
随后原本应该连接宽阔平原的地方,轰隆升起铺满石子的院子,院子外面是高高的围墙,以及参差错落的高大树木。
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了。
时透有一郎呆呆站着,环境的突然改变让他明白,这或许是那个高大男人、悲鸣屿行冥的“能力”。
他们不是人类。
头脑越发昏昏沉沉,有一郎萎靡地跪坐着,他是被缘一从走廊提回来的。
这个建筑远比肉眼可见的要大,或者说这里的建筑是会变幻的。
眼见缘一抿着唇,一副要说教的样子。有一郎立马往地上一趟,手臂挡着耳朵就往角落一滚。
“我要睡了。”少年语气僵硬地说道。
有一郎企图闭上眼睛,但是最后发现他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许久后,他懊恼的坐起身,而缘一还板正地跪坐着,这让他越发郁闷。
慢半拍的缘一察觉到少年的困惑,于是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类似于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伸出手落在少年眼上,随后说了一声:“睡吧。”
有一郎的身体瞬间僵直,说睡过去并不恰当,他只是在不明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那是如同梦境一样的,并不清晰的情节从面前快速闪过。就像是观看话剧一般,鹿忍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人鬼并不共生的时代,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鬼的存在,但是却有不少人死于鬼的手中。
于是五百年前,有一个与鬼对立的组织存在——鬼杀队。
鬼杀人、人则通过武器和锻炼呼吸法来杀鬼,而故事的“主角”,是一个阴差阳错变成鬼的少年——灶门炭治郎。
为了追求变回人的方法,其妹妹灶门祢豆子加入鬼杀队成为剑士,从此变成特殊的、带着鬼的剑士。
故事的最后,灶门祢豆子与伙伴一同努力,让哥哥变回人类的同时,让这个世界上再无鬼这种生物的存在。
脑海里闪过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清晰的地方鹿忍甚至可以记得,和那位少年初次见面的场景。但模糊的地方、例如他们这些鬼怎么死去的,又变得一笔带过。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是鬼,包括之前见过几面的,对他很和善的也都是“鬼”。
鬼没有体温和心跳,和死人无异,他们对人类拥有旺盛的食欲,食人增强能力。
他们的四肢灵敏,五感比动物还要敏锐。但他们却十分惧怕阳光、紫藤花以及特殊材质制作的日轮刀。
而在鬼之中,还有拥有特殊能力、血鬼术的高级存在,这种鬼被称为十二鬼月,不过十二个职位中,却常有空缺。
有一郎意识很清醒地睁开了眼睛,他大口呼吸着,随后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额头。
那手冰冷,但是却动作轻柔。房间里没有光线,但是鬼并不需要火光也能视物。
入目的黑发青年,半张脸都狰狞可怖,布满疤痕,但嘴角的弧度淡淡,连同声音也十分温柔细腻。
“是预知的能力吗,有一郎。”黑发青年耐心地,顺着少年的鬓发抚摸,“带来希望的少年吗,还真是期待呢。”
那双眼睛是白色的没有聚焦,好像不能视物。但直视那双眼睛时,却有一种内心想法都被看破的感觉。
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倒是内心出奇地平静下来。
这就是鬼的头领,鬼王、耀哉。
经过这一提醒,有一郎也清楚了,这些并不是因为他手握剧本,而是因为他的血鬼术是预知。
不过有些麻烦的是,这预知的能力和自己的关联越大,预知的越不准确。
而像是看破他的疑虑那般,耀哉轻笑一声,开口说道:“顺其自然就好,有一郎。”
眼眶略有酸涩,有一郎揉了揉,只觉得奇怪。不管是初印象还是第六感,他都不觉得面前的人是那个无恶不作,主导鬼造下无数罪孽的鬼王。
纸门被退开,外面是无数纸障门,像一个复杂的迷宫。面容温顺的女人半低着头:“时间到了,耀哉大人。”
第99章
“请随我来,时透君。”
身着浅紫色和服的白发女人说道,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拥有着足够吸引人的美貌。
就如同那白桦树的妖精一般。
有一郎跟在那位名叫天音的夫人身后,踏步走上点着灯的长廊。
复杂的道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幻,这座宅邸如同有生命那般,在不停的变化。
推开纸障子门, 映入眼帘的是足够宽广的木质地板,以及摆设的茶座和榻榻米。
这好像是属于十二鬼月之间的会议,会在固定时间开启。但现在看来,宽敞明亮的室内并不气氛严肃,反倒有一种茶会的感觉。
众多位置之首,想必就是鬼王耀哉的座位。而他的手侧方有一个单出来的位置,那上面坐着的是面无表情的缘一。
准确来说,实力强大的缘一并不是十二鬼月之一。他的实力从预知的“梦”中可以看出, 这个世界并没有他的敌手。
或者说还是人类的他就如同神之子一般强大,如此强大的他为什么会变成鬼,至今为止还是未解之谜。
但是缘一不仅仅听命与鬼王,对其他鬼也十分和善,和他不苟言笑的外表倒是不符。
落座的鬼不少, 除了几个空缺出来的位置外, 大部分鬼已经到齐。所以进入房间后,数道目光就看了过来。
“幸苦各位了。”
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耀哉缓缓落座。而他出面的第一时间,原本表情各异的众人,均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顶着缘一的注视,有一郎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缘一在“针对”他。
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自然被其他人看到, 有过一面之缘的蝴蝶香奈惠,直接掩唇提醒:“有一郎君,那是义勇的位置哦。”
这个最偏最远的位置,居然是名座有主吗。有一郎表情复杂,但还是按照香奈惠的提示,坐在了离缘一较近的位置。
少年板着脸,刻意用手撑着膝盖板正坐着,和那位红发青年倒是有些许相似。
十二位鬼月之鬼,和其他普通鬼的不同之处除了实力强弱之外,就是极有特色的外表了。
普通鬼被鬼化,身体得到加强的同时,外表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从而发生一些异变。
但是十二鬼月不同,他们可以控制自己的外表,变得和人类相似。
十二鬼月之首,是悲鸣屿行冥,能力是控制这座宅邸,但从那结实的肌肉可以看出,哪怕他不能视物也十分强大。
位列第二的就是那位还未到场的富冈义勇,也是位置被安排最远的那位。第三则是那个一直拧着眉毛,似乎十分不悦的白发男人——不死川实弥。
而第四就是他,一个莫名其妙挤入行列的“普通鬼”。
第五位则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一双异色竖瞳的黑发男人。伊黑小芭内坐在悲鸣屿行冥身边,显得身材十分矮小,但脖子上却盘踞着一条白蛇。
而一直笑眯眯的蝴蝶香奈惠,则是上弦第六位,她似乎是最早跟在耀哉身边的几鬼之一。
除了悲鸣屿行冥的实力是实打实的第一之外,其他鬼的排位其实并不讲究。因为上弦鬼的排位并不是按照实力而来,这个位置好像是继承制。
上一任上弦死后,就会推举自己培养的后辈。而数百年以来,似乎除了不属于鬼月行列的缘一外,其他位置都多少有叠代。
这让有一郎好奇起来,上一任上弦四是谁,会把位置给了他一个毫无实力的鬼。
对于物种转变这件事,有一郎接受良好,他也并不着急找回丢失的记忆,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未来,那些过去都已经不甚重要。
就像普通茶会那样,大家互相交流起来。有一郎不了解那些话题,所以低垂着头研究起眼睛。
上弦鬼的眼睛里都有印刻数字,一眼是上弦二字,一眼是排列的数字。
不过他看不到自己眼睛,只能转头去观察其他鬼。对上那双异色瞳孔时,有一郎清晰地听见了“嘶嘶”声。
随后四肢就像是有蛇盘踞一般,有收紧的感觉。而一低头,那只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绕着手臂攀上肩头,吐着信子亮着獠牙。
有一种被咬一口要硬几天的感觉,浅青色的瞳孔转动,在蛇有所动作之前,一手快速而准确的拿捏它的嘴巴。
打蛇打七寸有一郎自然清楚,但他只是两只指头紧紧捏着蛇的上下颚,让它无法张口的同时,又语气幽幽地开口:“再过来就把你牙都拔掉。”
少年眯着眼,言语犀利,缘一静静看着,随即开口:“它咬你并无大碍。”
有一郎转过头去,随后捏着白蛇的脑袋,强迫它张开獠牙,然后一口咬在红发青年拿杯子的手上。
缘一举起手,白蛇的獠牙嵌入很深,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扭曲挣扎着。
那双异色的瞳孔瞪了过来,随后蛇回到了伊黑小芭内的脖子上,而原本汩汩冒血的口子下一秒就愈合了。只不过那条蛇似乎备受打击,萎靡地埋着脑袋。
“臭小鬼。”不死川实弥放下杯子,眯着眼说道,“比之前还讨人厌。”
“不死川大人,你现在不是人哦。”少年一手支着下巴,轻描淡写道,“如果你愿意坐我旁边的话,我不介意让它挂你身上。”
“哈?”不死川实弥拧眉瞪眼,“小鬼怎么说话的?”
有一郎本性暴露,他知道在场鬼的实力大概都比他厉害,但还是嘴上不饶鬼:“首先没有礼貌的是你吧,小鬼小鬼什么的,我有名字、时透有一郎。如果你不认识字的话,我可以教你哦。”
“其次我都是鬼了,自然不需要礼貌。”
“哈?!”
似乎是碍于主座上的人,不死川实弥压抑在怒火,硬生生将十指捏得咔嚓作响。
而打破这般紧张气氛的,是突然推开的纸门。走进来的黑发男人穿着双色拼接的羽织,一副审美堪忧的样子。
“没有人通知时间改了吗,义勇。”蝴蝶香奈惠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了。”
沉默坐下的男人没有过多言语,不过他却拎着什么东子,看样子是个食盒。
鬼……需要进食吗?
有一郎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争吵起来。那两个家伙似乎气场不合,一见面就吵了起来。
而大家对此情此景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不过看着富冈义勇轻而易举将不死川实弥气得爆炸,而且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茫然表情,有一郎就推测这家伙大概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场会议有点枯燥,不过似乎只有他一人觉得。会议大多围绕着“青色彼岸花”开展,不过似乎并没有进展。
一个找了几百年没找到的东西,大概很神秘,或许应该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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