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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多用药。”她望向那哭嚎老妪,眼中痛心又委屈,“她将三日的药量化一日逼孩子服下。药性冲突、攻伐过甚,孩子……这才承受不住。”
刘无霜一面示意弟子疏散四周人群,一面俯身温言劝慰老妪。
可那老妪却捶胸哭喊:“我个老婆子哪里懂这些!我的福贵啊——你们还我福贵!”
眼见那孩童面色逐渐青紫,气息奄奄,再拖延只怕回天乏术。
刘无霜再不犹豫,疾步上前将孩子接过,扬声道:“连翘,速取半粒小还丹,研粉化温水送服!”
“你们这是要杀人啊!快把孩子还给我!”
药王谷弟子碍于门规,不可对病患家眷动武,一时竟难以制止那老妇的哭闹撕扯。
混乱之际,顾承宇抬手封住那老妇五感。对方动作一滞,随即软软瘫倒在地。
“聒噪。”
宋莹儿怔了片刻,旋即走向顾承宇:“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顾承宇指尖灵光流转,取出一只白玉丹盒:“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这盒肌骨丹还请收下,于你伤口应有助益。”
宋莹儿连忙推辞:“如此厚礼,非亲非故,莹儿受之有愧……”
“我与姑娘虽初相见,却觉心生欢喜,”顾承宇语气温和却坚持,“想必是前世有缘,还请莫要推辞。”
宋莹儿耳根微红,终于双手接过:“那……便多谢道友了。”
傅思远:“……”
傅思远伸手将顾承宇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卿卿,时辰不早了。孩子还在候着我们。”
顾承宇失笑,他虽见故人欢喜,但更顾及傅思远心情:“莹儿,下次再会。”
第143章 实在是邪术啊
顾承宇盘腿坐在榻上,傅思远在外头为他煎药。
来药王谷的这几日,宁恒这小子不知为何和丹霄子混熟了,白日里闲着无事便待在听松阁,丹霄子前辈也是个不见外的主,倒省了他操心。
那一老一少分外投缘,顾承宇总觉得——也许是宁恒的机遇所至。
[二狗,不要虚,想想你那一百亩灵田,你海口都夸下了,冲啊冲啊!]
顾承宇痛苦地合上那本《海棠一百式》,只觉得分外头大。
[前辈,不是我不愿,只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识字了。]
[什么叫“酒香沁骨”,什么“玉液潺潺”,这些分明都是淫词艳曲!]
[实在是邪术啊!前辈你到底是打哪来的这些……你们耽美宗的功法怎会如此上不得台面,邪魔歪道,不堪入目!]
零零柒表示。
[那你就说好不好用吧?都是老祖传下来的东西,喏喏喏,刚开始叫你学你不学,现在好了吧。]
顾承宇强打起精神,耳根发热。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承宇,你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顾承宇慌忙将那本《海棠一百式》往怀里一塞,雪白发丝四散垂落。
傅思远捧着刚煮好的药汤,目光落在他略有些凌乱的衣领,又问了一遍:“承宇,你方才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顾承宇清俊的面容浮起薄红,下意识别开视线。
傅思远在少年身侧坐下,气氛莫名焦灼,他冰凉指尖划过顾承宇手背:“果真?”
顾承宇视线乱飘,辩解道。
“就是看点体术心法之类的。”
傅思远却俯身贴近,慢条斯理地从他怀中抽走那卷书册,目光扫过书页时微微一滞,旋即唇角一勾。
顾承宇肉眼可见地红温,锁颈处都一片绯红。
傅思远不紧不慢地翻过几页,忽然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嗓音带笑:“原来卿卿白日里就在研习这些……”
冤枉啊!
千古奇冤啊大人!
傅思远指尖轻点书页上一段极尽露骨的描述:“莫非……是我还不够让卿卿满意?”
顾承宇:如果我有罪,请让天雷制裁我,而不是让我被兄弟发现光天化日在看这玩意啊!
傅思远手臂一揽,把顾承宇往腿上抱。
“好了,不闹你了,该喝药了。”
顾承宇苦着一张脸,耳根热意未退,却也不是忸怩性子。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傅思远适时将一枚梨膏糖喂入他口中。
“怎么直接灌下去了?小心呛。”
顾承宇抿抿嘴,神色微妙,这药竟然不苦。
“这药……是加了别的……?”
傅思远眼神闪了闪,拿出干净帕子为其擦嘴。
“添了几颗红枣和甘草一同煎的,不会冲了药性,只是怕你嫌苦,如何?”
“这样啊……”顾承宇嘀咕,“怎么越发把我当小孩子照顾……你自己的药喝了吗?”
“早就喝了。”
傅思远又将人往怀里紧了紧,顺手拿起那本《海棠一百式》。
顾承宇顿时浑身一僵:“你你你,阿帑,你做什么?!”
“自然是陪卿卿一同钻研。”傅思远翻开书页,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戏谑,“方才看到哪一页了?嗯?”
顾承宇硬着头皮:“第一卷最后一式。”
“哦?”
傅思远笑。
“既然卿卿如此好学……我们不妨仔细研习一番。”
……
酒液冰凉。
顾承宇雪白发丝四散在床上,因那酒液极冰而颤了颤。
傅思远放下酒壶,却俯身,以唇细致地追逐那道道酒痕。舌尖舐过微微起伏的锁骨,将残存的酒液尽数卷入口中,却犹觉不足。
他忽地轻轻含住对方肌肤,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了一下。
顾承宇蓦地绷紧身体,轻吸一口气:“你……怎么还咬人?”
“卿卿玉肌骨生香……纵是琼浆玉露,也不及此半分。”
一个缠绵的吻。
傅思远的手掌抚上他脸颊,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手底下的温暖,将这个吻加深,汲取他口中残余的药香与酒意。
顾承宇觉得他好像一颗被含在唇齿间的珍珠,浑身湿漉漉,香腻腻的,怎么涤荡也洗不净那从骨缝里渗出的黏软。
像是被什么肮脏东西给彻底浸润了,好好的白纸给糟蹋出了无边艳色。
“……真是……孟浪。”
这话不知是在斥责傅思远,还是在嘲弄溃不成军的自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
[叮咚——]
[卷一任务已完成]
[奖励灵器空间灵田百顷,无限灵泉已发放]
顾承宇一早被系统提示音吵醒,他睁开惺忪金瞳,映入眼帘的就是散落一地的凌乱衣衫,东倒西歪的酒壶。
顾承宇闭眼:“……”
我真是混账……竟如此荒唐,实在对不起师尊过去的谆谆教诲。
他悄悄起身,傅思远却手一伸,将人重新揽回怀中。冰冷的体温激得顾承宇轻轻一颤,清醒不已。
“好冰……”
顾承宇喃喃,左手抚上对方心口,“阿帑,你的身子怎么会越来越冷……”
他捏起傅思远手腕,还未探脉,只听“咔嚓”一声。
“不好!”
床板应声断裂!
傅思远护着顾承宇跌在一片狼藉之中,却仍将人稳稳拢在怀中。两人在废墟间静默相偎片刻。
顾承宇:“……我说它昨晚怎么没裂,原来在这等着。”
傅思远低头亲亲顾承宇脸颊:“承宇,你可还记得……前世在药王谷,我们的床板也曾塌过一回。”
顾承宇脑中闪过前世种种,当初在药王谷,他一边给药王谷打工,一边求着长老为傅思远修复疤痕。
二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我可没忘!但是那天我们都有错,谁让你不好好涂药,我哪知道挠你痒痒,床板会裂开。”
“阿帑,你别岔开话题。你的身子越来越冰了,两年前尚不至此……那天我们从程长老那回来后,一日寒过一日,是不是因为你那蛊人的体质?”
傅思远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贴于唇边轻吻,淡然应道:“你若真忧心,下次便请程长老为我仔细看看,可好?”
第144章 世上竟真有蛊人?
“啧……”
程清越扶额,神情纠结。
“来来,换只手。”
顾承宇依言伸出另一只手,程清越凝神细诊片刻,又问:“每日的药可都按时服了?”
顾承宇连忙点头。
“近日可曾……”她话未说完,顾承宇便抢先答。
“有有有有有。”
程清越起身走向药柜,依次拉开一个个小抽屉,似在搜寻什么药材,头也不回地道:“后半月不可再行房事。”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你们体内的情蛊比我想象的还要安分……按说连服三日药剂,本该有些反应才是。”
“你们二人,实在是古怪。”
顾承宇忽然握住傅思远的手,急声道:“程长老,您能否为他仔细看看?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尤其是那日从万毒潭归来后,更是冰得骇人……”
程清越转头:“哦?”
顾承宇望向傅思远:“长老,其实……其实阿帑他是——”
“蛊人”二字还未出口,傅思远却轻轻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程清越:“他是什么?”
“不……没什么……”
程清越审视地扫过二人交握的手,不再追问,只从柜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碟。
一只通体漆黑的,八足纤细的小蜘蛛自她左耳后缓缓爬出,轻盈落入碟中。
“我需要取你们二人一滴血。”她指尖寒光一闪,已多了两枚银针,“以观情蛊活性。”
傅思远先将顾承宇的手轻轻拢入掌心。
他垂眸细看那指尖,指腹柔软,透着淡粉色泽,又用拇指极轻地抚过,带着爱怜意味。
“我来。”
傅思远取过程清越手中一枚银针,手法极稳极轻地在顾承宇指尖一刺。
殷红的血珠即刻沁出,一滴鲜红落在盘中,傅思远低头,以唇轻含住那一点嫣红,舌尖温柔拭去血珠,这才放开他的手,转而刺破自己的指尖。
程清越:“……”
够了,真的够了。
我要把他们赶出去!
两滴血先后坠入瓷碟,于白瓷之上交汇相融。
盘中蛊虫似是被血腥味唤醒,细螯轻颤,谨慎地探向血珠,它绕着那团鲜红来回周旋,继而吞噬殆尽。
顾承宇这才发觉——那蛊虫腹部竟只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吞下血珠后,腹腔内清晰可见两团殷红鼓胀,奇异非常。
程清越开口解释:“此为滴血蛊,是蛊虫之中的最劣等,只做储血之用。”
“你们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程清越头也不抬,右手一挥,一卷泛黄书籍便飞至面前。
顾承宇犹豫:“程长老,这三日……不需再服药了吗?”
“不必。”书页沙沙翻动,她目光始终凝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你们的情蛊非同寻常,我另有法子。”
“回去吧。”
二人走后,暗室恢复寂静,程清越陷入沉思。
安分的情蛊。
日益冰凉的躯体。
那日被吃的蛊虫。
程清越迟疑地拂过一张张泛黄书页。忽然她翻到一处残缺——那处被人大力撕去了四五页手稿,只余几张陈旧的残片黏连在缝线处。
难道是……是他?
不可能。
那逆徒怎么可能……
程清越将那滴血蛊收入手中,揭开玉罐,罐中新炼的蛊王通体赤红,大体似蝎子状,极为狰狞,淬毒尾针扬起。
蛊王天性噬杀,尤其是新炼出的蛊王,杀意最重。
她将黑蛛投入罐中,可那原本凶性毕露的蝎蛊竟猛地一滞,非但未扑杀而上,反而畏缩地退至罐壁,双螯低垂,尾针亦微微颤抖,竟似在畏惧什么。
程清越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她不得不重新拾起那荒谬的想法,背后发凉。
傅思远恐怕可能是——
“蛊人。”
一道冰冷声音自身后响起,程清越猛地一颤,整个人软倒在地,心口如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剧痛难当。
她骇然发觉,周身所饲的蛊虫竟尽数失控!
程清越微微抬头,神情狼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傅思远俯视着蜷缩在地的程清越,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程长老,我无意取你性命。”
“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当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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