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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说话小声点。”孟云栖压低声音说话,随即松开手,他先坐在床边。
应枕揉了揉吃痛的脸颊,转头看向孟云栖面色如常,理智逐渐回笼,缓缓道:“我把我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一回头见自己家被偷了,凭什么不能生气!”
说着,他气鼓鼓坐在孟云栖旁边,眼里全是幽怨。
“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反正都是男人,没有分房间的必要。”孟云栖轻描淡写道,仿佛丝毫没有被应枕的话影响,实则用力地握着床沿,不能因此暴露真实情绪。
“朋友?”应枕挑眉,不由嘟囔,“秦墨松也是个不安好心的。”
“是是是,你最有好心。”孟云栖敷衍地应答。
“那当然!以后你在哪,我的大本营就在哪!”应枕积极道,“今天来得急,差点忘了带我们的小白兔狸藻,我在花房里种了好几盆,它们都快开花了。”
“它花期早就过了。”孟云栖就事论事道。
应枕不服气地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随便摁出照片和视频,言之凿凿道:“你看!我可是用手机记录了,这是不是要开花了?”
“特意给它调了合适的温度,只要它所需要的养分都有,花期也是能调整的。”应枕得意道。
孟云栖看完那些照片和视频,特意为它们搭得温室,还照顾不好的话,简直就是浪费。
他侧头正对着应枕那目光灼灼的视线,明知对方是想求几句夸赞的话,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念念不忘,才会被记住。
保持沉默之后,应枕认真道:“孟云栖,我们在一起吧。”
“你都决定了?”孟云栖反问道,“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不同意公开吗?你真的了解我吗?现在没有你家里的阻碍,你还能肯定自己会那么义无反顾地来爱我吗?”
这接二连三的问题落在应枕耳中,是他苦苦久等的,也是他早就该去接纳的、独属于孟云栖的求救信号。
他终于走近了他那颗惶惶不安的心里。
“孟云栖,你现在在问我什么傻话?”应枕笑道,“你哪一处,我能不了解?”
“你应该想问我,我既然有能力找到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你?”应枕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孟云栖不禁陷入沉默,有种被应枕看透的感觉,他因此变得极度不安。
“我爱你,孟云栖,所以你不必害怕我。”应枕深情款款道,手悄悄攀上孟云栖的手,用指腹亲昵地又点又摸。
我该相信他吗?还是新的谎言?
孟云栖暗暗作想,手背带来的温度是如此温暖,心里的贪念在不断滋生,理智最后崩了弦,露出藏在后面的软弱,他问道:“应枕,你都知道什么。”
是真的全都知道,又选择重回到我身边吗?
第37章 “孟云栖,我好想你”
应枕垂眸一笑,鸦色的眼睫挡住眼睑,笑容里多了些复杂情愫,不由加重力气握住手里的手。
“我都知道。”应枕缓缓道,嗓音里多了哽咽,“你爸、你妈的事。遗传又怎么样,我们不要孩子就好了。”
孟云栖惊住。
就像是一种魔咒——
他爸婚前喜欢男人,却还是和他妈结了婚。可在这段婚姻里,却还和那个男人藕断丝连。
他们的争吵,似乎总是以自己当理由,久而久之,他就像个罪人般活着。
后来他们离婚了。
曾经还为此感到高兴,不用再听到争吵声。直到他妈搬离家里,他才意识到分开就是离婚的意思。
然而噩梦就是从他妈离开出现,饥一顿饱一顿地活着,还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努力读书,那是唯一能逃离家庭的机会。
所以拼了命学习,以为能就此摆脱。
只是命运喜欢开玩笑的本质还是没改变,他极力想要爬出来的原生环境,最后还是将自己拉进深渊。
因为他对应枕产生了喜欢的情感,不是朋友之间的欣赏、也不是同学之间的情谊,而是带有占有、依赖等需求欲望的主观感觉。
也是在见过应枕的母亲后,孟云栖才知道“原来喜欢男人这种事是有几率遗传”,一切平白无故原来在冥冥之中都有迹可循。
最致命的是,他爸为了那个所谓的爱人而负债累累,那债务却扔给自己!
“你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孟云栖平静道,还是没遮住嗓音里的轻颤,“所以我拿钱走了。”
“是我来找你,也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没有失约。”应枕回道,以这样的方式小心呵护孟云栖的自尊,“现在我这边的麻烦都解决了,我终于能什么都不怕了。”
应枕带有疑似蛊惑的尾音,不由分说地将孟云栖紧紧抱住,又道:“孟云栖,我好想你。”
他的手不老实地开始扒孟云栖的衣服,很快摸到其软肋。
“应枕!”孟云栖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里不舒服吗?”应枕用极尽真诚的语气问道,反而吻了上去。
这个吻沿路直上,温热吐息游走于身前,引起孟云栖的闷哼声,他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指间划过应枕的黑发,露出他那光洁额头。
“洗澡去。”孟云栖沉声道,眉头微蹙,看着满脸严肃。
“我又不嫌弃。”应枕抱怨般地嘟囔,“况且都这样了,哪里来得及等洗完澡。”
孟云栖趁机抓住应枕的衣领,把人反扔到床上,冷声道:“你别喊不舒服就行。”
“只会喊爽,怎么办?”应枕挑眉反问,还积极地摆好“任君采撷”的勾人姿势。
全身上下,就剩这张嘴在强撑了。
孟云栖的理智顷刻崩弦,被眼前这只狐狸全然勾走。
夜幕散去,晨光乍现,应枕和孟云栖的呼吸重叠,凌乱的床单里还夹杂着那低低求饶声。
此时的应枕哪里还有刚开始的挑逗模样,整个人如搁浅的鱼,无力地躺着。
“孟云栖,我相信了,你没有找别人。”应枕缓缓道,侧头看向红光满面的孟云栖,“抱我去洗澡吧,黏糊糊的。”
“现在嫌弃了?”孟云栖虽然是在问,但已经有所行动,伸手把人抱起,往卫生间里走。
“孟云栖。”应枕那张嘴似乎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没事就喜欢喊他的名字。
孟云栖把洗净的毛巾敷到应枕脸上,粗鲁帮忙擦脸。
两人清洗完,换了个房间睡觉。
别问,问就是应枕开了整层楼的房间。
*
窗外的光亮伴随着人声传来,应枕不习惯地翻了个身,无意义地嘟囔了几下,身边却传来孟云栖的声音:“起床了。”
“再睡会儿。”应枕低声道,抱着人不撒手,像个大型玩偶。
“不行……”孟云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在震动,他以眼神示意地看向应枕,“电话打来了。”
结果孟云栖转头,见应枕开始装睡。
“那我自己走了。”孟云栖淡淡道。
应枕瞬间睁开眼,沉声道:“你不能丢下我!”
就在各种撒泼打滚里,应枕还是没有拗过孟云栖,反被托着去洗漱穿衣服。
孟云栖好不容易把这个“大型玩偶”拖到旅馆前台,随即见到坐在休息区的齐雅芸和秦墨松。
“应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哦?”齐雅芸震惊道。
也在此时,应枕非但没有放开抱孟云栖腰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膀,朝那边坐着的秦墨松露出骄傲表情。
这亲昵的紧挨站姿,齐雅芸看得一愣愣,开了窍的脑子里隐约有答案出现,她恍然大悟:“你们瞒得够紧啊!”
“人到齐了,走吧。”秦墨松接话道。
应枕啪地一声,把所有房卡放在前台,不想被秦墨松的话牵着鼻子走,用这招转移注意力,把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来,随即道:“走了。”
擦得锃亮的宾利车和灰扑扑的面包车在停车场形成对比,应枕站在自己宾利车前洋洋得意。
这次孟云栖没有主动走向面包车,而是打开了宾利车的副驾驶车门。
这对应枕来说,是场绝无伦比的胜利!
应枕开车跟在面包车后面回村,车内响着悠扬的钢琴曲,混着这个声音,他不由问道:“我见过你对那个村的方案,不是缺投资吗?你看我行吗?”
孟云栖忽而沉默,侧头看向应枕,眼里皆是不赞同地说道:“你是因为我,才想去投资?”
“有一半原因。”应枕态度认真地说道,“不得不承认,要不是因为有你在那个村子里,我也不会去看那些什么有关方案。”
“核算投资和回报率,既然帮你们村致富,又能帮助我的企业有个好名头,何乐而不为?”应枕反问道。
“那不是笔小数目。”孟云栖提醒道。
“正因如此,收获才丰富。”应枕用生意人的角度说道,“且还是全资回报。”
“随你。”孟云栖淡淡道,不想参合进这充满私情的投资项目。
“孟云栖,我这样做让你很有负担吗?”应枕严肃一问,随即笑得温和,“那你以后可得好好习惯了,我会一如既往地、毫无保留地对你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听到这带有尾音的话,孟云栖耳根不由发红,沉声道:“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应枕不慌不忙地反问道,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第38章 “应枕,谢谢你”
有应枕的资金,乡下生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就算他要天上的月亮,村主任都会借着梯子去学着捞月,恨不得天天把人供着。
现在村主任的爱好就是戴着施工安全帽在工地里走一遭,看着设计图里的东西一件件出现在眼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鹅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腌制,一剥开就是流油的咸鸭蛋,和米饭简直是绝配!
村主任对此感到骄傲,说道:“怎么样,我们村刘老汉家的腌蛋手艺一绝吧!你仔细尝尝,有没有沙沙的感觉。”
应枕皱着眉看饭里这团白黄物,余光扫到孟云栖又拿了一颗咸鸭蛋,不由怀疑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虽然内心带有些排斥,但他表现得无懈可击,应枕浅浅尝了一口,眼睛里闪过些惊喜,就事论事道:“还行。”
孟云栖在此时把新剥咸鸭蛋里的蛋黄夹给应枕,只是看到对方吃东西微表情,他就能知道他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假装。
这个举动太过自然,以至于大家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放在村里的网店,能卖出去不?”村主任积极问道。
“肯定能!”齐雅芸捧场道。
这默契地一唱一和,让熟知套路的孟云栖和应枕都察觉不对劲。
“村主任,我们也是老交情了,有什么话,你直言好了。”应枕老江湖地说道。
村主任和善地搓手,顺着杆子往上爬,亲切地说道:“应老弟啊,就是因为咱们这关系实在太好,我这,哎,我这……”
“村主任,你直说吧。”孟云栖在旁提醒道。
村主任也不再欲言又止,笑呵呵道:“咱们这咸鸭蛋这么好吃,肯定是需要包装的嘛!怎么包装也抵不过应老弟你啊!要不是应老弟,我们村也没有今天,这个形——”
说到这,村主任显然没记住词,不由看向齐雅芸那边,只听她小声补充道:“形象大使。”
“对,这个形象大使,非应老弟不可!”村主任连忙道。
越是接触,越是能感觉到村主任的淳朴和可爱,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小九九并不会让人心生厌烦。
“可以啊,不过不能我一个人。”应枕说着,看向埋头吃饭的孟云栖,不再言语。
随着他的沉默看来,孟云栖顿时感到周围的视线。
于是,网店、村里的形象大使都变成了应枕和被迫营业的孟云栖,然而这时候谁也没想到只是在网店直播时被拉出来的那一次,他们就成为了被粉丝们狂磕的带货CP。
没有丝毫准备和防备地,网店直播就换成他们两人。
明明孟云栖自认为是在努力直播营业,可总会因为在直播间里自然地递东西或者视线相对,被评论狂刷“kswl”。
带货CP火速变成被认证的真情侣CP,而且他们网店信誉极佳,不仅留住了客,还有以老带新的形式出现,名气渐渐打开。
即便再遇到冬日里的阴天,对孟云栖而言都是大晴天,因为身边有这个能每时每刻带来温暖的人。
整天被踏实、美好、甜腻所包围,他的脸上多了些笑意。
后来他们捡到了一只三花猫,看到小猫儿从跌跌撞撞长至一个跃起就能跳到院门上,至今还保留着两幅面孔,对孟云栖是高冷,对应枕是要贴贴。
“kidy好像不喜欢你哦。”应枕幸灾乐祸地挑眉道,对房门口走过的猫儿招手,那只拥有两幅面孔的猫跳上床,乖巧黏腻地贴在他胳膊旁露肚皮。
“什么kidy,明明是平安。”孟云栖纠正道,也只有在应枕摸它露出来的肚皮时,才能蹭着摸几下。
“有没有可能是你取的名字太难听,它不喜欢才那样对你?你试着喊它kidy试试?”应枕提议道。
“有这么玄学?”孟云栖满脸不信,可下一秒对着猫儿喊道,“kidy?”
“喵~”三花猫以夹子音回应。
孟云栖不由被这猫气笑,应枕顺手将他拉过来,趁此良机偷吻了一口。
*
冬去春来,那些洒落在后山的种子应着时节破土而出,在一片绿林里多了诸多颜色,宛如写意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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