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是对着富老师喊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富老师就算拿了刀,可碰上鹦鹉这样的柔术高手,绝无胜算,果然转眼间,富老师手里的刀就被鹦鹉卸了,人也被鹦鹉牢牢缠住:双脚绞着他的腿,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富老师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区苒急着要去分开他们:“没事了,没事了……”
那富老师看她走近了,伸长了手又去够她手里的手机,区苒跳开,那杰克这时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去掰鹦鹉的双手,喊着:“编剧老师,你没事吧?”
富老师经他搭救,脱了困,嘴唇发了紫,咳嗽着捡起了那把菜刀,抬头一看,朝着区苒刺去。区苒吓得跌坐在了沙发上,腿脚发软,竟怎么也爬不起来,眼看刀近了,鹦鹉要去帮忙:“区姐,小心!”
他却被杰克一把拉住了:“那肯定是道具刀。”
鹦鹉瞪了眼:“道具也不行啊!危险!”
杰克道:“不能只让你一个人露一手啊。”
鹦鹉闻言,迅速调整了呼吸,朝后退了半步,打量着杰克:“真要打?”
杰克一点头,一瞅那相机:“打。”
区苒实在爬不起身,捶了好几下自己的腿,慌里慌张地抓了个抱枕挡在身前,喊道:“富老师!”
富老师扑过去就刺。尾奴见状,弹飞了手里的烟头,只见那富老师被烟头砸中,整个人向后仰去,手在空中一扑腾,抓住了女娲一号的胳膊,小贾火速冲上前去,牢牢抱紧女娲一号:“编剧老师,我们这是拟人皮肤!吹弹可破啊!”
区苒手忙脚乱地去抓茶几上的咖啡杯,连喝两杯:“别洒了,别洒了,咖啡很难清理!”
富老师摔在了沙发上。尾奴将区苒拉了起来,区苒瑟瑟发抖地躲在他身后。那富老师杀红了眼似的,根本劝不住,没一会儿,揉着脸颊又爬了起来,找到了菜刀又到处找区苒,嘴里喊着:“给我!!手机给我!”
他的一只眼睛高高肿起。
杰克一瞥尾奴:“高手!”
他跳到了尾奴前,对着相机摆了个姿势:“你是真的能打。”
区苒道:“打什么打啊!把他的刀抢过来啊!太危险了!”
这会儿富老师要起身,似是因为头晕,又似是因为眼前看不清,整个人摇摆着一个劲踩那女娲一号的脚。小贾护着女娲一号,两个人竟推搡了起来。
“您走那儿啊。”
“你让开!”
“别再踩啦!”
那富老师实在不耐烦了,挥刀刺向小贾,小贾反应快,抱着女娲一号滚到了地上,富老师扑了个空。那小贾人没事,跳起来就大喊:“你疯啦!我是总监!我是天创的部门总监!!”
区苒抓了包烟就扔过去砸富老师:“这是我们赞助商的人!”
富老师一晃脑袋,一晃眼睛,看着她,指着她:“手机给我!”
“不行!”区苒又躲到了尾奴身后去。
杰克迅速一扫尾奴,连出了三掌,打脸,劈脖子,推心口,尾奴一一挡下,护着区苒后退:“你去房间里躲躲。”
杰克又是三脚连环踢,中腰,下盘,膝盖骨,脚脚落了空,一咬牙,跳到了餐桌上,往尾奴头上踢去。尾奴有十成信心躲开,可没想到区苒一把推开了他,挡在墙前:“我是制片!你敢打我!”
杰克慌忙收了脚,立即调整了重心,金鸡独立站在餐桌上,面色尴尬。区苒怒道:“谁也不能破坏布景!!”
这话音还没落下,富老师就又朝她扑了过来,尾奴眼疾手快,拽了区苒到身边:“都这个时候了,保命要紧吧。”
“没错!”鹦鹉高喊一声,跳到了他们前面:“我来!”
他就又要去夺富老师手里的菜刀:“高手,制片姐姐,我们柔术就是缴械用的,交给我吧!”
杰克看了,下脚就踢:“朋友,你也太爱在编剧和制片面前表现了吧?”
鹦鹉抓了他双腿:“你不也是?”
那杰克借力回到地上,一时间和鹦鹉打得难舍难分,两人一个滚在地上要去缠人,一个像蛇似的在对方身边游来游去,不知不觉打到了殷导演跟前,鹦鹉就道:“没你爱在导演面前表现!”
杰克一笑,抓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去砸鹦鹉的脑袋,鹦鹉举高双手抓着那笔记本:“编剧老师的!”
杰克一吐舌头,收了手,又夹紧了腋下,迅速将笔记本出手,双手四指直戳鹦鹉的眼睛:“那你是要编剧老师的笔记本还是你的眼睛?”
鹦鹉闭上眼睛,抓紧笔记本大喊:“卑鄙!”
“小心!”区苒又喊。原来那富老师见自己的笔记本被人拿了,更疯了,抓着刀就冲向了杰克。杰克一瞥他,往边上一让,轻松躲开。富老师扑了个空,踉跄着摔在地上。
“富老师!你冷静一点!”区苒已经声嘶力竭。
“这里最冷静的就是我!”富老师转换了目标,又对准了区苒:“我杀了你!这片子也不用拍了!你也解脱了!我们大家就都解脱了!”
尾奴护着区苒,看这富老师近在眼前了,再一看,富老师往后猛地退开,被人甩到了沙发上。
川泽将富老师按在了沙发上:“行了吧。”
“那……那我杀了他!”富老师到处乱看,刀指向了殷导演:“区苒!手机给我!”
小贾拉着女娲一号默默往门口走去。
川泽拧断了富老师的胳膊,富老师惨叫一声,菜刀应声落地,他冲着杰克和鹦鹉就道:“谁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给他写台词!”
杰克和鹦鹉都收了手,两人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冲向了区苒。
“我下,你上。”鹦鹉说。
“别妨碍我!”杰克道。
鹦鹉一脚横到尾奴两脚中间就要去破坏他的重心,杰克踩着他的肩膀,飞身上墙,一记旋风踢就朝尾奴的脑袋去,尾奴看得清楚,身体反应也很清楚——稳住重心,抓了杰克的脚将他甩出去。可他的胳膊抬了起来,却没抓住杰克的脚,重心倒稳住了,人也没被打着,只是让杰克落到了他身后去,抓到了区苒。
尾奴错愕之余,区苒反应也很快,跑去了殷导演那里,将手机塞给了他:“他是导演!编剧哪有导演话语权大!”
杰克和鹦鹉又开始互相看,那一直没说话,一直坐着的殷导演看乐子似的拍起了手:“格斗游戏,确实挺好玩儿。“
他也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起来。他调整了下相机的机位,指着尾奴,道:“谁能打趴他,谁就是我下部电影的男主角。”
他还点了几下手机,不无遗憾:“小贾,你这机器人没战斗模式啊?”
尾奴傻了,又很来气:“格斗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杰克就在尾奴身后,起脚就踹,尾奴侧身一站,贴紧了墙壁,那鹦鹉也从另外一边打了过来。他一个打两个凡人,纵是高手,原本也不在话下,可不知怎么,他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慢,数招过去,竟有些无力招架了。
尾奴心知,这下真是死期将至了。
忽而一道白影闪过,是川泽加入了战局,他抓了杰克扔在一边,又卡住了鹦鹉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尾奴拦了他一下:“算了,我们走吧。”
川泽正要点头,就听耳边响起飒飒的风声,尾奴一把推开了他,又和从川泽身后冲来的杰克过起了招。那杰克不知什么时候捡了那菜刀,他不用手拿刀,用嘴咬着,矮着身子去扑尾奴,抓挠冲撞,如同一只猛犬。
尾奴无奈:“大水冲了龙王庙。”
川泽大笑,问杰克:“你这是和谁学的?”
“喂!当我是死的??”那被川泽抓着的鹦鹉出拳就打他的腹部,川泽本要卸他的胳膊,一看尾奴,叹了一声,点了鹦鹉的睡穴。鹦鹉立时睡死了过去。
富老师喊了:“靠!真有点穴啊!”
殷导演凑过来看,区苒在旁着急:“你们能不能出去打?”她抓了餐桌上的咖啡大口灌下:“别在这里打了!”
尾奴叹了声,问杰克:“那……出去打?”
这公寓间毕竟是根据张小华的家仿造制作的,睹物思人,他也确实不想这么破坏了。
杰克嘴里咬着刀,根本不理他说了什么,又飞身上前,冷光道道直逼尾奴上下要害,尾奴一一闪开,眼看那刀要割到墙壁了,尾奴伸手垫了下,刀锋割开他的手背,是真刀,血飞出来,是红的。川泽一脚踢向杰克,那刀尖朝着他的脚去了。
“你嘴上涂了胶水啊?”川泽正要再甩开膀子去抓杰克,猛地一阵晕眩,视线竟有些模糊了,心道身体可能快不行了,再耗下去可能真要打不过这个杰克了,这时尾奴拍了下他,冲他使了个眼色,川泽一下懂了,脱了外套就去包杰克的脑袋,尾奴则直接将他拦腰抱住,两人配合,将杰克摔在了地上,控制住了。
“要死了就是麻烦!”川泽连揍了杰克好几拳,解开了外套一看,那杰克已经晕了过去,菜刀自然也咬不住了。川泽将刀扔开,大口喘起了气。尾奴也是气息粗重,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富老师忽而大怒:“到底听谁的!编剧还是导演?!”
尾奴一看,那菜刀还是回到了富老师的手上。他正举刀指着自己:“那我自杀总行了吧!”
区苒忙指挥:“拿他的刀!不能让他自杀!不能让他死!死也要写完剧本再死!!”
尾奴瞥见地上的半支烟,捡起来奋力弹了过去,要去点富老师手腕上的穴道,但点歪了,富老师只是手一颤,川泽补了一个烟头,将菜刀击成碎片。
尾奴笑着看了下他,松了口气,川泽直摇头,也是如释重负。尾奴还笑着,忍不住说:“还挺好玩儿的……”
他冲川泽抬起手掌,川泽没动,眼神一怯,尾奴拉起他的手,两人算是击了个掌。尾奴揉了揉川泽的脑袋:“我也是个怪东西,和你在一起真是一时开心,一时不开心,你说……”
这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富老师大喝了一声,站起来推开了站在门后的小贾,冲向门板:“我一头撞死算了!!”
这个时候,那门从外面被人用力推了开来,正是那个摔歪了鼻子的小智,他的脸上还有血迹。
也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灯一闪,黑了。小智嚷嚷着:“导演,编剧老师,两位前辈,我们继续吧!我想通了!戏剧创作来源于现实,也应该高于现实,这就是当代魔幻现实主义!”
灯又亮了。
富老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尾奴过去一看,他的额头上也肿起了个包,人还有意识。
“富老师……你没事吧?”
“死不了,给我根烟。“富老师抿了抿嘴。尾奴在附近找到一个烟头,塞进他嘴里。富老师看着天花板:”我要点上的……唉,算了……“
富老师咬着那烟头,道:“我怎么觉得天好像快要亮了……天要亮了,花要开了……好香啊,是什么花啊?”
他撑起身子,往外望去。
尾奴也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跟着往外望了一眼。外头天还很黑,甚至比先前更黑了。川泽不见了。
第47章 6.2(下)第三部分
川泽当然还没有就此消失。他仍能感受到体内那些翻腾复杂,难以处理的情绪。他只是被拉进了一个结界里。这结界的四壁是透明的,单面玻璃似的。端真元君就站在他面前。这女神将还是一副淡漠的神色,两道柳眉还是蹙得那么紧,真叫人怀疑她有没有眉头舒展,开心欢笑的时刻。
端真元君身后是尾奴和那一屋子东倒西歪的人。
尾奴似乎在找他,似乎在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他。川泽无法确定,他听不到结界外的声音。他拍了下结界墙壁,着急道:“放我出去!”
尾奴刚才正和他说着话呢,正说着和他在一块儿有不开心的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这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拉进了这么个结界里。川泽太想知道那后面他要说的是什么了。他踹了结界好几下,对着端真元君发了脾气:“我说放我出去!”
端真元君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急什么,我问你,你怎么还和那天狗混在一起?又打什么鬼主意呢?说来听听。”
川泽道:“你放我出去,我又不是神将了,你管得着我吗?”
端真元君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为了想骗了他那对能听到三界所有事情地耳朵,去做个什么法宝?”
“什么?”川泽一疑,“你怎么知道他的耳朵……”
端真元君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你忘了,还是你和我说的,他的耳朵能听到三界的所有事情,”她稍眯起了眼睛打量川泽,似是也有疑惑:“你不是在打他耳朵的主意?”
那身体里空了一块的感觉又回来了,川泽道:“我和你说过这件事?”
端真元君的眉心稍松动了些,对川泽的回答显出满意来,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你为他的耳朵来的?“川泽立即道:“虽然我没了灵珠,我以前是骗过他不少次,可你要是……”
端真元君摆摆手,打断了他:“噬魂散的解药,你没吃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喊也喊不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能保住自己的记忆,看来你也没有,看你刚才的表现,确实忘记了我们之前在审讯结界里说过的话。”
她变出了一碗茶汤:“给你,端真元君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川泽这才发现她换了一身官服:“你……升官了?”
“不过,你说你没了灵珠是什么意思?”端真元君指着结界外的尾奴:“你的灵珠呢?被那只天狗抢了?因为他知道是你和我合谋骗走了他的灵珠?他没了灵珠还那么厉害,还能把神将的灵珠打出来?这天狗不会入魔了吧?他怎么掩盖的魔气?”端真元君说着便活动起了手腕筋骨,“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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