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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人唾弃的,厌恶的,阴暗到不见天日的卑劣想法,就应该被深深掩埋,永不示人。
用理智将残暴扭曲的信息素慢慢收回,他撩起眼皮,观察了下暮安的状态。
白嫩的脸颊上不出所料浮起了不正常红晕,柔润的眼尾也跟着泛起湿意,只不过暮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并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墨时衍又拿起桌上的一支针剂,准备扎进小臂上的肌肤内,嗓音疲倦沙哑:“没事。”
暮安已经看到了沙发旁边掉落着三支玻璃管,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怎么能是没事!”暮安惊惧地抓住他胳膊,阻止他再继续注射。
事实上作为一个已经分化了好几年的Omega,暮安的腺体发育一直很迟缓,身边同龄Omega都已经渐渐成熟且迎来了热潮和发情期,就他迟迟没有过。
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不懂,普通人一次只能注射一支抑制剂,信息素等级较高的人可以注射两支,再多就要在医生监护下进行了。
过量注射后果严重,可能会导致休克。
指腹下的皮肤温度很高,暮安只是轻轻柔柔的握着,便感觉有道火舌顺着手指尖瞬间燎到了细白的手腕上,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不由自主加快跳动。
“抑制剂不能一次性注射太多,会很危险,”他神色很认真,“你都打了三支了,绝对不能再打了。”
墨时衍明明可以轻易挣脱开他的双手,可还是配合着停住动作,看着他的眼睛,眸色很深。
两人无声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墨时衍道:“好。”
说完便率先松开手。
暮安连忙抓着那支冷冰冰的针剂丢了出去,他当然知道alpha的易感期非常难熬,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哥哥如此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帮不上忙,觉得自己很无用的感觉非常不好。
而度过易感期并不是只有抑制剂这一种办法。
“不能再注射的话是不是很难受?”暮安还跪在地毯上,微微仰着头,脸颊位于墨时衍膝侧,黑发蓬松柔软,眼眸水亮清透,明明没有一丁点信息素泄出,却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是带着股甜味的。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刚刚打了那三支抑制剂没引起特殊反应吧?”暮安问道,“我叫吴医生过来好吗?你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墨时衍呼吸依旧灼烫,但是能感觉到刚才的抑制剂已经在体内生效,被信息素控制的大脑也慢慢恢复些许清明。
他向后靠在了沙发内,捏了捏太阳穴,解释道:“吴医生等会到。”
暮安这才放心了点,但总觉得哥哥脸色还是差得难看,思来想去,往岔开的两条长腿间又轻轻挪了挪。
“如果现在有Omega信息素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他说着抬起一只手,指腹在自己颈后的阻隔贴上摸了摸,以一种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问:“给你我的可以吗?”
高大的身影明显顿住,眉眼压低,眸色凛然:“你说什么?”
暮安只知道很多人都会依靠信息素来进行治疗,那么用他的信息素帮助哥哥进行舒缓有什么不可以?
他们是最亲近的人,只是信息素而已,如果哥哥需要的话,他什么都可以贡献。
“不知道我的会不会有用,但是也许能帮你缓解一点痛苦,”暮安低下头,语气和动作都很轻柔,像是想要减轻些这样做的别扭感,将阻隔贴掀起了一点点边角,“试试呗,万一可以呢?”
墨时衍知道他没有杂念,可不代表听者无心,在他真的揭开阻隔贴前就已经提前按住了他的手。
温度过高的掌心紧紧压覆在白皙纤细的颈后,即使隔着贴纸,暮安还是感觉底下的腺体像是被重重灼烫了下,他埋着头发出小小嘶声。
墨时衍立即收回手,语气冷硬:“谁教你这些的?”
暮安一手捂着自己后颈,另只手自然搭在他膝盖上,有点委屈似的:“你啊……”
他的生理知识不都是哥哥亲自教的吗。
“我是问帮alpha缓解易感期,”墨时衍冷声,“你也帮别人做过?”
“当然没有,”暮安抬着眼睛,语气真挚,“我只想帮你做。”
第31章
赤诚的眼神比熔化的岩浆还要滚烫。
墨时衍只是跟他对视一眼,就不得不败下阵来,用竭力克制的语气告诉他:“不可以。”
暮安不解:“为什么?”
“接受另一方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依赖。”
“所以呢?”暮安眨眨眼,他没觉得这是个问题,“我每天都会回家呀。”
“一般采取信息素舒缓的都是伴侣关系,”墨时衍教导他,“你的信息素当然也只能和以后的伴侣进行交换。”
暮安早就学会举一反三:“所以哥不能接受我的信息素,但是能接受别人的,对吗?”
他不想说出哥哥以后会有伴侣的话来,故意把那个称谓用别人来代替。
墨时衍被他盯着看了会,像是许下了某种承诺:“也不会接受别人。”
暮安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点,手指不由自主在墨时衍手臂上留下的针孔处轻轻摸了摸,细细的力道柔和绵软,不敢用一点劲。
好几个,他一下没能数的清。
“痛吗?”
他小时候最怕打针,吃药都很费劲,打针更是难上加难。
每次打疫苗的时候也得墨时衍亲自抱着,哄着,让坐在腿上。暮安有时候能答应打一下,但是针才扎进手臂上就开始嫌疼,然后越来越疼,后悔的抱着哥哥脖子,金豆豆似的眼泪全都掉进哥哥衣领里。
打完也不消停,哄好半天才能哄好,还得让哥哥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骗他打针。
墨时衍只是低声道:“不痛。”
感官已经接近于麻木,自然是感知不到什么痛楚。
暮安还觉得不信似的,想再凑近点看看,却被一双手忽得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墨时衍反问他:“膝盖跪麻没有?”
暮安刚才没察觉到,站起来才觉得腿麻,歪歪扭扭去摸膝盖。
墨时衍伸出只手臂,隔着衣袖让他扶着,即使皮肤没有直接接触到,还是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回到床上又缓了会,墨时衍表面上看起来已与平常无异。
暮安一直没走,就坐在床边陪着,等墨时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出他眼底布着疲惫的红血丝。
“对了,我是来给你送汤的,”暮安摸了摸汤碗,外表还是温的,“现在应该正好喝。”
墨时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在暮安灼灼的目光下还是把那碗香到有点发腻的鸡汤喝了干净。
暮安露出个笑模样:“还要吗?”
“不用。”
“好吧,那你再休息会,吴医生来了我带他上来。”
墨时衍:“已经很晚了,你吃完宵夜直接去睡觉,明天是不是还有早课?”
暮安:“没事,我能起得来。”
墨时衍看着他:“安安。”
暮安反抗不了,只能嘴里支支吾吾应下,端着汤碗下了楼。
钟姨已经给他把配菜也准备好了,等了好半天终于见他回来,忙把空碗端过来,笑着道:“墨总居然全都喝了,也就是小少爷你上去送,不然恐怕我得原样不动端下来呢。”
暮安笑了笑,但他也没了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汤就坐在正厅内的沙发上等。
边等边自己查了查资料,抑制剂基本上在五到十分钟内就能起作用,打的越多作用效果越快越好,但这是针对alpha来说的,暮安隐隐有点担忧,他总觉得哥哥的症状跟其他alpha不太一样。
没一会吴医生到了,暮安第一次见他就是他来小岛上给墨时衍做治疗。
暮安连忙带他上楼,但在进入主卧前却被他拦住。
“小少爷,你最好还是先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下吧,”吴医生道,“我要先给墨总做个信息素水平检查。”
暮安不太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保证不打扰行吗?”
吴医生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暮安困惑的看着他,吴医生很想直接告诉他实情,可涉及到病人隐私,他没有资格将内幕告知除了病人以外的任何人,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吴医生宽慰他道,“我是你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你们的身体状况我最了解,我的话你应该相信吧?”
暮安点头:“我当然信你。”
“那就好,不让你进去是因为你以前有过APD症状,出于对你的身体考虑才不能让你接触到那么大量的高阶信息素,不过做检测的时候我会开着阻隔仪器,不会有信息素泄露,所以你可以站在门口等。”
暮安了然:“好,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叫我。”
吴医生应了声,转身走进房内。
钟姨几人也上了三楼,陪暮安一起在房外候着。
暮安来回走动,不停搓着指尖,像是还能感受到那一个个密集突起的针眼。
吴医生进去了挺长时间,再出来的时候额上都带了点汗,小心把房门带上才对几人道:“没什么事,我又给他补做了一次舒缓治疗,先前以为已经过去了的,可能他这次信息素水平有点紊乱,后面我再看情况安排一次详细检查吧,今天休息一晚明早就能恢复正常。”
暮安像是放松了点,亲自送着吴医生下楼。
没让其他人跟着,只有两人单独相处,走出正厅来到庭院中时,暮安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吴医生,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吴医生:“当然,我说的一直都是实话。”
暮安望着他,眼神清亮:“我哥真的没事吗?”
吴医生拍了下他的肩膀,语调轻松:“真的没事,就是怕你自己胡思乱想才让你在外面等着,有事的话我不早就叫你们了?”
“不是这个,”暮安说出自己的疑问,“在学校的时候也有过alpha同学忽然爆发易感期,然后老师紧急将其他同学们疏散的情况,可我一直戴着手环,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什么感觉?”
暮安调整了下手环的位置:“我也说不好,有一点点不舒服吧……这难道跟我发育迟缓有关系吗?”
吴医生耐心跟他解释:“有一定关系,你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常见,但也不必害怕,如果过了十八岁还是没有发育成熟,到时候可以采取信息素治疗手段,通过和你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催化,促进你的发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听了这话暮安确实安心不少,又问道:“我现在不能做匹配度检测吗?”
吴医生:“做这个是需要有目标对象的,你想和谁做?”
暮安不假思索:“和我哥可以吗?”
吴医生没觉得他的想法幼稚,笑道:“你们做了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啊,这是为以后想成为伴侣的人提供的参考准则,信息素治疗最好也是由未来伴侣来进行,否则一旦对相方的信息素产生并发依赖症,会是挺麻烦的事,况且,墨总是不需要做匹配度检测的……”
说完后吴医生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的有点多,剩余的话便咽了回去。
暮安问道:“为什么不需要做?”
吴医生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我给他做了舒缓治疗,研究所有他的信息素提取液样本了,不用再做了。”
暮安没怀疑:“哦。”
吴医生临走前又嘱咐了暮安几句:“你今晚就别进去看墨总了,现在里面应该还充斥着大量高阶信息素,阻隔仪也一直开着。”
暮安很乖的点头:“是怕会对哥哥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是,是你,”吴医生看着面前身量纤细的单薄少年,诚恳道,“你应该承受不了。”
暮安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其实,在你来之前,我进去过……”
吴医生显然挺惊讶:“然后呢,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暮安摇头:“没有。”
吴医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信他说的是实话,后背不禁激起点寒毛。
果然是能凌驾于其他性别之上的enigma,超强的毅力和自制力还真是恐怖到极点。
送走吴医生后,暮安回到三楼,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还是强行忍住,回到自己房间赶紧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已经快要凌晨,他思维却还是很活跃。
哥哥这段时间的出差,会不会其实就是一直在接受治疗?只不过不想让自己跟着一起担心,所以才瞒着自己?
暮安又回想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例子,不过那次情况还要严重的多。
当时他刚升高一,墨时衍也是从国外出差回来,人都已经到港市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让盛泽翊来安抚暮安,告诉他墨时衍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过几天才能见他。
暮安要求跟哥哥电话视频都被拒绝,这就已经极其反常。
最后被他磨得不行了,也不知道盛泽翊怎么跟墨时衍转述的,总之墨时衍是回家了,但是身上有伤。
一开始没人告诉暮安,是暮安自己发现了端倪。
腹部的伤口没那么容易好,他见到哥哥过于开心飞扑上去抱住,听到了一声沉沉的闷哼,再加上墨时衍略显苍白的脸色,他本能觉得不对。
晚上他故意没敲门,偷偷溜进书房想看哥哥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放着几条用过的纱布,而哥哥以为他已经睡了,在给伤口换药。
他连忙跑过去察看情况,墨时衍先一步将衣摆放下,看向他的脸色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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