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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若缺猛猛摇头,一心反驳:“可是染染现在很难过,我应该先向她解释清楚。”
女子:“先亲一口。”
宁若缺皱眉:“那我和非礼人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女子:“总之先亲一口。”
宁若缺:“……”
简直没办法交流!!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酒鬼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宁若缺抱上自己的剑,二话不说就打算走。
才刚迈出一步,就猛然往前一栽,差点跌下去。
她稳住平衡,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脚下的大长腿,狠狠攥紧了拳头。
再转身,一个东西朝她丢来。
宁若缺抬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接住。那是个三寸长的小瓶子,摇一摇还有水声。
她脸色极差:“什么东西?”
女子先灌了好几口酒,才慢悠悠道:“师门秘宝,好东西,喝了你就知道了。”
不待宁若缺回应,她自己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嗯?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啊。”
宁若缺只当她酒喝多了思绪混乱,揣好东西又打算走。
可女子一拍酒葫芦,蓦然开口:“对了,我应该还对你说过,你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坏毛病。”
宁若缺仔细回忆了半晌,还是没有一丁点印象。
“什么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她原本很信任自己的记忆,可出了那档子事后,便说不准了。
凡是与殷不染有关的事,都有可能被扭曲篡改。
长夜凉如水,清风拂乱女子的长发。
她坐在石阶上,背对着月光。
便只听她的声音被风扯得稀稀拉拉,比起忠告,更像是叹息。
“你自己去悟吧,悟到了剑术更进一步,悟不到,某天再一次死掉也很正常。”
这话没带半点委婉的修饰,听得宁若缺一愣。
她眉头紧锁:“师尊不妨把话讲得再明白些。”
女子却将酒葫芦一抛,眨眼消失不见。
风里传来些许模糊不清的词句:“可不能再解释,再解释我就该被雷劈咯。”
“把我对你说过的话反复琢磨就行!”
很快最后一丝话音消散,宁若缺只感觉一言难尽。
见鬼,她刚才除了“嘴对嘴”还说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来不及细想,宁若缺甩甩头,一脚踏上骤雨剑,赶着去与楚煊会合了。
*
一日后,平遥仙市。
作为三年一度的大集,街上人群熙攘,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
而平遥城最繁华的酒楼,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可以俯瞰大厅的单独雅间里,负责接待的修士上了一壶仙茗,随后恭敬地退下了。
宁若缺没说废话,直接摸出一个玉镯子,和离火玉一并推给楚煊。
镯子成色细腻,隐有灵光,是个品质不低的法器。
楚煊没动镯子,只拿了离火玉把玩:“这是什么?”
宁若缺平静道:“报酬。”
她抬手沾了一滴茶水,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上写字。
【颜菱歌当初硬塞给我的镯子,我怀疑她有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刚说完,楚煊就自然而然地接下话茬:“好嘞!”
她也在桌子上写字:【这么巧,殷不染也在怀疑她。】
视线扫过“殷不染”三个字,宁若缺垂眸不语。
先前好几天,楚煊其实都在和司明月调查颜菱歌,只是事情毫无进展。
楚煊连她家上三代都查了一遍,就是普通的农户,没有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人到这时也该放弃了,但楚煊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有司明月在。
两人硬是把颜菱歌偷出来,利用幻境询问了一番。
她怀疑这姑娘的记忆也被人篡改过,或者施加了暗示,但线索到这里就断掉了。
想到这里,楚煊嘴角上扬,笑得极其灿烂。
难过算命的说今日大吉,这新的线索不就来了吗?
【你觉得这镯子有问题?】
宁若缺拧眉:【我其实检查了一遍,没看出蹊跷。】
她不太擅长炼器和阵法,只会最基础的东西。
楚煊翻手将镯子收入储物戒里:【交给我!】
宁若缺点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见楚煊抖着腿,满脸八卦地凑上来:“话说,你是不是和殷不染吵架了?”
宁若缺冷声:“你怎么知道?”
楚煊就斜眼看她:“药王有令,要挑选十个年轻漂亮的剑修去舞剑。报酬是一整年的免费治疗,以及剑器保养。”
“而且只要去报名就送一瓶上品外伤药。”
末了,她还不忘补充道:“现在碧落川的门槛,估计都被剑修踏破了吧。”
宁若缺刚饮下一口茶,闻言猛地捂住嘴:“噗——”
“咳咳咳!”
第72章 拨雪寻春 “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宁若缺狼狈地清了清嗓子。
她抿干嘴唇, 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药王心疼殷不染,如果知道自己把殷不染惹哭,做出这种事一点也不奇怪。
楚煊八卦地问:“你觉得自己和那些剑修相比如何?”
宁若缺抬起头, 不假思索:“只比剑术,少有人能胜过我。”
再具体一点, 或许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而已。
她会挽十九种的剑花,上百种不同风格的剑招。殷不染要是想看,她能连续表演七天七夜不重样。
但比别的就不一定了, 先不说修为,脾性上就不会有比她还木讷的剑修了……
宁若缺回答完,又默默地低头,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垮下去,蔫了吧唧的。
所以如果殷不染真的选中了别的剑修,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只能暗中保护殷不染, 并且时时刻刻监视那位剑修, 防止对方图谋不轨。
楚煊啧啧几声,猛拍她的背:“瞧你这丧气模样,有什么不能好好跟殷不染谈?”
“回去给殷不染道个歉, 把矛盾说开不就行了。”
宁若缺一点也不想和她聊这件事, 于是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楚煊,妖族行动越来越频繁了,药王想和你还有司明月结盟。还有,我最近要去一趟古战场。”
楚煊眯起眼睛打量她,直接略过前面的问题,意味深长地问:“你该不会是不想带殷不染吧?”
宁若缺:“……”
她依旧保持沉默,目光游移到帘幕挂着的流苏上。
片刻后,她才低声开口:“太危险了, 我可能没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楚煊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翘着腿,咔擦咔擦地磕瓜子。
一边看着名册上的拍卖品,一遍慢悠悠道:“你很喜欢独自行动。”
“当年你就偏爱自己不声不响地跑去解决妖兽,除非伤得很重否则绝不说,遇到危险你也主动殿后。”
“你这毛病,”她皱了一下眉,按按太阳穴:“嘶——我脑仁怎么开始疼了。”
隔了几息,方才松开眉头,余光瞄向宁若缺。
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些。
“或许对你来说这是习惯使然,但殷不染应该会很担心你。别说她了,哪怕是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啊。”
“也为你自己考虑一些吧,殷不染救你回来,不是为了看着你受伤的。”
宁若缺垂眸,并没有回答。
金铃响了三声,酒楼大门合拢、红帐落下,一名女修款款走上台。
拍卖会开始了,楚煊和宁若缺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展台上。
前几样只是开胃小菜,越到其后东西越珍贵。
可宁若缺看见展台上的珍藏版剑尊挂画、附其“亲笔”签名后,还是尴尬得攥紧了拳头。
眼看宁若缺吃瘪,楚煊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剑阁那群人每到试剑大会就拜你画像,你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画得确实不错,还加了能让人静心凝神的阵法,但这东西谁高价买我笑谁。”
话音刚落,她就听拍卖师报价道:“兰字号雅间,九千灵石!”
楚煊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九千灵石!能请阵法师画好几个高阶凝神阵了!
她抹了把嘴:“这是哪个土财主。有这功夫拜你,不如多练几个时辰的剑。”
宁若缺深以为然。
她好奇地望向兰字号雅间的方向,却只看见了一片红色帘幕。
雅间都设有特殊的阵法,并不能窥见其中人面容。
楚煊也和她一眼探头观望了一会儿。
“我没见到侍者给那个雅间上茶,估计里面的人是用传影仪参加的吧。”
两人都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心上。
随着时间流逝,抬出来的拍卖品也越来越稀有珍贵,就连楚煊也出手拿下了两样材料。
宁若缺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时不时地用神识扫一眼储物袋里的传音符,只等着拍完星云乌金,然后赶回碧落川。
直到倒数第三样拍卖品出现。
拍卖师掀开红布,只见狐毛软垫上盛放着一块矿石,三尺长、一尺宽,白如霜。
在日光的照耀下,矿石纹样清晰,细腻无比,仿佛一捧细雪。
宁若缺的目光一下子被它吸引,不自觉地坐直。
这是重雪晶!
重雪晶质地如水晶,然而它可比大部分青铜白铁坚硬。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轻了,不适合铸剑,但在宁若缺看来,这反而成了它的优点。
这么大一块重雪晶十分难得,正好拿来为殷不染铸一把轻便好用的短剑!
她当即表示:“我想拍这个。”
楚煊摸着下巴打量,也点点头:“确实是好东西,但你不要星云乌金了?”
“……”
两者都是错过一次就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宁若缺能给出的钱,也就只够换一样。
甚至运气再差一点,她还得找楚煊借点钱。
宁若缺微微皱眉。
本命剑如同剑修的半身,对她来说极其重要。重铸本命剑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但她望着雪白的矿石,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殷不染那头同样雪白的长发。
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剑,应该很衬她。且殷不染确实需要一些能保护她的法器。
她迟疑了片刻,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叫价,一颗心仿佛也在其中反复横跳。
“算了”两个字已经停在她的舌尖,只需要一张嘴就能说出来。
她咬了一下唇。
忽然脱口而出:“就这个吧,我想用它来铸一把短剑。”
楚煊挑眉,按下竞拍的按钮,顺带着打趣她。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你当初既然能赠她剑气,现在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宁若缺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绿豆糕,就当没听见。
她已经开始想剑鞘上的花纹了。
重雪晶需求的人少,楚煊恰好卡着竞争对手的心理价位,顺利地把东西拍下。
在侍者将重雪晶打包送来的同时,最后一样拍卖品也端上了展示台。
拍卖师用灵气将声音送抵四面八方:“诸位请看,今天的压轴拍卖品,星云乌金!”
随着红布揭落,乌金沐浴在众人的视线里,
远看璀璨夺目,光芒竟比日光更盛!
一阵咔哒的机关响,酒楼的屋顶合拢。
没了日光照射,乌金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露出了漆黑的本体。
然而在光线昏暗时,矿石上出现了一条完整的、酷似星河的花纹,如同夏夜的星空,让人忍不住惊叹。
这正是星云乌金独有的纹路。
看到实物后,无论是雅间还是大厅都开始举牌竞价。
从底价三百万一直喊到了六百万,直接翻了一番。
宁若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乌金,就跟看一块柔软蓬松的馒头一样。
楚煊咬着果脯,吧唧了几下嘴,漫不经心地按下竞拍键,报价:“六百五十万!”
这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至少比那块重雪晶贵。
宁若缺一惊:“你不用——”
后者潇洒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你我啥关系,生生死死都一起过来了,这点钱算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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