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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同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用黑色的皮毛做底，放着一块碗大的乳白色物体，他轻轻摸了摸，发现这东西触手温热，看着是硬的，摸着竟然是还有些柔软的触感。
江照林不认识东西，但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菁纯力量，“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啊。”
慕同光问：“这是......”
白言就更靠近了他，小声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千年鸣星玄铁，是百年前我们门主从北州搞来的，他当时还和御兽宗扯皮了好久呢。”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你放心，我敢说，这块玄铁在整个宝库里能排前三！”
江照林感叹：“他真是个好人呐......”这人能处，有好东西他是真给啊。
江照林收好了这个盒子，后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白言满意点头，“嗯......接下来，咱们再去挑几颗宝石。”
“宝石？”
白言一看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恨铁不成钢得说道：“不得点缀装饰一下吗？不然整个白花花一片，那多单调啊！”
于是白言又带着慕同光扫荡一通，“这个这个，是北海海妖的眼睛，还有这个，是不归山里五百年的巨蛇的眼睛，左边那个红色的是绯玄晶......”
江照林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北海海妖的眼睛与渊湛剑柄上那三颗蓝色宝石一模一样，他本来还以为是普通宝石，没想到是眼珠......
“怎么这么喜欢扣眼珠子？”他小声说。
第28章
慕同光看着白言手上盒子中的蓝色眼睛,手指却轻轻按了按渊湛剑柄上那颗最大的浅蓝色宝石，心里拂过一丝恍惚。
江照林：“......松手！别乱摸”慕同光乖乖松手。
白言领着慕同光让他挑了几颗，同时自己还昧了三三四五颗。
江照林眼皮抽了抽：“这小子是拿你当借口来进货了啊？”
他们挑完出了宝库,这会儿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这里离小院那座峰挺远的，贴心的白言早就安排了云舟等候，两人踏上云舟，还没行多远,就碰见御兽宗的晏宗主带着人嗖一下从面前飞过。
白言伸脑袋探出云舟的边，瞅了瞅，疑惑道：“咦？这不是晏宗主吗？这么晚了还要赶路回北州吗？”
紧接着，又是几道流光闪过,“悬剑宗,平芜山,天音阁......怎么都走这么急？”
江照林想,也许是被须无给气走了吧......
“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吧？”慕同光凝望着他们里去的方向，淡淡道：“还有多久能到？”
“啊......快啦快啦，这艘云舟比其他速度快多了，可是我特意安排的,大概再有一刻钟就能到了！”
在他们睡下的这个夜里，又有几个宗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是以白言第二天一早就来敲门了，他想将昨天打听到的消息分享给慕同光,然而来开门的却不是慕同光,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少年。
少年一袭月白云纹宽袍,衬得肤色如上好的羊脂暖玉，一头白发半挽着，几缕发丝蜿蜒贴在颈侧,左耳坠着一根红色的流苏坠子。眉色是远山含黛，却又透露出一点凌厉的剑锋，下方的那双眼睛微微上挑，是漂亮的狐狸眼。
白言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悄悄发芽，他忙不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轻咳两声开口道：“这位......”
他刚说了两个字，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白言看见了门后的慕同光的脸，明明是面无表情，但他依然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敌意。
慕同光说：“你来早了。”
白言讪笑道：“不早不早，师父已经开炉了，就等着你们了呢。”说完，他又暗戳戳瞄向江照林，“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他是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照林打断。
“我叫江照林，是他的师弟。”
“你也是剑修？”白言喃喃道：“......我还以为剑修都是他这样的呢？今日开眼了。”
接着，他就开启了话唠模式，一句接一句。
“你觉得朔月门怎么样？”
“啊，我？师父说了，我很有天赋的，再过个一百多年肯定能成为一个跟他一样厉害的炼器师！”
“我知道留照峰那边有个很漂亮的地方，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虽然江照林已经来这个世界很多年了，但他依然不习惯开口闭口就是几百年，他麻木地想，也许就像明明高阶修士早已不用吃饭睡觉，但依然会保持和原本一样的习惯。
慕同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拍向白言的肩膀，把他从门口往外推，露出一个面容扭曲的笑来，“不是赶时间么，咱们这就走吧。”
“诶......走吧，这就走。”白言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努力扭头往回看，被慕同光无情镇压，抓着脑袋扭回去。
他一阵失落，只好认真带路。
没想到陈绥还真已经在等着他们了，他身旁的那个炉子很大，几乎顶到了屋顶，他就坐在炉子边的长凳上，指尖一缕火焰跃动跳进炉子里。
看见三人来了，只是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别的，开门见山就收了材料，问要炼什么，有什么要求，然后一股脑将材料投入炉子中，开始闭目养神。
江照林：“......”
慕同光：“......”
“诶走走走，咱们出去等，我给你们备了茶水小点！”白言带着他们到了门外的石桌边上，“炼器就是这样的啦，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呢，你们也不用每天都来。”
说完，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坐直了正经说道：“当然，多来看看掌握进度总是好的。”
“今日来都来了，先等等吧。”江照林坐下倒了杯茶，顺便把慕同光也拉着坐下了，“对了，昨晚上我听着总有些动静，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可算问对人了！”白言也坐了下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大早就去敲门的目的，凑近两人小声说道：“昨日慕兄与我回去的时候，不是看到御兽宗和其他几个宗门都着急忙慌赶路吗？嘿！你们猜怎么着？”
“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呀！出大事了！”白言拈了块糕点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昨晚上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宗门趁夜走了，他们收到消息，自家院子着火了。”
“着火了？”江照林很快反应过来，“也遭遇了邪魔袭击？”
白言点点头，“对呀，昨晚走了得有一二十个宗门吧，今日一大早，有十多个没收到消息的宗门也带人回去了，就怕被打个措手不及。”
慕同光给江照林空了的茶杯又续上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嘿！朔月门百事通不是开玩笑的哦。”白言狡黠一笑，“昨天夜里门主来找师父商议，我就在旁边听到的。”
听罢，江照林一挑眉，白言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也不算什么机密嘛，过不了几日，全修仙界都会知道这些宗门遇袭了。”
慕同光一手撑着下巴，总结道：“所以这是赶着回去救火，那些稍后走的几个宗门，不会是在磨着你们宗主派些援手吧？”
白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答对了。”
末了白言又继续说：“哇，你们是真不知道，那些大宗主们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有多不要脸！就拿那个悬剑宗来说吧，往日里跟着朔月门吃了多少好处？结果前几日就跟着其他宗门踩朔月门，冯师姐跟我说那几日我们门主饭都吃不好！”
“还有昨日邪魔突袭这事儿，要不是门主先下手，他们能坐那儿看着我们孤军奋战，结果昨晚上他竟然要求我们出十五名练虚期的长老随他们回去救火！！”
这八卦很好听，江照林慕同光不约而同“啧啧”两声，给白言架上去了。
“再悄悄给你们说件事儿嗷，就御兽宗那个晏胖子啊，昨儿夜里还想把你们绑了回去灭火呢！冯师姐怕他们来硬的，都准备通风报信让我带着你们跑了，还好晏胖子被门主拦下来了，走的时候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嘁，跟谁想搭理他似的，发脾气给谁看啊？！”
江照林脑子转了一下，刺明白过来这个“晏胖子”说的就是晏宗主，然后他：“？”
慕同光同样：“？？”
平心而论，慕同光这个人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会去多管闲事的，但经历了青山门的灾祸后，他总想着能帮一些是一些，但这不代表着被胁迫也会妥协。
江照林：“不会就因为异火吧？”
“什么叫‘就’？”白言瞪大了眼睛，“你再这样说，我就可以从这炼器峰跳下去了。”
说着，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慕同光，“对了，我师父还想问你有没有意向跟他学炼器呢，但是他这人吧好面子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说完，他一手指着慕同光吹胡子瞪眼，“你可别跟你师弟一样又问‘就因为’了啊。”
成为炼器师的必要条件不是拜师学艺，而是拥有异火，没有异火，用那些普通火焰连材料的皮都烧不化。
像剑宗的方长老，他的异火就是曾经剑宗的一位前辈赠予他的一小撮，这样得来的异火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与本体分离，成长成一簇独立的异火。
而陈绥的异火则不然，是他幼时游历时偶然遇见的，为了收复这簇火，他的全身被烧得几乎每一块好肉。
现在一个拥有异火的年轻人摆在面前，而这年轻人还没宗门的牵挂，陈绥自然心生了收徒的意思，却又因自己曾经瞧不起这个年轻人而别扭，才叫徒弟来问问。
江照林有些诧异，他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一眼慕同光，后者则是一脸莫名的回看他。
“如何？”
慕同光摇摇头，“不了，我并没有此意。”况且这异火也不能他的，只是当时为了遮掩才那样承认。
白言表示非常遗憾，但还是没有再勉强。
他确实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至少不怎么爱聊天的江照林都能听他说大半日的八卦，感觉他将整个朔月门的料都拿出来说了。
慕同光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分心地运转灵气修炼起来，当真是争分夺秒。
这时，一股热浪将门推开席卷过来，慕同光迅速用衣袖挡了一下，只剩白言被吹迷了眼。
他揉揉眼睛，乐道：“嘿，已经成功一半，可以准备塑形了。”
陈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可有准备图纸？”
慕同光抢先答道：“有！”他将图纸送进去。
江照林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不久前啊。”
“你日日与我呆在一处，还能瞒住我？”
“我昨晚悄悄画的。”慕同光凑过去小声说：“画的不太好，你还是别看啦。”
第29章
之后的几天里,江照林没再去器峰，倒是慕同光跑得勤。他不仅自己去，还要把白言也留在器峰,不让他有机会去找江照林。
不过江照林说是没去,但他时不时通过渊湛也能知道慕同光在器峰做什么，就比如此时，他在跟白言争执，剑柄上的眼珠到底用什么颜色,陈绥在一边无语旁观。
慕同光坚持要把七种颜色的都用上，被白言拼命制止了，“你信我！谁家用这样花的颜色啊？！”
慕同光反驳：“怎么没人用了，我就用,你看这多好看。”他拿着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的图纸给白言看,企图说服他。
慕同光没学过画画,图上的剑鞘外形简单,最醒目的是上面依次排列了七个不同颜色的圆点。江照林看着那潮过头的七彩颜色，抽了抽嘴角，站在了白言那一边，慕同光只好妥协。
就这样又过了三四天,陈绥终于熄了炉子的火，将成品呈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个通体纯白色的剑鞘，这点倒是跟渊湛很相配,主体有贯通的银色火焰与羽毛暗纹,摸上去有些凹凸的手感,尾端嵌了两颗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红色眼珠，如果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江照林还是很愿意称呼它们为宝石的。
那眼珠跟活的一样,偶尔东转转西转转的，看起来有些瘆人。
陈绥微笑解释说：“这是洛山翎雀的眼睛，是这样的，会比较活泼。”
比较......活泼......
“剑鞘主体是鸣星玄铁，辅以太盈石，暗纹的填充材料是极北之海打捞的寒流银，尾端镶嵌的......方才说过了，翎雀的眼睛。”
“这把剑鞘可以完全变换剑的形体、遮盖持剑者与剑的气息，还能提供很好的抗寒效果。”陈绥接着解释，一说起这些他的话就会变得很多，“翎雀本身就擅长用叫声迷惑敌人，剑鞘融合了它的能力，可以抵消绝大部分的声音类攻击和针对精神、魂魄的攻击......”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连白言都有有些吃惊，毕竟师父就算是以往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也很少说这么多话。
后来江照林与慕同光临行前，冯千羽、纳兰旻和白言到山下来送他们，白言悄悄说：“师父肯定对那个剑鞘很满意，我前几日见他总是望着炉子叹气。”
江照林挑眉，“怎么了，他还舍不得？”
“哎呀炼器师是这样的，我当初第一次成功开炉，就炼出了一个垃圾，我也很喜欢，送别人都舍不得呢。”白言打包票，“放心，他没那个脸要回去的。”
江照林这样问也只是开玩笑，没有真的问询的意思，他笑了笑，也没再接话。
两人向送行者拱手道别，离开了朔月门地界，他们准备去往位于西州与中州交界处的徽月山庄。
这徽月山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但比起其他门派以实力闻名，它为人熟知的方面则是——有钱。山庄内所有弟子分属不同的道，分管不同的生意，平时除了修炼以为，更多的是跟着长老和师兄师姐嘛做生意，什么买卖丹药武器啦，买卖信息啦，放贷啦......总之干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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