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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夫妻安谐之日并未持续太久, 皇帝听信谗言,认为皇后和荣王早已暗通款曲, 珠胎暗结,他认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等到皇后怀上第二个孩子,荣王回京, 皇帝亲眼目睹他们二人在花园“私会”, 往死种种忧心化作滔天怒火,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身怀六甲的皇后剥夺后位,打入冷宫, 且勒令荣王非召见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后来繁秋荼出生,再后来皇帝下令恢复秋鸾后位,搬回长祈宫,立繁秋荼为太子……秋鸾以为皇帝知晓了真相,她与荣王真没有见不得人的混乱关系。
如此又安稳过了十几年,在朱红的宫墙日渐斑驳中,百年一次的冬祭大典到来了。皇帝下旨,命荣王回京。
这本是一件举国欢庆的事,在宫宴上,皇帝心情很好,他甚至下旨大赦天下,可这份好心情在目睹自己的皇后与荣王“暗送秋波”时,倏然沉寂下来,浑浊的双目中渐渐染上一层阴霾,眉间亦敛着戾气。
过去种种一一在脑海浮现。幼时秋鸾与繁庆骁之间的默契和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暧昧氛围,新婚之夜自己妻子眼底的哀痛,得知荣王进京时皇后向来平静的眸中陡然浮现的亮光……再加上现在荣王不惑之年仍未娶妻……
憋在心里的那口火再次点燃,愈烧愈旺,皇帝目光一戾,五指竟硬生生握碎了玉盏。
皇后吓了一跳:“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北帝意味深长道:“十几年不见,皇后和荣王的关系还是一如往昔啊。”
皇后右眼皮跳了几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惶恐。
大典之后,荣王怕给皇后带来灾难,他一日未留当即马不停蹄返回封地,但他在半路遭遇刺杀,凶手未知,生死不明。
皇后心中焦急,得知繁秋荼未找到荣王下落,她惶惶几日,对荣王的担忧终于战胜了对皇帝的恐惧。她给皇帝捏肩,装作不经意问道:“陛下,荣王尚且欠臣妾十两黄金,这人生死不知,臣妾这金子可找谁讨要去。”
不料皇帝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脸色狰狞,目光冰冷骇人。他失控地掐住皇后的脖颈,眼中隐隐冒出红光。
“贱.人,他死了你还想着他,朕掐死你。”皇帝气息急喘,像一只发怒的公牛。
最后还是殿外一声清唳的鹰啼,将被怒火魇住的皇帝激醒。他甩着宽袖,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碧水盘桓落在主人肩头,弥封摸摸它的羽毛,给它喂了块生肉,笑眯眯道:“多吃点,快快长大。”
她开心地逗着鸟儿,并没有看到身后驻足停留的那位身穿龙袍的男人,同样不知那人眼中闪烁的邪光。
接下来七日,皇帝不顾大臣反对,废太子,将其贬为庶民,驱离京城;皇后失德,废后,将罪后打入冷宫;至于繁秋月,并未剥夺公主封号,而是将其赐于刚刚提拔上来的大臣之子,作为收拢人心的工具。前朝后宫皆人心惶惶,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繁秋荼短暂陷入泥沼,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想先派人护住母亲、姐姐和小尔,等安顿好自身后,再想办法尽快将她们三人救出。
从皇帝下旨,到她派人入宫救人,前后也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暗卫分三拨,入夜悄悄潜入皇宫,一路悄无声息来到冷宫、关押弥封的听雨阁和长祈宫偏殿。
哪怕做足了准备,三拨人也没有成功。他们不小心惊动了皇帝安排的暗卫,两方厮杀得天昏地暗,甚至于其中高手繁秋荼也暂时脱不开身。
一身黑衣的“少年”不顾受伤的手臂,长剑狠狠刺入侍卫颈部,鲜血喷溅,她心头的焦躁愈发浓重。
是她失算了,潜入皇宫救人这等大事,她应该沉下心再好好谋划一番。眼看涌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她长眉一压,咬牙切齿不甘心道:“撤。”今夜行动不成,那就只能等明日,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她也要把母后三人完好无损地救出。
院外厮杀声震天,弥封早就听见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如勾冷月,眉眼中一片淡漠。
“她太冲动了。”
【不冲动不行啊,眼见着老婆要成为父亲的妃子,姐姐被当做物品送人,母亲在冷宫还不知道过着怎样的苦日子,是否有生命危险……任谁也冷静不下来吧。】
弥封看了眼天空盘桓的鸟儿,关上窗,转身来到床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边跟系统说道:“这次失败,再救就更难了。而繁秋月和皇后根本等不了多久。”尤其是皇后,她已通过系统得知,赐毒酒的太监已经在前往冷宫的路上了。
系统嘻嘻一笑:【这不还有宿主嘛。再者这也是个离开北宫的好机会。】
弥封一路追云逐月,避开重重封锁来到冷宫,正赶上一身青衣的宦官逼迫皇后饮下鸩酒。她悄无声息落于太监身后,在皇后惊讶的目光下,面无表情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你是谁?”皇后如今落魄不堪,但也难掩一身的矜贵。
只是可惜了,这般风华绝代的女子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半生囚于皇宫,浪费了二十多年的大好年华,不过好在荣王未死,他俩之间或许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弥封没有回答,而是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扛在肩上又匆匆往长祈宫奔去。
子夜时分繁秋月尚未沉睡,只要闭上眼睛便是那日父皇冷酷的目光和无情的话语。当时三道圣旨一个接一个砸下,直让她头晕目眩,险些晕厥。
端坐于塌上的白衣女子幽幽叹息,也不知道母后和满苛如何了,还有小尔,想到这,她落寞地垂下眸子,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忽然,窗外发出一阵响动,她双眼一凛,伸手迅速摸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横于身前。呼吸放缓,眸光冷厉,可微微颤抖的双臂却诚实暴露了她心里的恐惧。
窗户被打开,一位身材清瘦的蒙面黑衣人背着月光轻轻跃了进来。对方只露了一双眼睛,幽黑清透,像一颗色泽清润的黑曜石。不知为何,繁秋月只觉得这双眼有些熟悉,应当是在哪里见过的。
【宿主,快做些伪装,她要发现了。】
弥封此时也察觉出这具身体不大对劲,有点将要脱离掌控的僵硬,被黑巾蒙住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复杂,之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余一片冷漠。
繁秋月苦笑,看来真是自己看错了。握着匕首的手不由更紧。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弥封懒得跟她废话,转瞬来到她面前一掌击晕。
【也多亏了她身体好了不少,不然这一巴掌不得被你打死。】
弥封淡淡道:“不会。”
系统又复杂道:【没想到她感觉这么敏锐,真是天生吃任务员这碗饭的。不然我们把她也带走吧。】
弥封打趣他:“等回了时管局,我跟主系统说说把你调到人事部算了。”
系统一听急了,忍不住提高音量:【别呀,宿主,人事部很无聊的。】
“哦?”
系统对对手指,小声道:【主要是人家不想离开你嘛。人家生是你的统,死是你的鬼。】
在系统的插科打诨中,弥封扛着两人顺利出了皇宫。到了宫外她先给三人换了衣裳,又带着她们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安顿好后,她手指屈起,抵在唇边吹了声口哨。
清唳的鹰啼刺透寂静的黑夜,海东青俯冲而下,两只利爪牢牢抓在了弥封肩头。
弥封揉揉它的小脑袋,含笑低声嘱咐了几句:“去吧。”
碧水毛绒绒的脑袋在自家主人下巴上蹭了两下,之后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转眼不见了。
弥封舒了口气,不出意外繁秋荼很快赶到。她也该离开北国去办自己的事了,因她的不作为导致任务拖了这么久,还真是挺惭愧的。
她抬起脚步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她心里一惊,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尔。”
繁秋月用的是陈述语气,证明她已经确定这人就是弥封了。
系统惊叹:【和你一样的奇才,她就是为了任务员而生。】
弥封被强制性扯出一抹单纯的神色,天真问道:“秋月姐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繁秋月语气复杂:“在你吹口哨的时候。小尔,你会武功,你救了我。”
“是。秋月姐姐,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满苛也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能知道。秋月姐姐,繁秋荼一会就来了,你暂且等候片刻。我呢,就不在这里啦,我还有其他事要办。”
弥封继续道:“如果她问起来,你就说救你的人你也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我在哪。”
“你还会回来吗?”
系统催促道:【你快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时管局,这种人才不可多得,也是主神最需要的。】
弥封挨不住系统啰嗦,只得将问题用另一种方式问出来:“秋月姐姐,你想体验不同的人生吗?如果你想,我们会成为同僚。”
繁秋月愣了一下,之后粲然一笑:“和小尔成为同僚,我求之不得。”
“秋月姐姐,我会来找你的,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有繁秋月看着,她无法运起轻功,于是无奈道:“秋月姐姐,你闭上眼睛。”
繁秋月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哪还有那道清瘦的身影。
“系统,把繁秋月的身份信息以及能力、灵魂强度等传给主神。”
【好嘞,正办着呢。】
系统说的不错,繁秋月直觉敏锐,灵魂强大,在系统的干扰下还能认出她来,的确是个做任务员的好苗子,用心培养,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她。
“好了,此行目的地是辰国,系统,指路!”
第51章 邻国质子×小公主 江山、胭脂、剑影刀……
弥封走后不久, 繁秋荼便率人赶来了。她出来的很急,一头乌发松松垮垮地扎着,发尾沾着露水。
“皇姐?”
繁秋月替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与衣襟, 嗔道:“也不整理好再来, 这像什么样子。”
“事情紧急,这不没有时间嘛。皇姐, 母后呢?也和你一起出来了吗?”
“母后在隔壁房,尚在昏睡, 但身体无碍。”
“那小尔呢?”繁秋荼一双眼灼灼看着她, 目光殷切且期盼。
繁秋月却沉默下来,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小尔她……”
“她是不是没被救出?没事, 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她。”谁敢欺辱小尔那就杀了他, 哪怕是父皇她也照杀不误。
“不是。满苛你千万别做傻事。小尔也被救出来了,但她到底在哪我却不知。”繁秋月迷茫道:“那黑衣人许是把她带走了。”
弥封脸色蓦地沉下,她握紧手中的长剑, 指骨有些泛白, 坚定道:“只要不在北宫就好。不管她在何处, 我都会找到她。”小尔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无论何时何地,小尔只能在她身侧。
***
弥封这一路奔逃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在某天听说旧太子率兵逼宫, 将老皇帝从那位置上生生扯下来, 生死不知,而新太子被囚.禁,众皇子被流放, 繁秋荼登上那帝位后,她心里“咯噔”一下,压下忐忑不安,加快速度且更加小心地往辰国赶去。
“她速度好快。”弥封仰头望着天边苍白的日光,抬手在额头上抹了把汗,那块皮肤被搓下来一层黄褐色的粉,露出她原本白皙的肤色。
【是啊。可能是为了能合理做一些事吧。宿主,往右看。】
弥封往右看去,赫然见到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贴着一张高清悬赏图,纸上寥寥几笔,勾画的却是她的容貌。
【悬赏金额是黄金千两,外加一座富庶城池的归属权。】
弥封把那悬赏扯下来撕烂,咬牙切齿:“败家玩意儿。”
【都贴到郊外来了,还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呢。看这样岂不是一步一张你的大头画?】系统幸灾乐祸:【要不我们自己回去吧,得一座城池,也搞个土皇帝当当。】
弥封没好气道:“要回你自己回。”
一人一统继续赶路,没了往日的轻松,此时她心头笼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真搞不懂了,繁秋荼就这么执着于她的心头血?明明她已经把根治繁秋月痼疾的丹药给了荣王,算算时间荣王也早已被繁秋荼的手下发现救走了……弥封摸摸下巴不禁猜测,难道丹药丢了,或者荣王没把它交给繁秋荼,所以那狗东西才不放过她?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再坚持几天,辰国边疆已经近在咫尺了。
***
再说繁秋荼弑父杀兄登上帝位后,以雷霆手段短时间便稳固了根基,忠于她的臣子留下,不忠的则当场血溅大殿,青石地板被浸染成暗红色,那天整座皇宫都充斥着一股血腥之气。
之后几天的早朝大臣们皆胆战心惊,晨起出门时一抹鼻涕一把泪的跟自家夫人交代遗言,把每时每刻都当做最后的时光对待,生怕不小心惹怒了暴君,从而一命呜呼。
不过后来这位新帝倒是没再杀人,只是整天都阴沉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她千儿八百万两金似的。不过大臣们还是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已经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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