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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识的土包子!不知道有情道,那无情道你总晓得吧。]
顾承宇挑眉,饶有趣味:“自是知晓的,缥缈宗弟子皆修无情道,弃爱恨嗔痴,一心寻仙问道。”
前辈重咳一声,声音变得缥缈。
[夫有情道者,谓人皆怀情,性本同天。顺化阴阳,应循自然,以七情为本,六欲为枢。此道贵在借情悟道,以心合道,终使凡俗痴缠皆成天律纹脉也。]
[你可知为何无情道修者大多前期修为猛进,后期停滞不前?]
顾承宇随手将草药包好,用粗绳捆起。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指点。”
[夫无情道者,法天则地,至公不仁。断私情以明天理,泯悲喜而证大道。情丝如茧自斩,爱憎似风皆空。极境非是无情,乃超情而通造化,意为天律本无亲疏也。]
顾承宇眼前一亮,脑中灵光乍现:“前辈的意思……是说无情非无情,而是舍小情而求大义,众生平等,不论公私,爱世间爱众生,为大爱者?”
零零柒满意点头。
[无情道修士大多认识不到后者,以为断情绝欲即为无情,实则不然,不像我们有情道,顺天而为,一切皆由心定。]
[你受天道大气运垂怜而重活一世,天道委我以重任,你若想要飞升上界,必须修炼有情道。]
少年啧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我没骗你,你也察觉到了吧,在完成任务前,你做不到引气入体。]
的确不行。
顾承宇重生回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尽早踏入道途,引气入体,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打通不了身上的关窍,甚至有一回,灵气在流转时便消失了,竟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他先前还以为是此处灵气实在稀薄加上他并未洗髓淬骨的原因。
[有情道任务会严格控制你的每一次突破,当然,它也有任务奖励]
[热武器——世间独一无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向披靡,惊天动地,拳打轩辕剑,脚踢东皇钟的神兵利器!]
听他吹的天花乱坠,顾承宇有些心动,毕竟前世他还没绑定过本命神器就死了,可谓是心头大憾。
“真有您说的那么神,那为何天下之大,竟没有专修有情道的门派呢?”
[那是因为他们菜!菜就多练,我们有情道条件很苛刻的,万万个人里面才可能出一个,又不是无情道那种烂大街的东西。他们无情道毕业率多低啊,我们有情道就不一样了,一学一个不吱声。]
“既是如此,那我还有些受宠若惊了。”
[客气了客气了。]
顾承宇作揖,虚虚往空中一拜,只听叮一声,脑中声音响起,他一顿。
[任务:千年修得共枕眠]
[请和傅思远同榻而眠一夜]
[任务奖励:和傅思远肢体接触时修炼速度增加10%]
[突破任务:三日内引气入体达到练气一阶]
[突破任务奖励:情比金坚型手枪]
“啧……”
情比金坚……这名字,好吧,勉强能接受。
突破任务倒是不错,但那什么千年修得共枕眠怎么……那么怪呢?
虽说前世二人也没少抵足而眠,钻研道法不免会误了时辰,同睡一张床是常有的事,但加上这名字就觉得怪得很。
“啧啧啧,前辈,您真不是邪修吗?感觉师承合欢宗啊。”
[你才合欢宗,你全家都是合欢宗,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待顾承宇料理好院中一切,傅思远还未醒。
少年盘腿坐在床角打量着傅思远那张熟悉的脸,眸光怀念。
眉眼深邃,五官分明,那双眼的瞳色极深,若是掀开,会透过长长的黑发紧盯着自己,唇角微垂,自然地透出一股子阴郁,抛开冷淡的气质不谈,十分有九分的俊美。
顾承宇摸摸下巴想到,差一点点就比上自己了。
还是我比较帅嘛。
这样想感觉我做任务还亏了,这有情道人物对象能不能换呢,顾承宇没有龙阳之好,也不想和兄弟搞断袖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捂住前面,不行不行不行。
他没想很久便出门找个好地方打坐去,走之前给傅思远留了张小纸条。
天玄大陆的修士有品阶之分,由低到高依次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每个品阶又分为十个小阶段,从筑基期起,每跨越一个大阶段都要遭受雷劫,修炼越到后越是寸步难行,每一个小阶段都要历经十数年的苦修。
三溪村身处苍阴山脉之中,四周都被连绵的山峦环绕,顾承宇站立远眺,远处的浓绿还被薄雾所笼罩,虽然村落在山中的位置根本就是不前不后不左不右,但村中人还是习惯叫这一大片山后山。
顾承宇踩着树叶往山中更深处走去,辨识出草药便顺手薅走,近村落处几乎没有灵气,再往里些,灵气才会稍稍汇聚,他可以尝试吐纳之术引气入体。
灵气无形无质,无色无味,自天地初开之时,便蕴于天玄大陆之中,乃万物生长之本源,修士修炼之根基。
普通人就算未踏道途,生活在灵气浓郁的天地宝境中,日日受其滋养,也可延年益寿,灵气对修士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但凡灵气稍微充裕的天地宝境都已被各大宗门瓜分殆尽,已有近百年未曾出现新的修炼福地。
顾承宇又走了一刻钟,视线中突然闯入一条潺潺小溪,他盘膝坐在石块上,背脊挺直,双目微闭,屏气凝神,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随着吐纳之术的运转,一缕缕温和的气息顺着四肢流入体内,在经脉之中游走。
百会穴,人中穴,膻中穴……起初一切都算顺利,但当灵气行至气海穴时,却凝滞不前,分毫难进!
顾承宇眉头微皱,额角渗出细汗,不断尝试汇聚灵气冲破那层阻塞,却觉气海翻涌,颇有血流倒行之势,少年强忍血气相冲之痛,嘴中喃喃——
“心若止水,天地皆明,一念不生,万法皆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阻开脉,一气贯之,破——!”
破障诀果然有效,他感觉郁气被冲散不少,可气海穴依然滞涩。
时间不断流逝,少年脸色逐渐苍白,背后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咬紧牙关,不肯放弃,一遍又一遍运转吐纳之术,周身灵气欲竭。终于在某一刻,顾承宇感受到那穴位贯通,灵气纷纷涌入气海穴,随即扩散至全身经脉。
“呕——咳咳咳咳咳!”
一个小周天运转下来,顾承宇口吐黑血,排出部分体中杂质,只觉耳清目明,成功迈入练气一阶。
顾承宇放缓呼吸,擦干嘴角血迹,看着身前那浓墨似的黑血,心中溢满喜悦。
求道之路方才启程,这一世,他定要比前世走得更高,攀得更远,直至登上那无上仙途之巅!
[叮——您的任务奖励已到账]
[情比金坚型手枪已存放入心境之中,请自取]
顾承宇意念一动,手心便出现一把手枪,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指尖拂过冰凉枪身上的龙纹,拇指抵住暗扣,又往黑洞洞的枪口里看。
“果真是个新奇玩意……一点不认识。”
顾承宇也见过不少法器,寻常的刀剑枪扇,再稀奇些铃绳琴笛等等,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但这样精巧的小法器他真没见过。
[咳咳……嗯,那个什么,你还没子弹呢,现在还用不了。]
“子弹?”
[就是类似连弩的箭,手枪也是要装子弹的,没子弹你用不了]
“那子弹怎么拿?”
[叮——]
[恭喜您解锁日常无期限任务:处处吻]
[任务要求:主动的一枚吻换一颗子弹(对象已固定)]
顾承宇沉默半晌,艰难开口:“……前辈你……”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要说了我听不懂,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你还说你不是邪修!!!”
第3章 兄弟退!退!退!
天色渐晚,顾承宇回来时,日头已经从院子里落下去,他把放着草药的竹筛收回屋里,又用些磨碎的灵草残渣喂鸡。
推门而入,傅思远正坐在床边,漆黑瞳孔翻涌着墨色,眼神直勾勾呆愣愣地黏着顾承宇。
顾承宇笑,态度还挺自然,露出两个尖尖虎牙,少年气十足:“你醒了?我刚从山上下来,饿了吗?我蒸两个馒头。”
傅思远没反应,瞳孔空空的,像是着了瘴。
顾承宇走近两步,将手在他两眼晃了晃,反叫人捉住了。
“承宇。”
傅思远脆弱地把额头抵在顾承宇的腰侧,呼吸急促,温热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接传递到顾承宇的皮肤上。
顾承宇低头看向傅思远,只见他的脸颊贴在自己腹部,声音低哑而颤抖,带着说不出的哀戚:“承宇。”
顾承宇却是惊喜万分。
“阿帑?!”两手扶着傅思远的双肩,眉眼中流露出十足的喜悦,“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纳尼?还有高手?]
傅思远点点头,青涩地重新抱住顾承宇的腰,闭着眼睛不说话,顾承宇慈爱地摸摸他的狗头,带着一种父子重逢的喜悦感。
“怎么了?又变回小哑巴了?”
傅思远闷闷出声,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顾承宇已经很久没见过傅思远这副模样了,他记忆里的傅思远大多是翩翩君子,冷傲矜持,成日端着个架子,除了面对顾承宇,看人都不拿正眼看。
“哎呀,你这小哑巴模样倒是真可怜可爱。”
少年笑眯眯地捏捏他的耳朵又捏捏后颈,故人重逢的喜悦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
太好了是原来的兄弟,熟人好啊熟人妙——他正愁找不到工具人。
兄弟为了我的前途,你就先忍耐一下吧。
傅思远现下大约是在逃脱无妄城的追杀。
无妄城是极北之地最为富庶的城池,素来有“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之名,离这奇远,坐飞舟也要三天三夜,金丹期修士在城中比比皆是,人人皆怀至宝,有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算计阴谋,其中的龌龊肮脏不可用言语概之。
那种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傅思远的母亲霍夫人原只是个女奴,因生的貌美被老城主盯上,那城主见色起意强迫霍夫人,霍夫人心善,发觉有孕却舍不得打掉孩子,但又不愿屈服老城主淫威,孤身逃跑,城主夫人心狠手辣,不肯放过霍夫人,以致霍夫人身怀六甲,在逃亡途中尚不足月就生下傅思远,难产而亡。
傅思远自生下起就被视为孽种,因流着老城主的血得以苟活,一身绝佳的根骨却被毁得一干二净,嗓子也被毒哑。
虽然之后顾承宇帮傅思远治好了嗓子,修复了根骨也还是不及原来的。
当然了,这些事都是前世的了,傅思远现在的境遇比前世好得多的多。
嗓子是好的,顾承宇用拇指扣住傅思远手腕,根骨也是好的,只不过伤的比前世重,但吃了小还丹,性命无虞。
顾承宇越看越满意:“你我二人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
“对了,你脑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
“就是——嘶——就是什么残魂之类的,叽叽喳喳老说话,还会放魔音。”
傅思远摇摇头。
“那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傅思远放开顾承宇,低声道:“我差不多也已辟谷,承宇不必为我费心。”
“辟谷?”顾承宇警觉地眯起眼,“你现在不是和我一样十六吗?你金丹了?”
“堪堪筑基罢了。”
“筑基……筑基几阶?”顾承宇眨巴眼睛,试探性问道。
傅思远终于显露出几分矜持来,半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指在顾承宇手心写字,有些痒。
“半步圆满。”
“你——十六岁,筑基九阶?!”
顾承宇感觉自己吃不下饭了,深吸一口气,个人的失败固然可悲,兄弟的成功更是让人痛心。
兄弟都快甩他两条街了!那不行。
“那那那,那你何时重生的?”
那人一顿。
“一年前。”
顾承宇面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按理说我死的早多了,傅思远怎么会重生的比我早?这合理吗?
傅思远面色如常,黑眸似乎闪过了什么,温声道:“承宇天赋异禀,日后定是要超过我的。”
顾承宇心有疑虑却暂且按下不表,听着傅思远的话又笑嘻嘻:“对。”
少年挠头,竖起大拇指:“你说的对,嗯,太有眼光了。”
“你放心,以后我还罩着你,好兄弟好兄弟!”
房中似乎冷了两度,顾承宇突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缩缩脖子:“窗没关吗?怎么有点冷……”
顾承宇搓搓手,二人排排坐:“我身上有汗,去院子里冲个澡,我这就一张床,今晚我们挤挤睡。”
“你身上有伤,就别碰水了。”
现在是晚春,天气不凉,甚至有些闷热,顾承宇从水井里提了满满一桶水,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准备痛快冲洗,这是前世入派后天天泡灵泉养成的臭毛病,每天都得冲澡。
嘱咐完傅思远,顾承宇就脱了上身的衣物,走到水井旁,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避嫌的。
十六岁的顾承宇身形瘦削,骨骼分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单薄。背脊上的肩胛骨清晰可见,视线下移,腰线也被掐得极细,透着几分青涩与脆弱。
那张脸尚且青涩,却已然十分俊俏,可窥见些许瑶林琼树之姿,眼神更是明朗,星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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