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幅度不大的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
她这个举动塔尘看出来了,这是想砸他,可手边儿没东西。
“您先别动气,我觉得我这方法,可行。”
孟老夫人嘴唇动了动,轻吐出两个音节。
塔尘没听清,好像是在骂他,不过无所谓,他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也不打算领养孩子,等我俩没了,就把老孟创下的这些都交给国家,也算偿还祖上造下的孽了,多好。”
“老夫人,您这么想,咱家产业虽然说不上数一数二的,但也有不少员工靠咱吃饭吧?有多少个岗位,后面就有多少个家庭,因为咱家里这点儿破事儿,连累着他们都跟着倒霉,真不至于。”
“您看看怎么样?只要您同意,我回去就派人抓我那些兄弟去,亲自送他们去医院,嘿,然后下个月我就跟孟栩庭办婚礼。”
一想他们爷穿着白色西服,跟他一起站在台上接受大家的祝福,塔尘就美啊,这可太美了。
当然,更美的是婚礼之后的事儿啊,嘿,人生四大喜之一,洞房花烛夜,真他妈的美啊。
孟老夫人:......
站起身,孟老夫人是真的多一眼都不想看到塔尘了。
转身,脚步稳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字儿,一个音儿都没有再发出。
她不出声,塔尘不能不出。
“哎,老夫人,您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岳母大人。”
一个青釉花瓶砸在了塔尘的身侧,若非因为距离远些,砸的不准,一定正中脑门。
塔尘看着那碎片,可惜的啧啧两声。
这娘两个都是属于那种假讲究的,好东西弄来不少,没一个珍惜的。
脾气上来了,别管什么,别管多少钱,说扔就扔,说砸就砸。
一套房子,就这么砸地上了。
忒任性了也。
管家听到声音走进来,看到地上那熟悉的碎片,觉得自己心肝都在颤。
老夫人这是,动了大气了。
塔尘挠挠头,看了看管家,说道:“收拾收拾吧,可别落了碎片不小心伤了我岳母。”
管家:......??!
塔尘很满意管家的表情,咧嘴一乐,起身走了。
他走后,管家叫了人来收拾,自己则是朝着孟老夫人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关,孟老夫人就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
管家在门口探了探,放轻了步子走了进去。
孟老夫人也没看管家,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道:“算了吧。”
管家面上闪过震惊之色,几息过后,才缓缓垂下头,退了出去。
不是孟老夫人放弃了,而是她根本没有希望了。
塔尘看似粗犷,实际上做事果断,他用调侃的方式,直白的告诉了她,孟栩庭在他那儿,胜过一切。
他们两人之间若是拧成了一股绳,她做再多也都是徒劳。
再有就是...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被塔尘的那些话震了一下,岗位,个人,家庭,还有塔尘没有说的,家庭之后的新生命。
在他们这些人手中可以随意玩弄的钱权,其实是很多人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
“真是老了。”
“你倒真是生了个好儿子......生也白生。”
注定无后了。
孟老夫人抬手按了按额角。
至于塔尘说的结扎的事情,倒是真给她提供了思路,可行。
要命,还是要孩子,并不难选。
......
孟栩庭听完塔尘的讲述,神色间也有几分奇怪。
与塔尘像听故事一般不同,那些都是在他身上真实发生过的。
从小,他就生活在他妈的强势与溺爱之下,而他爸,大部分的时间缺席,偶尔见到了,也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一看他而已。
老孟热衷于给他再添一个弟弟,长大后的他,在工作之余,就热衷于搞垮他的那些弟弟。
不同妈的兄弟间的搏杀,招数层出不穷,过程精彩纷呈,结果一个比一个惨烈。
他那时年轻,下手没个轻重,被他搞疯搞残的都有,没怎么在乎。
姐姐妹妹的他记不住,反正下场也都不太好。
可以这么说,孟栩庭的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包括他曾经以为的父亲。
孟栩庭伸手对着塔尘招了招,塔尘一乐,凑过去坐到了孟栩庭的脚边。
扒拉扒拉塔尘的卷毛,孟栩庭轻声道:
“你爹并没有用他换我,是我动的手。”
塔尘:......好么,跟我搁这儿玩反转呢?!
第90章 护主的猫
孟栩庭只提了这么一句,剩下的话就一笑置之没打算继续。
他不说,塔尘差不多也能猜到。
能对怀着身孕的妻子下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去换那个他就没想要的孩子呢。
塔尘看着孟栩庭平静的眉眼,心里酸涩的不行。
他们爷啊,会那么说,一方是为了稳住场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他妈留一点儿念想吧。
而痛苦,就只能自己扛。
那两个老家伙不做人,塔尘心疼他的爷,叹息一声,满目怜爱的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
“幸好爷不是他俩的种。”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用担负弑父的罪孽,也不用承担母亲的怨恨。
孟栩庭轻轻按住塔尘往他衣服里伸的手,意味莫明的问道:“杀父之仇,不报么?”
“他又没养我,算什么父。”塔尘低头在孟栩庭的下巴上亲了亲,继续道:“你养大的,你才是爸爸...”
这一声叫的,声音不大,气息沉重,饶是孟栩庭也禁不住的呼了一口气。
塔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孟栩庭,嘴边勾着笑,呼吸明显沉重了起来。
“但是吧,虽然他没养我,但到底给了我一条命,仇还是应该报一下的。”
孟栩庭眼皮微抬看向塔尘,没有吭声,等着他的下文。
塔尘弯身,脸凑到孟栩庭的面前,鼻息沉重的说道:“杀父之后,以身相许。”
孟栩庭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塔尘的脸:“我那么不值钱?”
“值钱,在我这儿,没有比你更值钱的了。”
不,他的爷,金钱无法比拟,什么都无法比拟。
塔尘眼中的爱意太过浓厚,不加掩饰的倾泻而出,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孟栩庭的影子,占据了全部。
这样浓厚的爱意扑面而来,只投向一人的炙热,是孟栩庭从未感受过的。
在别人的眼中,他见过尊敬,见过敬畏,见过儒慕,也见过浓烈的恨与恐惧,唯独这爱,他没有见过。
这一个多月来,一次两次的,塔尘没少提起这个事儿,男人么,想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在身边,没点子想法那只能是因为不行。
塔尘自然不是不行,表明心迹之前,是不敢,表明心迹之后,依旧不敢。
真的仅仅是因为不敢吗?
他舍不得,就算是想做点儿什么坏事,也只敢用别的人逼一逼,其他的,一点儿伤害痛苦都舍不得让孟栩庭承受。
舍不得,那就自己抗着吧,忍着吧,憋屈着吧。
其实在这个方面,孟栩庭一向看得开,尤其这一个月来,塔尘伺候的还算舒服,倒也不是不能凑合。
孟栩庭抬眸细细的看了看塔尘的脸,然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张脸长得不丑,不但不丑,还很俊,只是他是那种纯男性的硬朗帅气,太冲了,没有缓冲没有精致可言。
还是...有些嫌弃的。
“仔细这点儿,疼了,就滚蛋。”
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塔尘完全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能多亲一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全懵在了那里。
后背似有电流上行,直达后脑,整个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爷......?”
孟栩庭没睁眼,动作缓慢的点点头。
一个重重的吻落了下去,塔尘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这架势有点儿吓人。
孟栩庭气息平稳的任由塔尘亲着,抬手在他的卷发上揉了揉。
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纵容味道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孟栩庭一身的皮肤养的娇,与皮糙肉厚的塔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因为早年间的事情太多,孟栩庭的精神头儿就一直不太好,对这方面更是淡了些。
即便身边没有断过人,也没有太多的消耗过自己,身边人就更是不敢了。
谁能想,这回竟遭受了一番大罪。
昏昏沉沉睡了小两日,精神萎靡,身体虚软,眼皮都懒得睁开,话都不想说。
塔尘所有的事情全推,一直陪着,搂着喂食喂水,抱着去卫生间。
等孟栩庭恢复了些精神的时候,一把揪住了塔尘的卷毛,将人抓到了眼前。
“自己去安排两个干净的,别闹到我这儿就行。”
塔尘任由孟栩庭抓他头发,怕人累着,还特意把头伸了过去。
心里美的不行,突然听到这番话,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品了品才明白他的爷这是让他找别人呢。
立时就不乐意了。
“爷,这之前我都没找过别人,现在你让我去找?真拿我当狗了啊。”
孟栩庭听他这么说,手一松,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塔尘笑嘻嘻的把脑袋拱到了孟栩庭的肚子上,脸埋在腹部,说道:“我就当爷在夸我了,知道爷吃不消,我以后注意,但不要再说找别人的事儿了,我不会有,也不会让爷再有。”
“塔尘,”孟栩庭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些:“话别说的太满,人活着,世事总是无常。”
“爷说的话文邹邹的,我听不懂,反正我就要你,我活着一天,你身边就不可能再有别人,要是哪天我......”
孟栩庭又是一巴掌扇了头顶上,打断了塔尘的话。
“不要胡说。”
塔尘抬头,被打了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声音里带着雀跃的道:“爷知道心疼我了,真好。”
孟栩庭看他跟个猫咪似的在他跟前儿讨喜,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那时候,从白川家出来,他是想给塔尘一些教训尝尝的。
一些操作下来,他发现塔尘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他的人,没有试图驱除过他留下的势力。
稳住局面后,塔尘一切的手段,都是朝着孟老夫人那边去的。
手段算不上高明,意图还非常明显,有那么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却偏偏奏效了。
从那时起,孟栩庭就知道,他真是要对不起小白川了。
自家养的猫吃醋挠了人,给些惩罚也就够了,再多......毕竟是自己养大的,知道护主的猫。
......
所以,楼肆的办法,还是有用的。
第91章 三九之约
那天,陈十三在十三之夜的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唯一幸存的招牌,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拆了,就彻底换了吧。
十三之夜成为了过去。
三个半月后,在初雪落雪的那天,一间名叫三九之约的咖啡店开业了。
这家店很有意思,里面的服务人员都是男生,有温柔的,有妖娆的,有帅气的,个个都很精致。
并且一般都要到中午才开业,凌晨时分才关店。
说是咖啡厅,但吧台那里摆放的酒类比咖啡的种类可是多多了,偶尔,间隙性的,会在轻缓的音乐中,掺杂那么一首两首炸裂动感的。
毕竟是夜店爆改咖啡厅,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再有就是,这间咖啡厅越开越奇怪,至于怎么个奇怪法,就看楼肆总是想让它关门,就能猜到一二了。
陈十三的头发留长了,额前的头发在脸颊一侧垂落,半遮住了眉眼和泪痣,在低头手磨咖啡的时候,他会将两侧的头发顺到耳后。
往往这个时候,都会伴随一些吸气的声音。
陈十三喜欢。
在钓人的这条路上,没有人比陈十三更会走。
楼肆依旧忙碌,聚少离多的日子,对相当于正在热恋期的两人而言......都没太在乎。
两个大男人,各有各的事业要忙,根本没有心思腻歪,有那时间怅然若失,不如抓紧时间干他个爽。
嗯,就是这么纯爱搞。
转瞬到了十二月底,天气已经很冷了。
这天又是一个楼肆回不来的晚上,陈十三就没急着回去,在店里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后,感叹了半小时白川的好。
毕竟有白川在的时候,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去想去操心。
男人啊,果然都是需要一个贤内助的,唉......
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陈十三跟住在店里的员工嘱咐了两句后,就出门准备回去了。
夜间的温度很低,但好在没什么风,深吸一口,满腔都是空气中凉凉的味道。
陈十三不喜欢冬天,因为难挨,可是现在么,好像也还不错。
将围脖围了紧了些,手收进上衣的兜里,陈十三决定溜达回去,今天无人陪伴,晚些就晚些吧。
冬天的夜间相对比夏天的夜间,总是会少了一些热闹繁华。
路上没几个人,车也没几辆。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辆车直直的朝着自己开过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
尤其这辆车,连灯都没有开。
车辆转瞬间就到了眼前,根本没有陈十三更多的思考时间,连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但没事儿,咱十三哥从来练的都是腰和腿。
侧身躲开后,因为没有站稳,陈十三还顺势来了个侧翻,站稳后,依旧是双手插兜的姿势,看着那辆车减速了一下后,想要迅速开离。
一个快到近乎残影的黑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车子减速的一瞬间跳到了前盖之上,在车子加速前一拳捶向了前挡风玻璃。
圆形的裂痕在玻璃上一圈圈的出现,司机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猛的人,怔了一下后猛踩油门,试图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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