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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抬眸,恭敬道:“那晚辈便冒犯了,敢问前辈此乃何处?”
老者自顾自摆棋谱,摇头晃脑:“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这是前辈的心境?!”
“残境罢了,天知地知——”赤霄隐秘一笑,带着些顽皮,手指轻点棋盘,“你知我知。”
“赵前辈,我那好友可好?”
“你说外面那个?啧……”老者闭眼沉思,一拍桌子,几乎要跳起来,“哦呦!那小子似乎在拆我的洞府啊!你一会出去管管,那些心法可都是世间孤本——”
赤霄捂着心口直叫唤:“老夫这心啊,哎呦哎呦,可心疼死我了!”
顾承宇一听便有些急,单刀直入:“前辈为何说已经等候我多时了?我们又为何会被传入前辈的洞府中?”
“我在世间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只为等一有缘人,此人便是你——小后生,至于你们为何会启动那幻灵阵……啧。”
“后生,你觉得这世间至纯至阳尽驱邪祟之物谓何?”
“不就是前辈的赤霄真火吗?在前辈之前,世上有四大奇火,混沌神火,红莲业火,黄泉阴火和噬魂幽火,然赤霄真火出世后,修仙界皆撼然。”
“呵呵呵……嘴甜。”赤霄摆手,语气幽幽道,“非也非也,我这赤霄真火虽极烈极阳,取自地脉,融四火为一,却并非世间至纯至阳之物。”
顾承宇摇头,表明不解其意。
“这世间至纯至阳之物,百年前是我,百年后——是你。”赤霄轻点少年眉间,“我这赤霄真火已认主,你,乃世间仅有的,纯阳之体。”
“什么,纯阳之体?!”
对面老者蹙眉,见少年满脸惊讶也颇为不解:“你既然知晓老夫的事迹,怎会不知纯阳之体为何物?”
顾承宇一默,他也纳闷,玄月宗的藏书阁都快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给嚼透了,不应当不知晓啊。
“罢了,也不差这一会。”赤霄继续解释,“纯阳之体极为罕见,万年只出其一,纯阳之体的修炼者每跃升一个大境界都不需渡那九死一生的雷劫,虽跃升时有雷劫法相,实则是引雷入体,有利无弊,而且修炼速度较常人言,一日千里都不为过!”
“老夫一刻前曾查看过你的品阶——竟才练气二阶,不可不可,纯阳之体受天道钟爱,必身负大气运,然古语有云‘圣人载物,不为物使。’凡有能力者,所负责任必定越强。”
老者大手一挥,无数赤焰登时显现,环绕二人,火光跃动间,竟浮现万千幻象,上至晴空鹤云,下至明川大江都溶于一方之中。
“在这世间,有人生而微末如萤火,有人生而如当空皓月,萤火者可照方寸之地,皓月者可耀四方之城。”
他抬起眼眸,幻象便变为钟鸣鼎食纸醉金迷之态:“有人生来便立于山巅,俯瞰众生;有人终其一生都在山脚。但你可知道,若无山脚之石,何来山巅之高?”
赤霄一改纨绔之色,目光凌厉:“在其位而不谋其政者,必遭天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修行之路,贵在明心见性。”
他缓缓起身:“你乃赤阳之体,命中注定有一死劫,关乎天下苍生,绝不可在修为上堕怠!”
少年沉默片刻,起身作揖:“多谢前辈教诲,我已知身负使命。”
赤霄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接班人,须臾长叹一声。
“既如此,老夫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话音刚落,赤霄残魂便化为一颗赤红宝珠飞入顾承宇体内。
再一瞬,周遭景象变幻,顾承宇的意识已回归身体,少年睁眼,洞府中一片明亮,他感到傅思远掌心滚烫,近乎失态地以额相抵,二人发丝纠缠。
傅思远喉间溢出的气音濒溃,黑瞳死死盯着顾承宇的眼,指尖无意识攥紧少年极瘦的手腕,直到顾承宇吃痛抽气,才惊觉自己的越界。
“抱歉。”
“思远,我没事!”顾承宇现在觉得自己精神奕奕,咧嘴一笑,“此处为赤霄真人的洞府,我刚刚误打误撞,得了传承。”
“……”
傅思远没说话,指尖仍在发抖,细瞧少年的眉眼,突然俯身靠进他怀里,小声咽唔——那是前世他还是顾承宇的哑奴时最习惯的动作。
顾承宇恍然,垂目看他。
“阿帑。”
傅思远双臂梏得顾承宇生疼,尾音几乎要变成气音。
“我在,阿帑在这里。”
前世。
玄月宗外山。
三名青衣弟子围住那容貌尽毁的洒扫仆役,那仆役莫约也是少年模样,只是黑发垂落遮住眼帘,也遮住面上层叠的狰狞伤疤,身上衣服虽朴素却很干净。
玄月宗建于千尺高崖之顶,三千石阶层叠而上,深入云雾之中,外山植满枫树,每逢秋末,落叶厚厚堆满青石阶,恰似满山残血。
为首弟子头簪玉冠,面露讥诮,嘲笑着:“丑奴丑奴!青天白日的,真是脏了小爷眼睛——让那废物带着你滚出玄月宗!”
“就是就是,你们一个丑奴一个废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高个子当即接话,“若非长老心善,怎会让一个废物拖家带口入宗门?”
“哈哈哈哈……对对对,天造地设,天造地设,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太妙了。”
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丑奴攥紧扫帚,指节发白,眸光阴冷:“他不是废物!”
“不是废物?”为首弟子被拂了脸面,登时挎下笑容,“就他那废物灵根,再修炼几百年也比不上小爷我,我劝你趁早和你的废物主人一起滚蛋!”
一旁的清秀弟子有些畏缩,揪着衣领,频频看向门口:“师兄师兄……我们还是快走吧,要让那疯子发现就坏了。”
“怕什么?小爷可是练气五阶!给他一百年能到五阶吗?”
“但是……但是那疯子打架可凶了,不要命似的,伤了师兄贵体就不好了。”
“你这怂货,那么怕他做甚?”
几枚飞石如箭矢般冲林禹门面而去,若非闪躲及时,定是要头破血流,几人抬首望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又听见狗叫了。”顾承宇大步流星迈步过去,身后还跟着一白衣女子,腰间挂着“法”字玉佩——正是执法堂师姐。
第7章 兄弟,你有点火热啊
“师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三番两次欺辱人!今日正好逮个正着。”
师姐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林禹,方泽鑫,陈伟,你们三人将门规置于何地?随我去执法堂领罚!”
林禹气势弱下来,却不动,从怀中摸出一块精致令牌:“师姐,此事是个误会,那定胜峰的陈长老是我叔父,我是下山替叔父买些精铁炼器,途经此处……请看采买令。”
师姐却是不怕,她见多了林禹这种人,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我管你陈长老王长老,随我去执法堂!同门不得相残的门规,你是忘得一干二净!”
几人不甘不愿地随师姐离去,林禹怨毒眼神如刀,咬紧牙关挤出话。
“你这小废物,我们走、着、瞧。”
顾承宇并不怕,反唇相讥:“你爷爷我等着呢。”
“你没事吧?还好还好,我路上遇见了执法堂的师姐。”
小丑奴低头轻语:“阿奴没事。”
“怎么还叫阿奴?”
顾承宇不满地扶着他的肩膀。
“不可自轻自贱!”
少年不知想到什么,高兴地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画,写成个“帑”字,神情雀跃:“今日我从藏书阁那边学了个新字。这个字念tang(三声),底下奴字加个巾,可好记了是不是?”
“你先前说自己不识字,那我就给你找个好记的。”
“我一下就想到你了!”顾承宇附耳对他说悄悄话,“这是宝藏的意思。”
少年眉眼弯弯,在阳光底下咧开嘴笑,细碎暖光汇在眉眼之间,眸中汇集万千光明,两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凝成了傅思远两世的痴。
顾承宇救他怜他,把他从万丈深渊里拉出。
不服输,不认命,不甘心,不放弃。
傅思远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像燎原野火一般的人。
这样一个人,占据了他所有的爱恨嗔怒怨。
“宝藏就是……很好很好的意思!”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不要说自己是阿奴了,你是阿帑!”
“阿帑。”
“嗯?”
“阿帑!”
“嗯……我在。”
傅思远半盍的眼眸睁开,看着此世完好修长的双手,身边心上人的轻唤把纷飞思绪拢回,他侧脸唇角轻抿:“怎么了?”
顾承宇焦虑地背手走来走去——他们已经完全探查过一遍此处洞府,却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这洞府主室有秘籍心法几百,石床一座,木箱一个,箱中有一乾坤袋和数枚辟谷丹,床头剑架上放着两把带鞘宝剑,一黑一红,精致异常,名曰寄人间和泥销骨,品阶极高,为天阶。
灵器分阶与灵兽分阶一致,均分为五阶——天地玄黄凡五阶,天为顶凡为最次,诸如崆峒印盘古斧等各大宗门的镇派神器是不分品阶的。
纵观全大陆,天阶灵器不过百件,身怀至宝却无实力,极易被那群眼红的修士疯子杀人越货。
继承了赤霄真火的顾承宇只花了三秒钟就想好了这两把灵剑的归宿。
我一把,阿帑一把,刚刚好。
次室有灵泉一池,可助充盈灵气,除此再无其他。
没有出口,他们二人没法出去,那三月十五怎么办?
顾承宇三月十五还得救人呢!
他可是全村的希望。
“承宇,你别急,出口定然是有的。”傅思远正倚在石床上,右手执着一份手抄的《四方志》,略一抬首,露出一双漆黑上挑的眸子,“也许藏在这些心法秘籍中?”
“哎呀我现在有点……”顾承宇深吸一口气,极力抑制焦虑的心情,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说的有道理。”
他坐到石床边,随手拾起一本心法翻看。
[叮——]
[触发支线任务二:请顾承宇在五日内突破筑基一阶]
[任务奖励:离开洞天福地]
[触发任务:喂喂喂兄弟,你有点火热啊]
[请和傅思远“互帮互助”一次]
[任务奖励:解锁修炼进度筑基期]
顾承宇:“……前辈,你玩我呢。”
五日突破筑基期?人能做到吗?
寻常修士从引气入体修炼至练气大圆满,大约要五十年,天赋异禀者也要五年,而从练气期迈入筑基期后,才算正式踏入修途。
前世顾承宇洗髓后,从练气一阶修炼至筑基大圆满花了一年零三个月。
现在呢?五天???
真的假的?
然后那个什么喂喂喂任务,什么玩意——顾承宇又不能控制兄弟的□□,是硬是软他自己才说的算啊,那怎么互助?拿命吗?
他宁愿和天阶七星蟒决战大陆之巅。
[咳——友情提示一下,按照计算,你的纯阳之体修炼速度+傅思远带来的加速外挂+灵泉充盈的灵气,理论上是能完成的]
“……”
赤霄真火认主后,顾承宇根骨中的杂质被吞噬殆尽,此世他便不用受洗筋伐髓之苦,剥皮抽骨之痛便已经是天火灵根。
嘶……这任务听起来虽然恐怖,但细思似乎真的能行。
“阿帑,我去泡灵泉,你来吗?”顾承宇猛地看向好兄弟,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但满脸都是你快来你快来的意思。
狗曹的任务,前世这个时候顾承宇想的是怎么赚钱养家好让自己和傅思远不至于成个乞丐,现在居然绞尽脑汁想怎么摸兄弟的□□,他天命之子的脸都丢光了。
灵泉极清至澈,顾承宇赤着上身,黑发随意挽起,踏入泉水中坐下,背靠湿漉的石壁,见傅思远不动,便又催促了几句。
“阿帑,下来帮我捏捏肩吧,来吧来吧。”
傅思远嗯了一声,未曾多言,也脱衣进池。
顾承宇见他下来,磨磨蹭蹭凑近,但还有半臂距离便不动了。
傅思远低垂着眼眸,看着顺着顾承宇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的水珠,不动声色地靠近给顾承宇揉肩。
顾承宇动作一顿,肩膀的酸爽激得他要跳起来,尾音乱颤:“阿帑,其实不用……我……啊嗷——”
“等一下等一下等等!阿帑那边不要——!”
少年一阵鬼哭狼嚎,扑腾着就要跑,傅思远精准扣住顾承宇的腰,略使巧劲,酥麻之感便顺着经脉延至全身:“算了算了,我不要你捏了,把我放开,嗷!”
被一顿揉搓的顾承宇没了那股劲,趴在傅思远肩头装死。
第8章 你们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
但我们顽强的天命之子并没有忘记他的火热任务,伸出左手毅然决然摸上了好兄弟的腹肌。
傅思远矜持的神色一顿,泄出几分不明不白的晦暗:“……”
顾承宇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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