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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昔辰了然,问道:“你一直被保护的这么好,安全是安全,但你不会觉得这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
话到嘴边,他似乎觉得“监视”这个词用的有点严重,在思索还有没有一种更加婉转的说辞。
暮安好奇的望着他:“变相的什么?”
“……溺爱?”许昔辰不知道这样说有没有合理些,“你马上也要十八岁了,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但总觉得你哥好像对你挺担心的,像是还把你当小孩似的。”
一般人听了或许也会觉得有些奇怪,但暮安不是一般人。
他哥担心他,挂念他,疼爱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不仅没觉得不对,反而挺自豪似的,昂着头骄傲道:“对啊,我哥一直这样的,可能因为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又是那种比较难带的小孩,所以需要他全部的精力和爱,至于溺爱……”
暮安舔舔唇瓣,承认:“可能也有一点吧,但我觉得没有很过分。”
许昔辰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不过分,那他不知道兄弟间怎样做才叫过分。
福利院离市中心很远,坐到一半的时候暮安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该叫赵舟送他们去的,之前都是赵舟开车陪着,也没感觉到要这么长时间。
他也是这个夏天才学会的坐地铁,墨时衍说等他十八岁生日一过,就让人安排他学车,这种苦也就受这么一次。
暮安路上睡了一觉,终于达到终点站。
两人从站点出来,沿着盘山公路又走了会,熟悉的小院才终于出现在眼前。
暮安看见李院长亲切的不得了,距离上次回来看望他们已经又过了挺久。
把两人迎进办公室,暮安感叹道:“这里还跟以前一样。”
李院长已经满头白发,笑呵呵道:“是啊,你小时候每天中午就坐在这沙发上看电视,看一个小时屁股都不动一下的,但是一听到下雨就兴奋地不行,非得出去踩水坑,不让去也不哭,就睁着两只大眼睛看人,看得人心软,我只能给你穿上雨衣再放你出去。”
李院长看着暮安问道:“现在都是大人了,这些小习惯应该都改了吧?”
暮安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当然改了。”
但没完全改。
李院长又带着他们两个去看了看新来的孩子和老师们,暮安跟小孩相处都有经验了,很快融入孩子堆里玩得很开心,许昔辰和院长站旁边聊了会天。
玩到天快黑时两人才准备离开,暮安把自己准备的按摩仪送给院长,没麻烦院里人送,和许昔辰又沿着来时路下山。
傍晚天没那么热了,山风徐徐,吹在身上还有点凉爽。
两人边走边聊了些院里的变化,都为李院长身体还这么健硕感到欣慰。
谁知走到一半忽然又开始下雨,暮安没带雨伞就算了,连许昔辰也忘了带,两人急忙跑到一处新修的凉亭内避雨。
暮安看了眼手机,居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许昔辰手机倒是还有电,但是没信号。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双被困在了半山腰上。
暮安头发已经被淋湿了点,现在黏糊糊的贴在脖子里,后颈处的阻隔贴都有些被打湿了,他抬手摸了摸,用手掌按着贴的更严实了点。
头一回自己出远门——对暮安来说已经算是远门,就搞得被困在暴雨中孤立无援,这次可没人能及时出现来接他。
暮安坐在石凳上,靠着柱子看着密集的雨幕发呆。
“你说这山上会不会有狼?”
许昔辰:“不会。”
暮安扭头:“要不我们一起冲到地铁站去?”
许昔辰:“雨太大了,不过这雨应该不会持续很久,等会雨小了我们再冲。”
暮安:“好。”
于是两人继续等,等到天色彻底黑透,暴雨还是没有任何要减小的意思,甚至连风也变大起来,裹挟着骤雨呼啸往凉亭内刮。
暮安抱紧双臂,这样还能抵挡些凉意,扭头问道:“我怎么觉得这雨不会小了?”
许昔辰尝试着走进雨幕中,脚还没迈出去就连忙又退回来:“不行,还是太大,要这么出去的话我们全都得被淋透。”
暮安已经等的有点焦急,这么晚了他还没回家,手机又没电关机,外面这么大雨,哥哥想找他也找不到,估计已经急疯了。
他盘算着:“天黑不好走,路上会很滑,我们速度快不了,回山上估计要半小时,去地铁站也差不多,淋半个小时的话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不行,你身体素质没那么好,”许昔辰阻拦道,“说不定再等会雨势能变小点。”
暮安坐不住:“但是已经八点多了,还要等多久?”
许昔辰捏了捏拳:“你就这么急着回家?”
“对啊,”暮安问道,“你不急吗?叔叔阿姨肯定也很担心你。”
许昔辰:“他们出差了,不会知道。”
“好吧,”暮安嘟囔着,“可我哥会担心我啊。”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尝试着站到凉亭边缘处,伸手先感受了下风雨的威力。
手心,手腕,接着是小臂。
见他似乎真准备走出去,许昔辰连忙过来拉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暮安有点懵,视线穿过他,呆呆望向他身后不远处的盘山公路,似乎有两个光点正在朝着他们的位置赶过来。
漆黑的车身像在冷雨中急速奔驰的黑豹,穿越层层雨雾山林,很快便开到了凉亭正前方,两道明晃晃的大灯直直照着亭内。
暮安被刺得眼睛睁不开,抬手挡了下,见车上有人撑伞下来,高大身影阔步迈入逼仄的凉亭内。
暮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眼神中迸发出掩不住的雀跃惊喜:“哥哥!”
墨时衍没收伞,看见暮安被alpha拉扯住的那只手臂,上前来轻轻攥住他,不发一言,将他身子拉到了伞下,直接护着他转身走进了暴雨中。
暮安被塞进副驾上,还以为墨时衍会接着把许昔辰也带过来,谁知道墨时衍直接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身宛如离弦之箭,朝着下山的路飞驰出去。
“我朋友……”
暮安话还没问完,却见赵舟开车与两人擦肩而过,朝着凉亭的方向去了。
他顿时放心下来,就知道哥哥不会不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暮安率先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才走到一半就下了大雨,我都被困在亭子里两个小时了,还以为只能冒雨下山呢。”
他一直不知道手环能定位,也不知道墨时衍手机上就能监控他每日行踪。
但这功能是必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比如此刻。
墨时衍看出他冷的脸色发白,将暖风调高些,风向对着他吹。
暮安拨了拨自己后颈处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阻隔贴竟然也已经湿透了,但他没注意到。
他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今天要来院里的,你也答应了,所以不能生气……”
墨时衍看向他:“怎么没说跟谁一起来?”
暮安无辜:“你也没问我啊,我和许昔辰是在院里认识的,他和我一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墨时衍罕见的哽了下,他以为暮安那几个朋友都会过来,如果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他说什么都不会允许。
“雨伞也没带?”
暮安小声:“我忘了嘛。”
他又不是第一次忘带雨伞,怎么之前不说他,今天他被冷风吹了两个小时开始说了,他还不够可怜吗。
墨时衍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要是我没能来接你,你打算今晚怎么办?跟那个alpha在凉亭里吹一夜风?”
“怎么会呢……”暮安带着点鼻音,睁大眼睛看他,“我也不想的啊,我不知道今天会下这么大雨,不知道为什么连下了两个小时都没停,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手机正好没电,我都打算淋着雨去地铁站了,因为我怕你找不到我会担心……”
身上到处还粘嗒嗒的,他委屈劲上来了,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也不说话了。
颈后湿透的阻隔贴效用渐渐退散,密闭的车厢内飘然扩散开一股清新的甜味。
像枝头新生出的青涩甜美的荔枝,不自觉散发出诱人香味。
墨时衍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车子恰好在红灯前停下,他侧眸,深深凝视着靠在车窗上的人。
暮安对自己的信息素露出来毫不知情,因为腺体发育不成熟的原因,他一直没法好好控制信息素,手环一直带着,此刻沉浸于委屈伤心中,却忘了应该调高挡位。
墨时衍能看见白皙脖颈上的那处阻隔贴被洇透的痕迹,鼻息间充斥的甜味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充沛。
他忽然抬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暮安一头雾水,听见身旁人的嗓音柔缓许多:“擦擦脖子上的水。”
暮安闷闷“哦”了声,乖乖把脖子绕着擦了一圈,谁知道他不仅没察觉到阻隔贴失效,反而直接蹭掉了自己还没反应。
擦完之后把纸巾团吧团吧塞口袋,继续靠车窗上委屈。
这下原本的那点阻隔作用也没了,即使隔着手环,甜腻浓郁的Omega信息素都能扑腾着往鼻息里钻。
墨时衍呼吸声都沉了沉,仍旧安稳端坐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缓敲击几下,似乎在稳定心神。
“安安。”他突然沉声唤道。
暮安吸吸鼻子,回过头问:“干嘛?”
墨时衍见他眼底泛着点水光,顿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过来探了探他额头,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他。
“穿上,别感冒了。”
这是明显让步的意味,暮安也不绷着了,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低着头,下巴裹在衣领内。
墨时衍又替他把后领理了理,将那一小片雪白微突的肌肤遮挡上。
“还冷不冷?”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外套内,暮安把鞋子也脱了,抱着膝盖整个人都藏进去,只露出小猫一样圆滚滚的脑袋。
“不冷了。”
墨时衍在他面前摊开掌心:“手给我摸摸。”
暮安把一只手乖乖放上去,墨时衍捏了捏,软乎乎的,但确实不那么凉了。
暴雨的道路上车辆很少,墨时衍开得又快又稳,很快便回到兰佩斯湾。
暮安感觉良好,没有要发烧的迹象,把外套还给墨时衍,先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墨时衍攥着手中的外套,不用凑近闻,他都能感知到上面一定充满了甜腻香味。
家里仆人都是beta,包括韩叔和钟姨在内,没人察觉到他身上也被染了股浓郁的Omega信息素。
暮安洗完澡后舒服多了,鼻子也通畅了,脱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阻隔贴不见了。
从浴室出来后,钟姨又给他端来一大杯姜汤让他喝了驱寒。
暮安向来不喜欢姜味,一开始皱着眉装模作样喝了两口,见墨时衍也洗完澡下楼了,便赶紧端着姜汤跑过去。
“哥哥,你也喝点姜汤驱驱寒吧,”他把手里的递过去,“这杯给你。”
墨时衍不是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顺从的接过,帮他喝了半杯。
暮安抿着嘴偷笑,结果墨时衍把杯子又塞回他手里,命令道:“剩下的喝完。”
暮安苦着脸:“还剩这么多,你再帮我喝点不行吗?”
墨时衍:“不行。”
暮安只能咬着牙把剩余的喝掉,掐着喉咙甩甩头:“难喝难喝。”
墨时衍又抬手试探他额头体温,蹙眉道:“发烧了?”
暮安没半点感觉,摇头:“没有啊,但是你的手好凉。”
他把墨时衍手抓下来,摸到手腕处,这才察觉到墨时衍身上只有冷冰冰的潮气,没有一点热乎劲。
他茫然的仰着脸,问道:“你身上也好凉,不是刚洗完澡吗?”
怎么像是冷水澡?
第38章
好在暮安并没真的生病,但他如果和许昔辰继续在凉亭里等下去的话,还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最近港市又有台风,暴雨下了整整三天才停。
恶劣天气过去后,墨轩竹从国外回来了。
分别整整一年,再见面时墨轩竹变化很大,高了,黑了,看着也健壮许多。
接着墨轩竹上下打量了暮安好几圈,说他怎么一年到头连点个子都没长,气的暮安满院子追着他打。
“你还要走吗?”
打闹归打闹,暮安对他回来还是很开心。
墨轩竹:“当然,我最多呆一个月,给你过完生日差不多就该滚回去了,不然教练会杀到国内把我揪走。”
暮安很不舍:“难道你以后只能一年回来一次了?”
墨轩竹:“没比赛也没训练的时候能回,放心吧,大不了我多飞回来看你们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进了职业队,训练都是封闭式的,出去比赛又天南海北的飞,想去国外看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
暮安叹了口气:“大家以后都越来越忙,想再聚到一起感觉都不是很容易了。”
墨轩竹知道他重感情,笑着道:“我这不是专门为了给你过生日都赶回来了吗,十八岁成人礼,可得好好过一过。”
暮安对此其实没什么特殊感觉,十八岁的生日也只是平淡普通的一天而已,他不会因为度过这一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也不会因为没过这一天就还像以前那样天真幼稚。
他早就在默默扮演大人了,又不是从某一天开始。
墨轩竹对于暮安考上A大金融系倒是没什么意外,暮安得一等奖学金也是理所应当,但他也为暮安没选择读艺术院校感到一丝丝惋惜,甚至暮安过生日他送得礼物都是一套很贵的画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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