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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留钧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其实原主也是因为追求精神力而走上了极端,一旦在一条路上走歪了,就很难回来。
“你们以为这样赢过我离开这里?天真!”芬尼根紧握起那把爱不释手的刀,这把刀让他重新获得了精神力,让他感觉到了新生,现在也由这把刀终结他的生命,他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中,嘴角露出笑容的同时涌出了一口鲜血,他从来不会后悔。
看着芬尼根在自己眼前倒下,乾留钧忍不住唏嘘。
而就在芬尼根身体倒下的时候,矿场入口处突然发生一声巨响——是爆炸。
这个量级的爆炸,封岸祝深深皱起了眉头,没有想到芬尼根会如此疯狂。如果星球多处部署了这么多的炸药,恐怕星球会一同覆灭,芬尼根竟然想要连同这颗星球一起毁灭掉。
芬尼根的部下也是一脸茫然与惊恐,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芬尼根不可能瞒着众人独自去操作,就连他的部下都一无所知,说明这是最开始发现这批矿石的人所部署的,芬尼根不过是一颗棋子,一把打开罪恶的钥匙。
如果所有的炸弹一起爆炸,星球肯定会彻底覆灭。他们的目的不难想象,估计就是为了让这批矿石不被人发现,芬尼根内只要一死,星球上遍布的矿石就会爆炸。
芬尼根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意味深长,他肯定知道那个幕后之人人是谁。可芬尼根已死,他们也不能从一个死人的嘴里套出消息了。
他的部下已经各自为伍,现在没有了芬尼根的指挥,更是一盘散沙,队伍被几只怪物冲散,很快就破开了防御的口子。
这群怪物是杀不完的,乾留钧也没有料想到会是如此惨烈的景象。突然一只怪物朝他扑过来,眼看着尖牙就要撕下他的手臂,一双手将他往怀里带。
封岸祝召唤更多的飞刀环绕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圈,“你的精神力不稳定,别再浪费……”乾留钧还想说什么,就被人用力地堵住了嘴,暴动的精神力被他吸收不见。
“这样就行。”封岸祝的语气平静,利落地斩断飞扑而来的怪物首级,带着他撤离。
乾留钧的脸瞬间涨红,怎么突然有种被人当作药的感觉?虽然对精神力的掌控还不熟练,他也勉强控制地上的几把飞刀协助封岸祝。
两人边战边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他们的力量很难阻止爆炸的发生,还是得尽快找到飞船撤离这个星球。可爆炸声接连不断,连同之前修好的那一艘飞船都被炸毁。
本以为已是绝境,身后突然一阵轰隆声想起,巨大装载车撞飞怪物稳稳当当停在两人面前。乾留钧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洛克,他的身上都是斑驳到快要干涸的血迹,他开的正是弗兰特逃离时的运输车。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不听指挥,一个个都这么固执,居然都没有离开。
洛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说,“别担心,吉米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只是来完成我最后应该完成的事情。”
将两人拉上车,洛克边开车边讲述,其实他就是当初被派来这个星球卧底的研究员之一,而他自己本人也是被芬尼根毁灭掉自己原本星球的受害者。
“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为自己找借口,为了救我自己的星球,我不惜一切代价去害别人的星球,甚至于救我一命的吉米父母,我最对不起他们的信任,我也不配作为一个研究员。”
他的精神力很特殊,对矿石有特殊的感知力,年轻时候意气风发,总觉得这是最特别的能力,是上天赋予的礼物。然而,一切东西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获得这项特别的能力,必定就会失去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那种怪物当初就是他们研究制造的产物,所以现在遭到反噬,他也毫不意外。“他究竟是什么人?”乾留钧为那人重重设计而心惊。洛克摇头,他也不清楚,作为一个一线研究员他只负责执行上面的命令。
“爆炸一旦发生就不可挽留了,我会为你们拖延更多的时间。程序当初是我设置的,我已经尽可能为乾留钧和封岸祝争取了时间,有一片区域是炸弹分布较少的地方,”带着乾留钧和封岸祝冲出重围后,燃油也终于耗尽,洛克为他们指明的放心,“去你们之前搜寻过物资的星舰,那儿没有布置炸药是唯一的安全区。”
这也是当初洛克为什么选中那片区域作为避难所的原因,他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或许整个星球都会因为他而覆灭,只要能够保住那么一两个人,他也死而无憾了。
乾留钧还想劝洛克一起走,却发现洛克的双腿早就在这混乱的战斗中被怪物撕咬的遍体鳞伤,撑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也活够了。希望你们以后能给吉米一个好的未来,不要再让这种悲剧重演了。”交代完最后的一切,洛克终于合上了双眼,或许这次他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虽然洛克给他们争取了时间,但是没有具体的坐标,乾留钧和封岸祝也只能凭借着记忆的方向往回赶,希望能够到达避难的地方。
一路上接连不断的爆炸轰鸣声响起,那群芬尼根的手下,有的已经飞到了半空中,都被波及最后坠毁,人毁机亡。
风沙肆虐,乱石飞驰而过,逃跑并没有乾留钧想象的那么顺利。
地面上到处都是那种诡异生物的残肢,炸药硝烟的气味与诡异生物散发出的腥臭味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层毒瘴。 这让他们很难以突破重围,然而他们不能停下,因为身后还有重重危机。
就这样,两人驱车奔逃了数十米、数百米之后,终于在一处岩石的拐角,发现了一架废弃的逃生舱。乾留钧觉得这个逃生舱看起来十分眼熟,没有想到他们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回到了这里。
虽然逃生舱已经破败不堪了,但是好歹在夜晚还能避避风沙,让两人能够有一个栖身之所。
狭小的空间躺下两个成年男子的身躯,就连转身都变得困难起来,但是眼下也没有让他们挑剔的条件。乾留钧也从未有过的疲惫,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已经跟着封岸祝开始狂奔。
夜晚周遭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乾留钧的耳边就是封岸祝轻浅的呼吸声,这让他终于有时间开始思考。封岸祝的莽撞让他十分谴责:“你怎么能就这么暴露?”乾留钧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那时候要是封岸祝没有及时控制住所有的飞刀,他现在已经被那些诡异的生物撕成了碎片。 然而封岸祝的脸上毫无懊悔,某些程度上,他简直是比乾留钧还固执的人。他侧了侧身,一只手不经意间从乾留钧的肩头绕过,把他的头按上了自己的肩膀。
乾留钧只感觉自己眼前最后一点点光都看不到了,这让他的视线受阻,但是其他的感官却被放大了。
刚才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居然挨得如此之近,而且现在是什么诡异的姿势,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着急挣扎,因为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狭小了,没有条件给他们挑剔。
乾留钧的神经也十分疲惫,任谁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之下连续数十天都难以承受,而且乾留钧不仅要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还要筹谋计划与封岸祝一起脱身,可谓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高压之下。现在终于有一个让他能够卸下心事好好休息的场所,乾留钧很快在封岸祝的手掌轻拍下,陷入了深度睡眠。
封岸祝的手掌在乾留钧的背后轻拍,这下乾留钧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封岸祝不予回应,只是把他不安分的脑袋又按了回去。乾留钧放弃挣扎,反正挣扎也是无用的。
他背后的伤不算重,其实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痒,是因为伤疤愈合的时候更加敏感吗?
乾留钧想到封岸祝背后的那些疤痕,想想他们两个也是独一份了。
“她为什么打你?”有时候这种环境就很容易让人催生出想谈一谈心的想法,乾留钧也是第一次跟人谈心,根本拿不好尺度,生怕一不小心就刺痛了封岸祝的心灵,万一他一怒之下把自己踹出逃生舱,他可就不好收场了。
不过好在封岸祝很大度,没有跟他计较。而是一反常态,居然跟他讲述起他与封裴别扭的母子关系。
封岸祝的外祖父母只有封裴这么一个女儿,作为继承人被培养长大,和封岸祝一样,封裴也是在高压之下长大的,她对自己有超高标准的要求,对封岸祝也同样如此。她的事业和理想,永远是走在个人家庭之前的,说到底封岸祝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释怀。
联姻后蒋家并不能够给她足够的助力,反而因为家庭琐事拖累她的事业发展,她就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她的人生目标规划一直很清晰,只是封岸祝倒像是一个错乱的符号,因此她一直急于纠正。作为两家选中继承人,封岸祝得到的重视越多,需要付出的也就越多。
可封岸祝个性却和她截然不同,强压之下他还是生出了自我意志,机甲才是他所热爱的。
夜幕漆黑,乾留钧看不出封岸祝说这些的神情如何,但大抵还是有些失意在其中。
两人在风暴中互相取暖,伴着风沙呼啸声入眠。
第61章 第六十一刀
清晨转瞬即至,这次却是乾留钧先醒过来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封岸祝的怀里。
昨晚的夜色太昏暗,以至于他没有发现封岸祝背后的区域其实并不是完全密闭的,而是封岸祝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外面的风沙,这才有了他一夜的好眠。
他起身动静不小,像封岸祝如此警惕的人,却没有醒来,这反应他并不像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乾留钧伸手扶上他的额头,发现温度果然异常高,他又试探摇晃着封岸祝的肩膀,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封岸祝毕竟还是□□凡,他也是人,也会生病,这样一晚上的折腾,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虽然还没有怪物发现他们的踪迹,但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生病也是致命的,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药物,只能靠身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去对抗病菌入侵。
乾留钧一筹莫展想不出对策,就在这时,感觉自己身上修理好的信号发射器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远处天空有一个渺小的黑点朝他们飞来,看飞行状态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即使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乾留钧还是按耐不住冲出去。他们远道而来,或许会有药物能够救治封岸祝。他用力地挥舞着双手,企图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是从高空上看来,他估计就如同蚂蚁一样渺小,几乎不可见,因此他很快就看着那架黑色的飞船离他们远去。
眼看他们的队伍要飞远,乾留钧情急之下想到了精神力,他用全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配合信号接收器,让信号发射器的频率达到最高,终于在一阵剧烈而快速的滴滴滴响动后,飞船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身影,调转尾翼朝他的方向飞来。
等待飞船降落他面前的时候,乾留钧已经动作迅速地把封岸祝裹得严严实实,藏在自己的身后,准备独自与飞船对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飞船上走下来的,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两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乾留钧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而且昨晚他才和封岸祝深度讨论过她。
此人正是封岸祝的母亲封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亲自来实施救援。
虽然乾留钧将封岸祝裹得严严实实,但毕竟是母子,封裴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她的眼底神色复杂难辨别,很快就被掩盖得一干二净,面不改色得吩咐手底下的医师去给他处理。
封裴的医疗团队很快就将封岸祝接走,乾留钧对封岸祝背上的伤疤记忆犹新,于是一步一趋地跟在队伍后面。封裴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封岸祝这种状态下的儿子动手。
直到医师初步诊断完,封裴才发表自己的看法,“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她语气似乎带着不满意的评判态度,即使乾留钧能看出她对封岸祝有关心的意图,可是话语实在不那么中听。
短暂安顿了两人,封裴就投入了对星球实施紧急救援工作,听乾留钧说这里即将被炸毁,她就雷厉风行地派出精英和专家抢险,对关键点进行排爆工作。
他们在星球还有更多工作要开展,因此乾留钧和封岸祝被单独一队人马送往联盟主星,两人随着飞船行驶,乾留钧看着远处的星球表面一处炸开一朵火花,地表像是被火焰点燃,一点一点燃烧,迸发出黄色的、愤怒的光芒,将周遭的星河都照亮得如同白昼。
但这不是毁灭,而是象征新生。
回到联盟已经过去月余,这次恶性违禁矿石走失事件经过报道已经不是秘密,腐败的阶层还想过要掩埋此事,但就算普通人能够被愚弄住,被捕的制器师大多数都是有家族背景的人物,无法堵住他们的嘴。
一直被隐藏在这之后的阴谋,无非是利益争端,而腐败者为了抢夺资源,纵容一颗星球被极端份子覆灭。
封裴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有话题度、能为自己树立形象的好机会,联盟总理换届在即,她十分会操控舆论,更何况封岸祝是此次营救的重要人物,一时间公众对她的支持达到了顶峰。
自从那次波折之后,封岸祝因为精神力高频率的使用,再加上外部因素的影响,在研究所治疗了一个月,但是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来看望过。
乾留钧忍不住想说一些话安慰,但或许这些安慰是无意义的。封岸祝从来没有不理解过他的母亲,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也不代表一定能不在意。
结果不出所料,封裴在初选中遥遥领先其他竞争对手。此事十拿九稳后,她并没有着急庆功。就在封岸祝近出院的前一天,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这次身后终于没有声势浩大的团队。
“恢复的不错。”封裴的语气还是一样的生硬,她不习惯用问候,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么多天的操劳,她的脸上并非完美无瑕。星际人的平均寿命是一百多岁,但是封裴的一个年岁才四十左右的女人,鬓角竟生出了白发,可见这段日子她并不是那么轻松。她的脸上掩不住疲惫,两相对视,母子两人都是面无表情。
“您注意休息。”封岸祝的回复也很官方与生疏,乾留钧感叹不亏是母子。
这气氛实在诡异,短暂的寒暄过后封裴就要离开,乾留钧难得有眼色主动替封岸祝将人送到直梯门口。
本以为就此相安无事,封裴却突然侧头对他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突然的提问让乾留钧像是开小差被点名的学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而封裴看起来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电梯到了,她目视前方,没有回头,“不过我的理想也从不是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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