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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岁虞抿唇,“和他没关系,我是来求你的。”
宋南星提了点兴致,“你说说,能帮我肯定帮你。”
凌岁虞深呼吸一口气。
“我今晚做你男伴,可以吗?”
第38章 特殊铃声
宋南星愣在原地。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从唇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说,你今天是不是想来害我的!”
凌岁虞不高兴地皱眉,他生得好看,眼睛圆圆的,嘴巴撅起来就像个臭脸小猫,又凶又萌,让人看了生不起脾气。
宋南星也是,他喉结滚动,和凌岁虞对视,半晌又偏开目光,很是无奈。
“祖宗,你跟陆琰修两个人吵架,能不能别带上我啊,你不怕他我怕啊,他是真的会把我拉过去不眠不休工作三天三夜,还不给我发工资的。”
凌岁虞不管不顾,看他有软化的趋势,立刻蹬鼻子上脸,软着声音求。
“宋哥,你最好啦,求求你啦,就让我当一次男伴吧,我保证不给你丢脸。”
说着说着,他还挺直了腰板,万分自信地露出脸蛋,让宋南星仔细瞧。
“你看看我,我这个样子,多么帅气,你带我出去肯定长脸。”
宋南星扶额捂脸,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真服了,你们两个真的是我冤家,变着法子整我,说好啊,这件事之后,你和陆琰修有什么问题自己私底下解决,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再插手帮忙的,那一边都不帮,听清楚了吗。”
“好的好的,宋哥你最好啦。”凌岁虞欢呼,飞快地蹭到了宋南星的身侧,一手拽住了人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现在是去挑衣服吗,我觉得这套可能还不够亮眼。”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不是很满意。
宋南星推了下他的肩膀,“你还想多好看啊,到宴会当小明星吗。”
凌岁虞不说话,就盯着他,好像能够盯出一套新衣服来。
宋南星僵硬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举双手求饶,“好好好,别盯着我了,我带你去就是了,就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等会你会见到挺多人的,那边取衣服的人不止我一个,宋家的大部分人都会去那里。”
凌岁虞没听出言外之意,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新衣服上,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道:“知道啦,我们快走吧,再晚一点就迟到了。”
宋南星点了点头,拎着他的衣领转了个方向。
“往这边走啊,提前说好,不高兴也不许走,进了我的贼门就别想出去了,听见没有。”
“到了之后看到什么都不能后悔。”
凌岁虞哼了声,觉得他小题大做,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不讲诚信,动不动就后悔。
都说骗人耍赖是小狗,他才不会让这种玩笑话变真。
他从没有这么后悔过,凌岁虞麻木地想,他就不该非要求着宋南星非要来这里挑选什么衣服,否则也不会遇到这种让人崩溃的场景。
手握成拳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略微有点尴尬,看着面前温柔带笑的女士,抿着唇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宋南星不告诉他,这场宴会他的父母都在,他一个外人来到这里,真的像话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整个人都有点无措。
乖乖地软着声音叫了人之后,凌岁虞站在原地,显得有点呆。
宋南星倒是大大咧咧的没在意,笑眯眯地朝这温柔女士打了个招呼,手顺势搭在了凌岁虞的肩膀上,“妈,你怎么提前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说了我去接你。”
凌华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我还能指望着你,我就怕我下飞机了,你还在床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到时候还得麻烦别人再来接我一趟。”
“我哪有那么不靠谱,”宋南星轻轻哼了声,他推了推凌岁虞,见一向嚣张又活泼,最会说话的人突然缩着脖子,躲着人,像个鹌鹑一样,很是疑惑,他捏了捏人的后颈,介绍,“这是我母亲,凌女士,她很温柔的,不凶小孩,你别怕她。”
凌岁虞措不及防被捏了一把,差点叫出声来。
他原地蹦了一下,整个人微微向前倾,没来得及补救,就这样暴露在了凌华婉面前。
凌华婉好奇地盯着他,声音很亲切,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就像是一缕春风,轻轻柔柔地拂过人的脸颊,带来的都是暖意。
“你好呀,岁虞,我经常听宋南星提到你,早就想见见你了,”她的语气里是亲昵的抱怨,“就他非要把你藏着,害我这么晚才跟你正式见面。”
凌岁虞没敢说话。
他才不会主动说出来,不是宋南星不想带他见亲戚朋友,而是他自己不愿意,总觉得跟非同龄人相处有点奇怪。
但莫名的,他看到凌华婉时,心底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情绪,不是紧张,也不是讨厌,而是想亲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生怕被讨厌的胆怯。
“阿姨,”凌岁虞小声叫人,手还拽着宋南星的袖子,仰着脸看人,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可爱,“我陪你看衣服吧。”
凌华婉一见他这个样子,心立刻化成一摊水,她性子柔,待人待物却都带着天然的疏离感,虽然看起来容易接近,但实际上能够得她青睐的人很少,更多的都是表面功夫。
可偏偏,见到凌岁虞的第一眼,她就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关切之情,她甚至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捧到这个孩子面前。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独特经历。
凌岁虞听她应了下来,眼睛也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在凌华婉的建议下,先跟着旁边的造型师去挑选衣服。
一时间,屋子里静了下来。
凌华婉和宋南星两人静默地看着彼此,只不过两人沉默的原因并不相同。
凌华婉是在细细琢磨自己奇怪的心理,她盯着凌岁虞的背影,微微抿唇,眼睛很平缓地眨了眨,不舍得挪开。
宋南星则是有点心惊,他很少见母亲露出这种神情,就好像,他努力思索着找到了形容词,然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
他竟然会觉得,凌华婉很想要收养凌岁虞。
每次凌华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总会有一大批流浪儿被带回他们家。
宋霍然那一群孩子就是因为这种情况,才有机会来到这里进入学校学习。
宋南星咽了下口水,他都已经能够想到陆琰修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盯着他,冷着脸用各种方式明目张胆地奴隶他的日子了。
“妈,你不会又有什么想法了吧?”他硬着头皮询问还一脸恍惚的凌华婉。
凌华婉回神,轻轻唔了一声,好像被他这一句询问,激出了点灵感,她眼睛一亮,冲宋南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问。
“你说,等那个孩子回来,我问一下他的意愿,看他愿不愿意被我收养,你说好不好?”
“不好,”宋南星没有丝毫犹豫一秒,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他甚至捂着脸有点无奈,“妈,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他的监护人是陆琰修。”
他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告诉凌华婉,道:“人家两个人好着呢,你看看凌岁虞的脸,肉嘟嘟的,一看就是被精细养着的,你怎么能问人家这种话,这不是要把两个人拆散呢。”
“到时候,人家想回答愿意也不行,想回答不愿意也不好,多纠结啊。”
凌华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拆散两个人,只不过说话时没有想太多,话赶话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现在转念一想,也是,人家两个人过得好好的,她又有什么理由要去横插一手呢。
“那你有空就多带他来这里玩一下,”她悠悠道,“我看他面善,讨喜。”
宋南星倒是赞同地点头,哼笑,“那是自然,我真的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呢,不说别的,他这个人,相貌性子都是处处讨我们宋家人喜欢的。”
“我也喜欢,你也喜欢,宋家的上上下下看着也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你说这不就是天意,他来到我们这里,就是专门受宠来的。”
凌华婉了解不多,听宋南星说这话,唇角也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你爸会不会喜欢他,我看他脾气不好,天天凶神恶煞的,经常吓哭小朋友,可别一见到岁虞,就把他弄得不高兴了。”
“额,”宋南星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个事,他揉了揉后脑勺,罕见地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吧,我爸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陆琰修第一次见他都没有被吓到,凌岁虞连陆琰修都不怕,见到他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凌华婉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愁绪,她轻声道,“你爸这些天又梦到那孩子了,难受得成天睡不着觉,又出门去求神拜佛了,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刚把头剃了,还在身上纹了好几只丹顶鹤。”
宋南星一听,额角青筋跳了跳,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揉了揉脑袋,无力道:“不会吧,他去当和尚了。”
“所以他今天来不来,是在外地吗,这次宴会他不参加了?”他追问。
凌华婉却摇了摇头。
“他刚跟我发消息说他马上到了,按道理说,应该就是朝这边走的,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
宋南星却浑身一震。
“你说该不会,他先去挑衣服了吧。”
凌华婉也微微怔住,她下意识往更衣间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同一时间,更衣间那边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要摔了要摔了!”
两个人转身朝着更衣间奔去。
*
凌岁虞离开两个人朝着更衣间而去的时候,其实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他很少有这种跟长辈相处的经历,不管有多亲近,到底还是不自在的。
现在脱离了两人,一直紧绷的肩膀肌肉才微微放松下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琢磨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唇角微勾,想到什么开心的小细节,还会情不自禁地小步蹦两下。
领路的人都忍不住时不时看他两眼。
“好了,凌少爷,我们到了,您可以在这里挑选等会儿要穿的衣服,请问您是否需要人在身边陪着挑选衣服。”
凌岁虞一般和陆琰修两个人单独住,也很少由别人服侍,刚看着人就有点不自在,现在听到可以让人退下,眼睛立刻一亮。
“那你们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领路人略微点了下头,示意明白,往后退了两步,带上门的同时,还不忘叮嘱。
“如果看到心仪的衣服,可以叫我们来帮您取下来试穿。”
凌岁虞唔唔嗯嗯应了下来。
他探头探脑地盯着门看了两眼,等确定人都不在了,这才长长的,缓缓地舒出一口气。
这阵仗,真的和他想象中的差距有点大,他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习惯了下人服侍的贵公子,听着这人说的话,还有那熟悉的语气,他差点就没忍住跟着一起退了出去了,
他轻轻拍了拍胸膛,替自己顺了下呼吸。
“所以我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凌岁虞有点纠结地看着这满屋的衣服,只觉得眼花缭乱。
他不是个讲究的人,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没有过多的偏向。
精致的高定,量身定做的私人制服,淘宝pdd上面十元三件大甩卖的T恤衫,在他看来都没有两样,能穿就行,舒服就够了,反正再怎么差劲,也不会比他流浪的时候,破破烂烂的衣服差。
反倒是陆琰修非常在意这个,他好像致力于把凌岁虞失去的,没有经历过的一切都给他补上。
这两年,只要是凌岁虞想要的,就没有拿不到的,外界也都依稀知道陆琰修养了个小孩,天天宠着惯着,快把人送上天了,有些流言蜚语也是不可避免的。
凌岁虞依稀听到过两回,都是那些同龄的非同班的少年,背着他在偷偷说些诋毁他的小话。
内容翻来覆去也都是些差不多的话。
有说他靠身子上位的,表面上看起来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骄矜少爷,背地里其实就是个任人玩弄的玩物,还有的是说他是陆琰修和宋南星的私生子,两个人因为身份不能在一起,他作为他们的孩子,也不能够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能够被当做捡来的孩子跟在他们身边。
有时候,编得太过离奇,凌岁虞听得都很想笑,他倒是真希望陆琰修和宋南星等人,都是因为这些可以追究的理由对他好。
这些原因说来道去,都是为凌岁虞能够拥有这么好的生活找一个理由,这种理由一旦是真的,那凌岁虞拥有这些就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本该拥有这些,自然也就不会患得患失,但偏偏这些全是假的。
凌岁虞纠结了这么久,思考了这么久,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找到他们对他好的客观原因。
如果真要说,那就只有一个感性的答案。
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想要对他好,凌岁虞就是这么幸运,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还能够得到两个完全的陌生人一心付出不求回报的好。
凌岁虞不太敢信,同时也未必惴惴不安。
客观原因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就算两人不喜欢他,他也会因为这些客观原因,一直拥有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但情感这件事,谁也说不准,这东西太容易变化了。
凌岁虞偶尔午夜梦回惊醒时,也会盯着窗户发呆,思考着自己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就被两人厌弃,然后被丢出家门,重新一无所有。
他的生活总是充满了这样的不确定性。
这种苦恼困惑的情绪多了,凌岁虞甚至会故意有一些隐蔽小道,想要听到更多的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企图用这些坏话把自己敲醒。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坏话他永远听不到重复的,只要一种流言蜚语出现在他的身边,那些散布流言的人就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的身边。
凌岁虞不知道这件事吗,其实他知道,这些事情猜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来,除了陆琰修,没有人会有精力,有时间,有力量为他做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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