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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远:“不必了,用不上了。”
黑雾顿时谄媚道:“城主明鉴!这等助兴之物终究有损圣体,虽说夫人天人之姿,又是您初次——”
“聒噪。”
“属下该死!祝城主与夫人琴瑟和鸣日月同辉永结同心福泽绵长!”
黑雾仓皇化作乌鸦振翅逃窜。
第133章 但求问心无愧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浮现天际。
盛京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春节作为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举国上下都颇为重视,昨日是腊月廿九,盛京人已拜过庙祭过祖,今夜便是除夕。
一大清早,各家都开始张罗起来,除旧迎新,喜气洋洋。
而顾承宇一早也醒了。
他是被磨醒的。
起初是觉得手心发痒,他便轻微收缩手指,接着是脚心像是被什么柔软湿冷的东西舔舐过,带起一阵阵痒意。
半梦半醒间,他换了个睡姿,轻薄里衣挤出褶皱,露出晃眼的一截腰身。
可那痒意并未消散,反而变本加厉。
“唔……”
湿冷黑气正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上,滑过小腿,在膝窝打转流连,顾承宇下意识并拢双腿,这些湿漉漉冷冰冰蟒蛇似的东西自下而上紧紧缠绕勒紧在腿根和小腹。
酥酥痒痒的,实在难受。
白发少年背脊紧绷,喉间溢出一声咽唔,乱发遮住半张脸,颈部修长曲线也展露无遗。
他伸手去推,掌心却陷入一团粘稠的黑雾里——那雾气立刻缠上他的手腕,暧昧地摩挲着突起的腕骨,亲吻一般聚拢。
一缕黑气正从他的锁骨往下爬,冰得他打了个颤。里衣领口被蹭得歪斜,肌肤泛着绯红。
顾承宇睁眼,却看见一旁的傅思远睡颜沉静,但那人周身黑气凝成实质,不断地缠绕在自己身上。
“傅——”
他刚开口,黑气立刻缠上了他仰起的咽喉,又有团格外浓郁的黑气正贴着他的腰窝恶意地打转碾压。
顾承宇催动灵力推散这些黑气,但黑气只是散了一会便又无比渴求而缠绵地聚拢上来,也无恶意,只是纯粹而执着地想亲近顾承宇。
但顾承宇被它们磨得哪都不舒服。
“唔唔唔——!”
傅思远终于动了动眼,看到心上人衣衫不整,那里衫本就轻薄,如今分外贴合着身体,此景完全是春光大泄,他唇瓣微张,满眼潋滟,目光“渴求”地望向自己,似嗔似怨。
傅思远呼吸一滞,浑身血液轰然沸腾——所有系统启动启动全部启动,还有这个!
小小傅:报告长官,我已就位,精神抖擞,随时待命。
几乎是一瞬间,缠绕在顾承宇身上的黑气迅速退散,尽数收回傅思远体内。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地黏上去:“承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承宇却一把推开他,翻身跨坐到他腰间,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眉头紧蹙,像是在寻找什么。
傅思远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绷紧,暗爽不已,却仍故作矜持地口头拒绝:“承宇……别、别这样……”
可顾承宇根本没理会他,在他胸口、腰腹间来回探寻,一无所获,神情越发困惑。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这黑雾又突然就消失了。
虽然没有恶意……但着实古怪,莫非蛊人都这样?
他那日见过消散为黑尘的虫子,难道这些黑气是虫子?
似乎又不太像。
傅思远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却见顾承宇忽然停下动作,毫不犹豫地翻身下床。
“承宇?”傅思远一愣,伸手去抓他,“你去哪儿?”
顾承宇身上衣物一变。
“我和霄珠前辈还有约。”
“等等——承宇!”
傅思远僵在床榻上,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房门。
“……”
“承宇,你等等我!”
摘星楼。
摘星楼高耸入云,从此可俯瞰盛京万家灯火。微生清独坐楼台,指尖一枚黑玉棋子轻轻叩着棋盘。
顾承宇还未走近,她便已察觉,并未回头,只淡淡道。
“少主来了?坐罢。”
少年落座,才发觉微生清面前摆着一盘残棋。
“少主可有兴致与我对弈?”
顾承宇轻轻颔首:“斗胆一试。”
他手执白棋,观察棋子残局,白子如困兽陷于囹圄,黑子环伺四周,双方都剩棋无几,可白子余地极少,只剩一口气,完全是绝境,死局无解。
微生清抬眸。
“此局,何解?”
顾承宇不卑不亢,垂眸细观。
“此棋局中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
他思索一二,“嗒”地一声落子,竟将棋下在白子仅存的那口气上,自堵生路。
微生清挑眉,拈起那枚弃子:“你这是……?”
顾承宇一笑,示意微生清再观棋局。
那白棋被吃后,局势反而明朗,原本白棋处处掣肘,如今反而腾挪自如,顾承宇接连几手弃守为攻,连破三劫,反杀数片黑子。
几个回合下来,微生清投子认负。
顾承宇沉吟:“珍珑棋局(出自金庸先生的《天龙八部》),先死后生。”
微生清难得一笑。
少年声音清朗:“柳暗花明又一村,置之死地而后生。”
微生清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中:“得即为失,失亦为得。”
“若这天下如同此棋局一般,要破此局,必有牺牲,少主怎么看?”
顾承宇眉头微蹙。
“唯有牺牲可解?”
“只此一路。”
“我愿身先士卒。”
微生清反问。
“哦?难道不会心生怨怼,天下众生,与你何干?非亲非故,为何要救?”
“弱肉强食乃是世间至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在乎蝼蚁之命?”
顾承宇语气坚定。
“强者持剑是为护弱,而非以弱者为薪柴,若世上强者皆畏缩不前,那芸芸众生又当如何自处?”
“天下苍生,千人千面,各有自的活法,我信此道,无惧流言蜚语,但求问心无愧。”
微生清起身,扶住栏杆,寒风习习,吹动着乌发,长长地叹了口气,灵珠,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合心意。
“少主,这番话是谁教你的?”
“所见所闻所历所悟。”
微生清淡然道:“少主,你可知当初你来访我为何不在阁中?”
顾承宇摇头。
“杀人。”
微生清的语气染上肃杀之气。
“西北有一散修,得邪器‘人皇幡’,顷刻可炼化一城生灵为己用,他借此邪物炼化了七城百姓,手上冤魂万千,修为直逼化神,那邪器分外诡谲,以至于请动我出山。”
“修真界弱肉强食,闻风阁从不过问,修士间龙争虎斗,亦非我等职责。但在这中洲之内,凡有修士妄想杀害手无寸铁的百姓,闻风阁必诛之。”
“这是闻风阁的初衷,也是聆风使的使命所在。”
“闻风而动,护佑苍生。”
微生清单手掐诀,一枚明亮繁复的符篆成型,那符篆化作流光,没入顾承宇腕间。
“少主,此乃微生氏的族印,若您需要,催动符篆,微生氏唯您马首是瞻。”
顾承宇受宠若惊。
“多谢您,但我……我担待不起。”
微生清:“不,您担得起,我只希望少主能无惧风雨,仍保持赤子之心。”
“若您去南洲,去见见玄冥蟒一族吧。”
“有人比我更想见您。”
第134章 种地吧少年!
顾承宇出了摘星阁,已是巳时。
傅思远早在外头候着,见他出门,连忙迎上。
“等久了?”
顾承宇自然地握住他伸来的手。
静静突然提醒。
[叮咚——爹爹,你的灵草可以收啦!]
傅思远显然也接到了静静的提醒,二人身形一闪便瞬入灵器空间。
顾承宇入眼便看到一大片长势喜人的霓裳草。
霓裳草成熟周期是三年,灵器空间的流速与外头不同,昨日种的,今日便可收获。
少年走近,翻看霓裳草的茎叶,茎叶坚韧,又将其连根拔起察看一番,根系饱满,仅肉眼评估,这霓裳草的品质便不会差。
他用手一挥,灵力便把一筐筐霓裳草收获,六尺为步,百步成亩,一亩地的霓裳草收获一共是两千株。
这两千株中有七成是上品,三成中品,无一株次品。
两千株霓裳草种子成本共为两百中品灵石,上品霓裳草为一百中品灵石一株,中品霓裳草为八十中品灵石一株,而这两千株总价值为十八万八千中品灵石。
那么净利润就是十八万七千八百中品灵石,即一千八百七十八块上品灵石。
别看种霓裳草利润一般,但若是换更稀有暴利的天材地宝,再加上百亩灵田的奖励。
顾承宇感觉真是天降横财,无数灵石在他眼前飘来飘去,有了这灵器空间,那不是财生财生财,利滚利滚利。
顾承宇步子不稳地往后倒,傅思远连忙把人半揽在怀中。
“承宇,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我生来就是农村人,天生就是要种地的!
顾承宇把目光一挪,他拽住傅思远的衣领,用力亲了一口脸颊,傅思远佯装羞涩,语气暗含愉悦,微微侧脸。
“另一边也要亲一下……”
但顾承宇似乎没听清。
“走!”
“承宇,走哪去?”
“卖霓裳草,买种子。”
腊月廿九,小本生意的铺子这两日都歇业。
顾承宇和傅思远二人来到盛京最大的药铺济生堂,少年伸出右手敲敲柜台,今日济生堂的客人也寥寥,大堂唯有个打算盘的掌柜。
“何事啊?”
那掌柜看着四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以至于两侧脸颊略凹,显出十足十的精明来,只是他似乎不大高兴。
大约是除夕值班闹的,这换谁来都不高兴。
“请问此处可收霓裳草?”
掌柜头也不抬:“收,按市价收,但济生堂不收次品。”
少年将锦囊往前推推,那掌柜拿起锦囊,目光扫过二人着装,心里便有个底,慢悠悠道:“仙长要出几株霓裳草?”
“两千株。”
“两千株?”掌柜一愣,“仙长当真要卖两千株。”
他把别在袖口的叆叇取下戴上,接着打开锦囊,霓裳草的特殊清香直冲脑门,掌柜眼睛一亮:“成色不错啊。”
掌柜取出一株检验成色,来回翻看,目光连连游移在二人和霓裳草之间。
“果真是上好的霓裳草。”
顾承宇:“两千株霓裳草,七成上品,三成中品,童叟无欺。”
“阿七!又死哪去躲懒了?!”掌柜嗓子一扯,唤来一跑堂学徒,“把这些草药拿去验验!”
“小人吴常,江湖人称‘铁算盘’。”
吴常笑着拱手。
顾承宇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帛:“我还要收灵种,劳烦按此单备货。”
吴常拿过纸帛细看,右手虚虚在其上划过,接着把手一伸,热情地侧身引路:“哎呦,贵客临门!快请里边上座!”
雅间内檀香袅袅,他极为识礼地为二人斟茶,态度热切而不谄媚:“仙长确定要这些灵种?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傅思远代顾承宇答道:“只管备货便是。”
“劳烦二位贵客在此歇息一二。”
吴常身子一转,又唤出好几名小厮,上下登时忙碌起来。
“来喜!随我去库房!还有阿福,叫他从煎药房带些人来,顺子,顺子,别搬那匾额了,过来帮衬帮衬!”
不多时,吴常领着几名伙计回到雅间,那些壮硕汉子一律抬着个半人高木箱,共计四箱。
“仙长请看。”吴常打开一木箱,清芳药香流转而出,“您要的瑶草,杜衡草,怀梦草,荒夫草,洞明草,月见草,玲珑蕈……灵种各四两,成色包上乘。”
他指指另一个箱子。
“七彩莲莲子,九心参参籽,寒心莲莲子,碧落兰花种,春寒花花种,逍遥藤灵种,菩提籽……各二两,皆已为您备好。”
话至此处,吴常笑意有些僵,语气渐弱。
“只是,只是……那玉露花种实在不凑巧,前日被人全数收走了,眼下库房只剩不到三两……还有些珍奇异种,济生堂不便外售,您看……”
顾承宇摆手:“无妨,按你们的规矩来,有多少拿多少吧。”
少年抬手一验,确认货物无虞,待银货两讫,吴常乐得嘴角就没下来过,没想到年底还干了个大单,他白得不少提成,真是可喜可贺,因祸得福啊!
“贵客日后若再来,只管报我吴常的名号!济生堂定给二位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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