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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起来,近日有东洲来的大人,要了好几批不同命格的货,年纪就是……就是十二至十八。”
“其他被拐的人呢?”
妙真委屈抬头:“这,这我不知道啊,祖宗,我们手底下负责的也不一样,您找的是哪一批啊?”
“黑市。”
“黑市……那,那是杨一舟手底下的!我全交代,全交代,祖宗饶我一命吧。”
老道慌慌张张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这是黑市的通行令,有此令牌,便可畅通无阻——您请您请。”
待妙真把家底都抖了个干净,才小心翼翼看向顾承宇,少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奇怪的法器,接着黝黑洞口顶住他脑门,只听咔哒一声。
子弹上膛。
妙真做了十几年害人勾当,心觉不妙,顿时涕泪交加。
“祖宗!祖宗!不是说交代了就不杀我吗?”
“其实我也是个苦命人,入这行也是迫不得已,我本性一点不坏的!”
“您问的,我可老老实实全抖出来了啊,这东西都在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顾承宇咧嘴一笑,眼底冰凉。
“骗你的,交代了也吃枪子,下辈子记得——”
砰。
做个好人。
傅思远皱眉看着溅到顾承宇手背的血点,又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帕子,轻轻擦净那滴殷红。
“脏。”
顾承宇眨了眨眼,不以为意。
兄弟的洁癖确实挺严重的。
“恩人——恩人!恩人!”
谁在说话?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
顾承宇循声看去,竟有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在铁栏后大喊,仔细一瞧——好家伙,还是熟人,欧阳靖!
欧阳靖此人,是前世顾承宇众多小弟中的一个。
性情豪爽,动如脱兔,三天两头不骚扰顾承宇就身上痒,在演练场里被顾承宇攮在地上打,依然锲而不舍地上门求战,后来顾承宇发现他并无恶意,只是纯粹地欠揍,便不再搭理。
但欧阳靖对顾承宇十分仰慕,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小师兄。
顾承宇最终也被他的真挚打动,虽说这人脑袋缺根筋,但求道之心异常坚定,他也不再客气,收为小弟或者说……小儿子。
他这喜欢做人爹的毛病真是难改。
第24章 顾见钱眼开承宇
没错,对顾承宇而言,傅思远是省心的大儿子,欧阳靖就是顽劣的小儿子。
一个贤惠懂事,一个操碎了心还整天惹麻烦。
欧阳靖扒着栏杆,见顾承宇面有动摇,眼神一亮,喊得更起劲。
“恩人!不对……仙人!这里还有人!”
顾承宇挥手,用灵力解开铁牢,目光一扫牢中——七八个衣着不一但年龄相仿的孩子。
十一二岁,神智模糊,但都还有呼吸。
欧阳靖连滚带爬跑来,噗通一声跪倒,直接抱住顾承宇大腿,满眼崇敬:“仙人!求仙人教我法术,武功也行啊。”
他刚刚切切实实看到了顾承宇指尖闪出火光,然后身形鬼魅歘歘歘几下全解决了,太帅了!
这一定是东洲的仙人修士,欧阳靖死死扒住顾承宇的腿。
“仙人!求求你——”
“只要你愿意带我去东洲拜师学艺,你让我做牛做马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干什么都行!俺求恁了!”
顾承宇扯了一下腿,没扯动,欧阳靖反而嚎得更大声了:“恩人!仙人!祖宗!”
“……”
寒光一闪,傅思远的剑尖已经抵在欧阳靖咽喉处,声音又毒又冰:“再碰他一下,杀了你。”
欧阳靖一哆嗦,却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仙人救命!”
“阿帑!”顾承宇急忙按住傅思远执剑的手,“别吓唬小孩。”
傅思远眯起眼睛,二人僵持半刻,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了剑。
顾承宇表示——见到熟人他是真的很惊喜。
但是无论如何,欧阳靖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前世二人相识,已经是顾承宇拜入云隐真人座下后的事,今生提早那么多?
“不可不可,我们二人缘分未到,去去去,边去。”
“不要啊!求求你了仙人,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华服少年不知想到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云缎锦囊,双手递上:“老大!老大,仙人!只要你收了我,我的钱都给你!你以后就是我欧阳靖唯一的老大……”
顾承宇挑眉,解开锦囊,差点被里面的一片金光给闪瞎眼,这锦囊法器里大约有一千块上品灵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秘籍”。
[有钱人啊,大款诶,宇崽,你卖一百年草药都只能挣到这里的零头诶。]
扎心了。
……差点忘了这小子出身皇商,家中乃中洲首富,传言这中洲天下商贾,六四为分,欧阳家独占其六。
“真的都给我?”
“真!铁真!”
顾承宇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想好了答案。
收!
收小弟!
收的就是你这个人才!
顾承宇又在锦囊里翻了翻。
《三年练气两年筑基》
什么三流杂书。
《荒野求生如何辨别灵草》
灵草不是看一眼就分出来了吗,这也要学?
《东洲往事之云隐真人篇》
这是师尊的传记话本?没想到还有这玩意。
顾承宇略略一扫,目光顿住。
《三句话,让合欢宗弟子倾心》
不对?这本……
“诶诶诶!老大老大,这些灵石都是你的,这书我还没看完呢,嘿嘿嘿。”欧阳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些畏惧地看向沉默的傅思远,“这,这位是——怎么称呼啊?”
傅思远没理他。
上辈子傅思远就烦欧阳靖,一天到晚跟在顾承宇屁股后面碍眼,想当狗也要分先来后到,轮的到他吗就狗叫。
这辈子看着扒住顾承宇不撒手的欧阳靖更碍眼了。
招笑废物。
傅思远垂眸,漫不经心地想着——三天之内杀了他。
真碍眼。
顾承宇拎着欧阳靖的后颈把人提起来:“这是我的好友,傅思远。”
欧阳靖觉得后背发毛,一阵毛骨悚然,但还是笑呵呵地打招呼。
“原来是傅大哥!傅大哥好——老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傅大哥好!”
傅思远收剑,爱搭不理地点点头,还是被顾承宇用手肘捅了一下才勉强回应。
顾承宇收了灵石,也不和欧阳靖客气:“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呃……这个……”欧阳靖挠挠头,“我,我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带着全身家当偷跑出来的……”
“然后我就是街边喝了口水——就被绑到这鬼地方来了。”
说到这里,少年捂着肚子控诉:“这底下没有日头,我也不知道被关在这多久了,这之前牢里已经关了有五六个倒霉蛋了。”
“可能绑我的那个比较粗心,忘记给我搜身了,但我这乾坤袋里没带吃的,那群人也不给,我从被绑来都没吃过一粒米!”
这……不应该啊。
欧阳靖虽说不是欧阳家的嫡长子,却也是家主正室所出,正儿八经的主系公子哥。
听闻还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
小公子失踪多日,欧阳家就心大到不派人查查?
除非——欧阳靖是老惯犯了。
“你和家中关系不好?”
“倒,倒也不是……就是吧,我比较闹腾……容易闯祸……”欧阳靖眼神飘忽,脚尖在地上画圈,“他们还强行要给结亲!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躲这门婚事!我是要修仙的人,才不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所以这是你第几次离家出走了?”
“这个月第……十次?”欧阳靖犹犹豫豫地回答,“不不不,八次?也许可能应该……”
“反正我钱花光就回去……后来我爹都懒得抓我了……”
顾承宇:“……”
得,他真是服了。
这闹腾劲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们二人还有要事在身,欧阳靖,你附耳过来,有一件我要嘱托你,出去后,你先回家寻你父亲,然后这么说……”
“懂了吗?”
顾承宇压低声音交代一番。
赤龙堂势力错综复杂,沉疴已久,其背后必定还有高人,单凭顾傅二人毁得了据点一时,却也毁不了一世,若要去除这颗毒瘤,得借势。
欧阳靖既然送上门来,那顾承宇便顺道借欧阳家的手——将这顽疾连根拔起。
少年郑重点头:“放心吧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将地上昏迷的孩子们转移出地牢后,顾傅二人便根据妙真所言,前往杨一舟所在黑市的据点。
第25章 顾承宇冷傲退男娘
摘星楼内。
一男一女正于顶楼观星。
那女子肤若凝脂,以珠帘掩面,静坐榻上,身着一件素白道袍,语气平平:“怎么,今日不去城里扮乞丐了,扮了两年终于玩腻了?”
千机君轻摇折扇,转身回应,青年眉目精致,气质温雅翩翩:“霄珠姐姐说笑了,我只是遇到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哦?”玉面仙望向天星北斗,“你个将近两万岁的老怪物,还有什么让你感兴趣?”
“非也非也,那小家伙的命格特殊,我竟从未见过。”
“承天景命,死生一体,有趣,实在有趣。”
玉面仙闭眼,神情依旧淡漠:“近日星象有异,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乱就乱嘛,千百年来争戈瘟疫暴乱频发,同室操戈,手足相食,哪个没见过,我倒是很想看看,这天下究竟能乱成什么样。”千机君抬手,目光如炬,看着那半隐半现的紫薇星,“天命之子,又会作何打算呢?”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啊。”青年若有所思,“也不知云隐那伤……”
“他既闭关良久,便是有意隐瞒实情,伤或不伤,都已与我们无关了。”
玉面仙扬手,指尖浮现纯白丝线:“区区百年,弹指之间罢了。”
“那倒是。”
“南洲那边呢,也没消息?”
“无。”
“北洲如何?傅乾原的命灯几年前便已灭,可无妄城竟无任何风声,那新任城主还真是手眼通天。”
女子起身,身型霎时化作雾花隐没:“多行不义,必自毙,无妄城的疯子,少去招惹。”
千机君含笑不语,身形一变,顿时化身为一名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绝世佳人。
佳人声如莺啼:“小家伙实在有趣,本座再去会会罢。”
笙歌鼎沸,夜阑珊。
“没想到啊,黑市的入口竟在这醉仙楼中……啧啧啧,想到把入口放在这种烟花之地的也真是个人才。”
醉仙楼前还是像往日一般人流如织,香腻的脂粉味混杂着浓重酒气。顾承宇整了整衣领就要抬腿往里走,突然被傅思远一把拽住后衣领。
“等等。”
傅思远从袖中掏出一条黑缎,慢条斯理地蒙住眼睛。
“?”
顾承宇一脸问号。
“你蒙眼干嘛?”
“恐女。”傅思远面无表情,“看了就想吐。”
“哈?”顾承宇嘴角抽搐,面露同情,“你恐?恐女……哈哈哈哈,难怪你上辈子也打光棍呢!兄弟你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傅思远:“……”
零零柒不语,只是一味不语。
好笑吗?他只看到一个暗恋直男并且备守男德的绝望基佬。
“那你在这等着?”
“不必。”傅思远精准抓住顾承宇的手腕,“你带路。”
刚踏进大堂,穿红戴绿的老鸨便扭着腰凑过来:“两位公子生面孔啊——呃——”
瞎子?
这年头瞎子也来逛青楼了?
奇也怪哉。
顾承宇抿唇一笑:“我们找诗情姑娘。”
“嘶……诗情姑娘?”老鸨上下打量着二人,捂嘴轻笑,“笑渐不闻声渐悄。”
少年扬扇,对答如流。
“多情却被无情恼。”
“哎呦~原是贵客——二位随妾身来吧,姑娘在二楼雅间,东西交给她便是,诗情自会引贵客去的。”
隔着木门,顾承宇便听得那琴声含情,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推开木门,便见一绝色佳人,秋瞳剪水,肤如凝脂,含羞带怯地起身相迎,傅思远突然“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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