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岁虞小心地盯着他的眼睛,犹豫片刻,先点了点头,见人皱眉,又很快摇了摇头。
他乖巧道:“不是很痛了。”
陆琰修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心底不免有几分后悔,刚刚气过头了,下手也没个轻重,该是把人打疼了,应该道个歉。
“对不起,下次不会对你动手了,原谅我这次,可以吗?”
凌岁虞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大方地挥手,原谅了他,“好吧,不能再有下次了哦,我会直接哭给你看,听到没有。”
说罢,他冲着陆琰修一阵龇牙咧嘴,做出了个凶巴巴的表情,以示自己的愤怒。
陆琰修温声承诺,“不会了,我要是还这么做,你就揍我,狠狠揍,我不还手。”
“我没事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人,”凌岁虞小声嘀咕,眼睛一转,追问,“那我都道歉了,现在我们一起跑完,你别生气了行吗。”
陆琰修无奈,扶着他的胳膊把他带起来,慢吞吞地往家里走,声音沉稳,“我不是气你跑不完,你累了想休息很正常,我不该一直勉强你,我有错,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不跟我说,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扑到我身上来。”
他拧着眉头,唇下撇,“这很不安全,我要是没有站稳,你和我就都摔跤了。”
“到时候你脸着地,蹭破了皮,破相了,再跟我哭也没用。”
凌岁虞没想到这些,在他心里,陆琰修是绝对可以接住他的,他瞪大眼睛,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立刻打了个哆嗦,对想象中自己满脸疤痕的样子嫌弃得不得了。
他举起手,指节屈起,一脸严肃地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保证完还不够,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发的誓不够有力,似乎还得加些什么才能够让他这次的承诺更有力度。
他往前跑了两步,挡在了陆琰修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我真的不会再犯了,如果又做出这种事,就让我直接满脸是疤,不会恢复。”
陆琰修抿唇,心头一紧,眼前一黑。
他深呼吸几下,没忍住抬手,又给了凌岁虞一个爆栗,把人弹得额头红红,捂着脑袋,眼睛里全是泪花。
“不许说这种话,再诅咒自己就打嘴巴了。”
第32章 葡萄冰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功夫,凌岁虞严阵以待的运动会就来了。
飘扬的旗帜,热烈的呼声,为本就炙热的夏日又加上了几分热度。
凌岁虞站在操场边上,踮着脚尖看前方陆续出发的队伍数量,数着还有多久才轮到他们踏上主席台前方的跑道。
他被坑得有点惨,不仅主动报名参加了长跑,还因为长得好看,兴许再加上几分背景,被大家推着加入了领队,负责举班牌。
旁边站着的又是熟悉的人。
凌岁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脸蛋晒得通红,眨了眨眼睛,呼呼喘了两口气,斜着眼往边上看了眼,困惑,“不是,谭自明是我们班的,站在我旁边就算了,宋霍然你怎么跑过来的,原来的人呢。”
宋霍然戴着口罩,不知道从哪里搞过来了一套他们班的班服,双手插兜,正一本正经地耍帅。
听见他的问话,他才微微抬了下眼,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抵在他的耳边说,“别揭穿我啊,你们体委临时有事,找我们的人下单,要帮忙顶替一下,他们说我长得最高,和体委长得比较像,就派我来了。”
“你说出去了,我们单子就完不成了,得亏一大笔钱呢。”
凌岁虞鼻尖哼出一声,眼珠子微微转了转。
“那你事成给我买一个冰激凌。”他舔了舔唇,有点怀念冰凉凉的感觉。
宋霍然忙点头,“那肯定的,不就是冰激凌,你想吃几个就吃几个。”
旁边的谭自明倒是没有说话,一直凉凉的看着这边,偶尔偏一下头,帮在跟人斗嘴的凌岁虞观察其他队伍的情况。
等前面一个队伍领头人开始向前,他才不慌不忙地转头,非常自然地跟凌岁虞搭话,“前面一个班出发了,马上轮到我们了。”
“欸,哦,就来。”凌岁虞一惊,立刻握紧了放到地上的牌子,端端正正立在身前,然后在前面最后一个人也挪步子时,高举起牌子,跟着走起来。
手心里渗出细细的汗。
凌岁虞深呼吸一口气,眼睛微微上瞥,朝着自己记忆里,他们班的家长区看去。
他告诉了陆琰修他会是最前面的举牌手的。
很难说凌岁虞愿意当这个对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比较羞耻的领头人时,没有抱着想要让陆琰修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的念头。
而陆琰修在昨天跟他道过歉,说最近事情很多很忙,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够到现场。
他已经知道了陆琰修基本不可能在。
这明明应该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没有人可以保证随时随地花费所有时间精力关注你,就连父母都会在碰撞的两件事情中进行衡量。
一场小小的运动会,一个没什么重大意义的举牌员,不值得陆琰修推掉工作来看。
可凌岁虞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飞快地扫过每个位置,希望能够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没有,他连宋南星和小乖都没有看见。
凌岁虞瘪嘴,略带沮丧地垂了眸子,举着牌子的手都感觉一下子没劲了,脚步乱了下。
宋霍然紧随在他的身边,目光一直跟在他身上,紧张地嘀咕,“凌同学,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突然手软把牌子掉了。”
凌岁虞横了他一眼,挺直腰板把牌子又举回原来的高度,“我不会失误的。”
只是声音还是没什么力度,有些失了活力。
旁边的谭自明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不高的情绪,他目光微转,定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眼神闪烁,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胸膛起伏几下,手背青筋浮动,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又犹豫隐忍。
凌岁虞闷声抱怨,不知道是在跟谁说,也有可能是在自言自语,带着点哑,“他没来,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个任务了,牌子举得我好累。”
垂头丧气的像只没有吃到鱼的猫咪。
谭自明呼出一口气,沉沉出声,“你往斜前方看,就主席台旁边,小门过来的方向。”
凌岁虞唔了声,茫然地往他脸上看了眼,眼睛微微瞪圆,好像再问,为什么要往那边看。
那他还是乖得很,好像面对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即使并不是好朋友,也会信任的,听着对方的话去做。
他好奇地偏了下头,嘴巴一抿,差点原地蹦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
压低的声音也掩不住那一分兴奋。
“他,他来看我了,”跟谭自明道谢时,他声音也变得甜了起来,“谢谢你告诉我。”
谭自明目不斜视,“不用谢,不过你既然想表现得好一点,那就别往那边看,举牌子还东张西望的,让他看了也不够好。”
“我会的!”凌岁虞扬起下巴,一步一步举着牌子往前走,每次脚落地时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感觉就像是在走正步。
宋霍然听到这一阵阵哒哒哒声,差点没控制住低头看他的脚怎么样。
主席台旁边,陆琰修正牵着狗和宋南星站在那里,凝视着这边。
两个人都衣服都有点凌乱,额角渗汗,呼吸还没有平复,看起来是从什么地方一路赶过来的。
宋南星急促地呼吸,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无奈地看着陆琰修,“行了吧,终于赶上了,还是看到了他举牌子的样子,你说你,我们这么赶干什么,到观众席看一样的啊。”
“反正他们也不会直接下场,还得站在操场听演讲呢,你瞥两眼一样的。”
陆琰修目不转睛,依旧凝视着走远的人的背影,唇角微微翘了下,很快摇了摇头,“不一样。”
宋南星不理解,追问,“哪里不一样?”
“我现在赶过来,欣赏到的,是在万人瞩目下最耀眼的他,他站在最前方,领着队伍,心情一定是愉悦的,他想让我看到并且为此感到骄傲,”陆琰修淡淡道,“如果我为了让自己行程更轻松自若一些,而放弃了见证他的这一面,而去匆匆看一眼他现在太阳底下暴晒,焉头焉脑的样子,那就没有意义了,那不是他最想要我看到的模样。”
“行吧,”宋南星愣了下,挥了挥手,“你说服了我,看来我陪你跑了这么长一段路是有价值的。”
他热得不行,也懒得再站下去,牵着狗绳,率先朝着观众席走去。
“走啦走啦,我们是去班级观众席吗,还是前排观众席。”
陆琰修不假思索,“前排观众席,三千米跑的比赛现场就在那里。”
“我的天呢,你又要去晒太阳,”宋南星盯着前排观众席,罕见地痛苦皱眉,“那里连提供冰水服务的力气都没有,一顶遮阳伞怎么能扛得住。”
陆琰修倒无所谓,他随手扫了下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从中取了几个冰杯还有饮料冰棍出来,全丢到了宋南星的怀里。
“这不就有了,你施个法术,让它保温,十几个够你喝了。”
宋南星被砸得一懵,挑拣着翻了翻,咦了声,“不是,陆琰修,我刚还看到我□□系列的冰棒的,你丢给我的怎么没有。”
陆琰修晃了晃手,示意他看过来,语气没有半点心虚,“因为在我手上。”
宋南星盯着冰棒,眼睛都挪不开,“那你不给我?我记得你不吃葡萄冰。”
他喉结滚动,眼睛里全是期待还有急切。
□□系列葡萄冰是他吃过的所有冰棒中,最好吃的一款没有之一,只可惜这个类型产量极少,需要非常碰运气,才能够买到一只。
宋南星通常只有在某些特殊日子,或者是帮陆琰修做了什么事后,才能够得到陆琰修亲自去买的几只。
这次他都舍命陪君子,又是太阳底下疯跑,又是准备去遮阳伞下观众席坐着,这么大的牺牲,陆琰修总该给他这根冰棒吧。
他可是一直念念不忘这个味道。
陆琰修却完全没顾及他的眼神,手一翻,把冰棒重新握回手中。
“就这一根,小鱼还没尝过,留给他吃。”
宋南星一猜就是,他目光颇为幽怨地盯着陆琰修,捏着嗓子,“哎呀,皇上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往常的冰棒,除了我可没有别人有份呀。”
陆琰修咳了咳,瞪了他眼,“别阴阳怪气的,听得我浑身不舒服,下次,不,就等会儿,小鱼比赛结束了陪你去找冰棒,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宋南星收敛了作态,又屁颠屁颠地跟着陆琰修一起去了观众席。
然后一坐就是一下午。
凌岁虞来三千米登记的时候,一眼就看了过来,眼底满是惊讶。
似乎是太过开心,他也不加掩饰,一路小跑过来,仗着没有栏杆隔开,大胆的抓了一把陆琰修的手腕,脱下护腕,把它戴到了陆琰修的手上。
他笑嘻嘻道:“哥哥在终点记得还我。”
陆琰修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甩头抛到了身后,只能摸着还带着人体温的护腕发愣。
宋南星倒是全程盯着冰棒,眼馋得不行,由于太想吃了,就连陆琰修离开座位去终点等凌岁虞时,他都跟着一起去了,还不忘牵着小乖一起。
沸腾的气温,飞速奔向终点线的,满脸快乐的凌岁虞,展开双手献出拥抱的陆琰修,还有那个充满着汗水和热情的拥抱,跟着那根被小心喂到凌岁虞唇边的冰棒,一起留在了宋南星的记忆里。
宋南星最后还是吃上了那根属于他的□□系列葡萄冰,冰冰凉凉的,甜中带点酸,还是原来的味道,只不过这一次,是凌岁虞送给他的。
这是一个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与众不同但又难以忘怀的夏天。
第33章 生气
“3000m长跑的金牌,满分的数学卷子,还有我攒的小红花,喏,你看一眼,全在这里,一个都不少。”
窗色昏暗,护眼灯的光芒微暖,投射在桌面上,照亮了堆在上面零零散散的东西。
陆琰修撑着额,眉眼带着几分困倦,垂眸看了下,手指微动,将它们推了回去,抵在了凌岁虞的手边。
“乖,这些先留着,换个奖励兑换,你刚刚提的要求,不可以。”
凌岁虞没有坐下,手撑着桌子,盯着他,眼神里全是不满,“怎么不行了,我又没有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都拿三种东西跟你换了,你干嘛不同意,你这是耍赖。”
他眨了眨眼睛,脸压过去,快要贴上陆琰修的唇,眼睫毛太长,扑闪时还会扫到陆琰修,可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不仅没有退开,反而还有更近一点的趋势。
陆琰修略微侧了侧脸,自然避开,无奈至极。
被娇养惯宠了两年多的小天使一扫过去的小心胆怯,近段时间更是变得嚣张至极,敢明目张胆地跟陆琰修对着干,不让做什么就偏要做什么。
陆琰修偏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每次他一板起脸,作出要凶人讲道理的严肃样子时,凌岁虞就会即使敏锐地注意到细微的变化,然后嘴巴一抿,头一低。
装哭,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模样,假得很。
偏偏陆琰修就吃这一套,一看人不高兴了,耷拉着头肩膀也塌了,就会忍不住放轻语气,温柔地去安慰。
几乎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也正是这样的纵容,让凌岁虞更加无法无天,在他跟凌岁虞分床睡的第二周,直接堵上门来,大大方方地逼着人答应和他重新睡一个房。
凌岁虞还特别理直气壮,仰着头,利索地讲歪理,“我都跟你睡了那么久了,又不会因为一个星期不在一起就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你上个星期能跟我一起,这个星期我都把它当做奖励索求了,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哥哥,做人要讲诚信,这是你教我的哦。”
他再度把桌上的东西推回来,“我也不收回来,三换一,把奖励给我。”
陆琰修没说话,只是非常坚定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又推了回去。
25/35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