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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宇神清气爽地走在街上,满街的喜庆,朱红的灯笼高悬,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糕点甜香,顾承宇左右环看:“要过新年了啊……”
他停步打量傅思远,带着铁甲面具,只露出紧抿薄唇,一袭黑色劲装衬得他愈发冷峻,这人一年到头的衣服拢共就两套,非黑即白,也是该换了。
傅思远疑惑:“承宇,这不是回去的路,我们去哪?”
“给你置办一身新衣裳!”顾承宇举起二人交握的双手,带着打趣意味,“我家阿帑如今这般好看,怎么能只穿两套衣裳?”
傅思远摇头,只顾抱着顾承宇:“我不要新衣裳。”
“可我想给你买嘛。”
少年把人带进了织霞阁,这是盛京最大的脂粉衣装铺子,立即便有人迎上来,福身一礼,笑靥如花:“两位公子……可是头一回来?需要些什么?”
蝶衣眼尖,这些年来来往往也见过大几万的客人,这二人气度不凡,必是贵客。
顾承宇指指傅思远:“给他换身行头。”
第135章 你疼疼我罢
顾承宇随意往椅子上一坐,姿态不像世家子弟,他单手支着下颌,薄纱斗笠的轻帘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隐约透出雪白发丝。
少年静立时如青竹傲雪,气度清贵,不想落座时却这般懒散,倒显出几分极傲的风流率性来。
真是矛盾的气质,别有一番昳丽风姿。
“阿帑,你挑挑。”
蝶衣抿唇轻笑,忍不住多看了这位戴纱笠的公子两眼,面容不清,唯见那修长如玉般的指。
她抬手招来几名侍女,捧出几匹流光溢彩的缎子:“公子请看,这是我们这顶好的布料云霞锦,流光溢彩,映月生辉。”
见傅思远不语,她又拍手唤来另一匹布料。
“若是喜欢素雅的,这匹长雪纱也是极好的……”
傅思远略一扫——这些凡间珍品比起无妄城的鲛织,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他一想到这是顾承宇的心意,便心热得很。
顾承宇:“取几件成衣来看看。”
“诺。”
少年拿起一件竹青长衫在傅思远身上比划,又拿一件藏青长袍比试,这人的气质沉静,着实不适合艳色,非要说的话朱殷色倒也挺合适,但挑来挑去竟还是玄白二色更适宜。
顾承宇一时拿不定主意,干脆全买了。
“爹爹!”
两个小团子从丹田飞出,一左一右抱住顾承宇的腿。
静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们看到好漂亮的裙裙!可以买一件嘛?”
小手拽着顾承宇的衣角晃了晃。
朱雀撒娇:“可以嘛可以嘛?”
蝶衣见怪不怪:“哎呦!好水灵的娃娃!”
顾承宇弯腰轻点朱雀的眉心:“去挑吧,就当是新年礼物。”
“好耶!”
二人手拉手跑进里面,像两只小蝴蝶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间穿梭。
顾承宇也没忘了呦呦和宁恒,一视同仁,呦呦怕生不喜见人,而且更喜爱维持鹿形,他干脆让朱雀给呦呦选了新衣服,至于宁恒,他记得宁恒的身量,也买了件新衣。
傅思远看着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承宇,你自己不买吗?”
“我?衣服够穿就行,我不爱买衣服。”
顾承宇随意摆手,傅思远却若有所思地牵着他的手,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向外飞去。
少年回到闻风阁,便见锦绣托着个木盘在门口候着。
“锦绣?你这是?”
“贵客。”锦绣福了福身,将托盘往前递了递,“方才有人送来了这件衣裳,说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嗯?”
托盘上静静躺着一袭锦红色长袍,领口一圈为纯白,霜色梅花纹样沿着衣襟蜿蜒而下,一红一白极为抓眼,此袍袖口还有祥云纹路,针脚极为精细。
顾承宇指尖轻触,只觉得那料子比最上等的云霞锦还要柔软三分,却又丝毫不显得廉价。
他道过谢,取出宁恒的新衣,让锦绣代为转交。
待房门掩上,他立即转向傅思远。
“阿帑,是不是你?嗯?老实交代!”
傅思远并未直接回答,取下心上人的斗笠垂帘,他伸手将人揽到膝上,掌心贴着少年腰线摩挲,姿态亲昵。
“我为你更衣好不好?”
顾承宇别过脸去,有些脸热。
“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傅思远解开少年腰带,朴素外衫抖落,因他是坐在傅思远腿上,那衣衫便滞于腰间,松松垮垮地堆叠着。
傅思远并未立即给少年穿上衣物,而是像丈量什么似地一寸寸抚摸过去,激起一阵颤栗。
“阿帑,很痒……”
傅思远气息冰凉,几个轻吻落在颈间,他自下而上亲着,伸出猩红舌尖舔舐少年喉结。
“唔!”顾承宇一把按住他,“不许舔了。”
傅思远将脸埋在他颈间,耳鬓厮磨,单臂便圈住了顾承宇的腰身,那腰细而窄,极有韧性,没有一丝赘肉。
他继续为少年更衣,可里衣只脱了一半,顾承宇便拉紧领口:“我自己来!”
傅思远那眼神感觉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顾承宇匆匆换上里衣和外袍。
红衣衬得少年如玉的肌肤越发清透,束腰设计勾勒出劲瘦腰线。傅思远眸色渐深,这样明艳的颜色,极衬他,又明丽又锋利,黏住了傅思远的眼。
果然,大红实在极配承宇。
“这也太惹眼了,我现在可是‘死人’啊。”
顾承宇半开玩笑半无奈地推拒。
傅思远的姿态却愈发黏人,声音低哑:“承宇,很早以前我便想看你穿红……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别拒绝我,好吗?”
顾承宇被他托着腰抱至桌上,为其换下装。
少年一时不察,一双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他连忙合拢腿。
罪恶的黑气再次冒出,一圈圈缠上顾承宇光洁的小腿,往隐秘处钻,顾承宇扬手去驱赶,又被傅思远捉住手腕。
“阿帑,你……你做什么?”
“别动。”傅思远神情虔诚,俯身在他指尖落下一吻,而后掌心顺着大腿内侧缓缓下滑,直至脚踝。
湿冷的吻落在踝骨,顾承宇浑身一颤,脚趾蜷缩,喉间溢出一声低吟:“……痒。”
傅思远几乎把人按在桌上,少年推搡之间白发散乱,铺开在桌面。
“唔……!”
……
傅思远并未做什么,只是仔细服侍了顾承宇。
顾承宇满脸热意,一双眼被欺负得带上湿意,连带着颈侧都泛起薄红。
他攥紧衣襟,指节都泛了白,那袭红衣被揉出几道凌乱的褶皱。呼吸错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偏还要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不肯与傅思远对视。
“脏不脏啊……”
傅思远低笑着将脸贴在他紧绷的小腹上,用高挺的鼻梁蹭他,浅浅吐息透过单薄衣料:“菩萨的雨露,怎么脏呢?”
这话让顾承宇无话可说。
他不知晓傅思远到底是怎么说出如此……如此轻浮的话,这人从头到尾,都衣物楚楚,只是眼底暗潮涌动。
顾承宇微恼。
“你……真是上天派下来折磨我的。”
太过分了。
傅思远克制地吻吻那片衣物——他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坐怀不乱。
他也快疯了。
理智摇摇欲坠,但他不想在今日惹顾承宇不快。
“胡说,我才不是来折磨你的,我分明是来讨债的。”
“前生你欠了我多少相思债,今生便要还你多少痴心。”
傅思远可怜地望向他,指尖描摹着他的腰身。
“我的好卿卿,你疼疼我罢。”
第136章 团团圆圆
窗外爆竹声阵阵,大红灯笼在风中轻晃。
“诶呦,吃团圆饭呢?”
中洲人最重除夕这顿团圆饭。一家人围坐一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祈愿来年平安喜乐,团团圆圆。
顾承宇念着既是过节,那便不必免俗。
新裁的衣裳都置办下了,团圆饭自然也不能差。
千机君拎着一壶酒,推门而入,桌上摆满了年夜饭——清蒸驴鱼、红烧肉、炸春卷、四喜丸子、蒜蓉粉丝虾……还有一碟冒着热气的饺子,香气四溢。
“无尘前辈,您竟来了?”
顾承宇正举着半杯酒,撺掇傅思远喝下,听到动静,起身相迎,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这包厢中只有自己人,因此顾承宇并未带斗笠,只将其放在一边。
无尘摆手:“坐坐,你坐,我就路过。”
朱雀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她穿着新买的齐腰襦裙,头上绑着两个极俏皮的小辫,是顾承宇梳的。
静静低头认真分虾,往自己碗里放了一只,又往顾承宇碗里放一只,往自己碗里放一只,又往朱雀碗里放一只,往自己碗里放一只,又往宁恒碗里放一只。
呦呦趴在朱雀肩头,它还是不喜化形。
宁恒也穿着新衣,被顾承宇施了障眼法隐去狗毛,活脱脱一个清秀干净的小少爷,但仍显得有几分局促,整个身子都在往顾承宇身边靠。
千机君瞧着这一屋子热闹,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顾承宇先前向无尘和微生清二位前辈说过,若今夜得空,便赏脸来小聚。
他原以为二人多半不会赴约,没想到酒过三巡,千机君竟来了。
千机君:“霄珠姐姐让我给你带话,心意领了,只是她素来喜静,这宴席就免了。”
无尘落座,一扫桌上众人,目光落在朱雀身上。
“想必这便是……朱雀尊者?”
朱雀提溜着小短腿站在椅子上,闻言将大红裙摆一旋,凹造型。
“是我是我,看我的新裙子!”
千机君轻笑:“尊者真是童心未泯。”
窗外突然“砰”一声炸开烟花,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底下人群顿时一片沸腾。
朱雀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指向窗外:“哇,爹爹!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吗?”
静静也附和,滑下椅子,凑到窗边:“可以吗?可以吗?好热闹啊……”
顾承宇含笑望着安静坐着的宁恒:“想去街上看看吗?”
宁恒抿唇,犹豫地看看外头的烟花,又看看自己的手,小声道:“想。”
“好耶!”静静和朱雀异口同声地欢呼,一左一右拉住宁恒的手,“那我们快下去看烟花!”
“小心些,人多眼杂别乱走,我一会便下来。”
“知道啦。”朱雀走在最前头,听后指指屁股还没坐热的千机君,“你,别坐着,和本尊一道下去!”
几人出门,厢房骤然一静,顾傅二人对视一眼,身形骤然消失。
三溪村自打迁了新址,便改名叫清一村,今日村口众人围拢在一块分外热闹,尤其是孩童们,最为欢脱。
吴老头拄着拐,一个个给村中孩子发红包,那纸包轻飘飘的,里头不过两三枚铜钱,可心意却重。
“小花丫头,到你了。”
程小花起身,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吴爷爷!”
“好孩子。”吴老头挨个孩子唤过去,“水生,二牛,小羊,豆儿……”
清一村拢共这几户人家,娃娃们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闭着眼都能叫出名儿来。
程小花对着吴村长笑:“爷爷,你怎么又多包一个?”
“你这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这是给你二狗哥留的,等他回来一并给。”
程小花笑嘻嘻地接过:“我晓得我晓得!我帮二狗哥保管。”
吴春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叹道。
“知道你和你二狗哥最要好。”
“也不知他孤身在外如何了……”
顾承宇遥望清一村众人,眉宇间隐现寂寥之色。傅思远见状,拢住他的手,将人往怀中带,亲昵相拥。
二人身形一闪,又至盛京。
顾承宇抬手将斗笠重新戴好,推开雅间木门。
酒香阁今日生意极好,跑堂的小厮们端着酒菜在廊间穿梭。
“快快快,把这壶仙人醉给天字一号包厢送去,里头都是贵客,万万不得懈怠!”
少年一身绯衣立于阑干旁,即便斗笠垂纱遮住了容貌,那截清瘦的身形和通身出尘气度,仍招惹不少眼球。
傅思远紧跟在他身侧,阴鸷目光扫过那些不自觉被吸引的视线,眉头微蹙,神情暗含悔意。
承宇这一身,该只穿给他一人看。
他单手掀起顾承宇面前的轻纱,身子前倾钻进纱帘中,另一手轻轻扣住对方后颈,不由分说便吻上去。
这是一个绵长而黏腻的吻。
傅思远急切地攻城掠地,誓要让心上人染上自己的气息,湿漉漉,黏腻腻,像要把人吞入腹中不可。
顾承宇不动,唯一露在外头的手也被他拢在手心,他承受着,在傅思远迫切的深入里若有似无地迎合了一下,换来更深重的吮。
外人只见那抹绯红被遮掩,纱帘模糊了具体形貌,但那被迫后仰绷紧的腰身折出些许惑人的弧度,在细微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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