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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宁若缺心乱如麻,只能病急乱投医,心一横,张嘴便是:“染、染染,我——”
“我可以、亲你吗?”
说完,宁若缺自己也僵住了。
她觉得师尊的方法像流氓登徒子,至少、至少也得先问问殷不染的意见吧?
她轻嘶一声,手指甲都捏得嵌进了肉里。
殷不染睁大了眼睛,眼睫一眨,又落下一滴泪来。
看起来呆呆傻傻,如同乖巧的瓷娃娃。
“嗯?”
沉闷的鼻音,落在被忐忑不安淹没的宁若缺耳朵里,成了许可。
宁若缺竭力抑制住手指的颤动,她将殷不染脸颊上的发丝温柔拂至耳后。
视线掠过殷不染微蹙的眉头,到漂亮的眼睛,再到柔软温热的唇瓣。
最后终于小心翼翼、郑重其事的,吻上了那滴即将滑落脸颊的泪珠。
第73章 拨雪寻春 “好喜欢你。”……
像是怕惊扰花上栖息的蝴蝶, 宁若缺屏住了呼吸,五感反而更加敏锐。
微凉、柔软、咸苦,潮湿清甜的月季花香, 廊外细密的雨丝湿润了她的衣裳。
而她在一场雨里吻了殷不染。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直到一阵清风拂过,宁若缺乍然回神、退开半步。
热气腾的一下起来了,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先捂脸,还是先捂住那砰砰直跳的心。
她忐忑地抬眼看向殷不染, 呼吸再度停止。
亲一口,是很有用的。
殷不染真的没有哭了。
她愣愣地睁着眼,一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如同晶莹的水晶。
宁若缺还是不敢相信。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居然亲吻了殷不染!
殷不染真可爱。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占据了上风,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愧疚和慌乱压了下去。
她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
很显然这一声也唤回了殷不染的神智。
她眸光晃了晃,想说的话要么抛在脑后、要么堵在喉咙里, 说不出来。
若不是脸颊上残留的些许痒意, 她会以为那是一个梦。
可抬眼,却正撞见宁若缺抿唇,就像是在品尝她泪水的味道。
连带着她自己也好像被宁若缺舔了一口, 浑身一紧、腰却酸软。
殷不染蹙眉顺着自己的白发, 缓了几息后,小声嘀咕。
“你,就这点出息?”
宁若缺没听清:“什么?”
殷不染耳根薄红,岔开话题:“没什么。”
被宁若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忍不住掩袖轻咳了好几下,非常刻意。
然而宁若缺竟然没察觉出来,还紧张地催促道:“进屋去,别着凉了。”
随后自然而然地捉住殷不染的手腕, 将她牵进屋里。
相比起阴雨绵绵的室外,屋内明显要温暖许多。
只是榻上毛毯堆叠、软枕滚落到地上也没人捡,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更是摆放得乱七八糟。
宁若缺伸手去拿茶杯时,不经意地望见了宣纸上的画。
画中人身姿俊秀挺拔,挽剑而立,如松如竹。
旁边的小字被墨水糊掉了,另有一行新写的、端秀清新的字迹——
【猪头宁若缺】
宁若缺:“……”
殷不染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张画收回去,转而摸出一个盒子,推给宁若缺。
其实看到那幅眼熟的画时,宁若缺心里就早已预感。
但当她打开锦盒,嘴角依旧不自知地上扬,雀跃之情化作一点暖意,将她浑身上下包裹其中。
红绒缎盛着一块毫无杂质的乌金,其上的星河纹路璀璨夺目。
这是、一千万!
原来兰字号雅间里那位财大气粗的主顾是殷不染!
短暂的喜悦过后,宁若缺又开始觉得受之有愧。
哪有惹人生气,还收人礼物的道理。更何况一百万她都拿不出来,一千万要用什么还呢?
“太贵重了,我——”
她下意识地想把盒子还回去,就见殷不染撩起眼皮,冷冷地盯着她。
毫无疑问,只要宁若缺敢说出那句话,她就会立马炸毛、然后咬人。
于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宁若缺急忙改口道:“我很喜欢。”
意识到前后文连起来有歧义,她又忙不迭地解释:“不是因为它贵重我才喜欢,我的意思是……”
她急得很,怕殷不染误会,人也不自觉地往前探,手里凉掉的茶杯都被她的灵气捂热了。
停顿了几息后,才巴巴地开口:“谢谢你为我考虑。”
宁若缺将温热的茶水递给殷不染。
后者接过去,矜持地用嘴唇碰了碰杯壁。
于是房间里又安静了,只余雨打青瓦、又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
宁若缺本来也习惯安静,也不怎么爱说话。
她借着把玩乌金的功夫,余光瞄了好几眼殷不染。
看她半挽的白发、秀美的下巴,以及薄厚适中、瞧着就柔软的唇。
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心,又跳得扑通直响。
她生怕殷不染听见,察觉出自己那胆大包天的心思,连忙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却见那唇瓣翕动,突然开口道:“那天我情绪不好,对你发脾气了,抱歉。”
殷不染飞快地说完这一句,微微蹙着眉,手指摩挲着茶杯:“但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吗?你——”
她再一次撇过头,很是别扭地嘟囔:“你就不能说点软话、抱抱我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殷不染耳朵尖都在发烫。
可等了好几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一下子急了,蹭地抓住宁若缺的手,凶巴巴地质问:“在想什么?为什么又不说话?”
宁若缺霎时像受惊兔子一下,回握住殷不染的手,期期艾艾道:“染、染染,你对我真好。”
殷不染:“……”
她再一次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施术时出了问题,导致宁若缺重生后某一部分没长好。
有时候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思路异常清奇,妄自菲薄到过了头,老毛病倒是一点都没改。
宁若缺把殷不染的沉默理解成了不满。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只冰凉的手,渡过去温热的灵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以前我是怎么哄的?你能告诉我吗?”
气上头的时候,她总不能还拿食物堵殷不染的嘴。
殷不染看着宁若缺那双眼睛,就跟看湿漉漉的委屈小狗一样,舍不得苛责半分了。
她用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方才幽幽道:“你以前没和我闹过矛盾。”
“但是,会摸头、牵手,送我各种各样的花。”
也会在自己被妖兽所伤时紧张到手忙脚乱,傻乎乎地朝伤口吹气,然后杀过去替她报仇。
那时的宁若缺好像没现在这样气人。
但毕竟百年光阴已过,就算殷不染记性再好,某些细节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唯有那股温暖的、安心的感觉,一直铭记在心底。
她抿了一下嘴,泪水就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
心知她是在伤怀过去,宁若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拈去眼尾的泪痕。
然后,那只手就被殷不染偏头蹭了一下。
顿时,宁若缺一颗心酸软得像是泡进了糖醋里。
然而下一秒,殷不染提着裙摆下榻,毫无征兆地按住宁若缺的肩膀,径直坐到她的腿上。
她眼泪都没擦干净,但语气相当严肃:“修复神魂这件事得尽快。”
说完想要贴近宁若缺的额头,她是舍不得再让自己受丁点的委屈了。
宁若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殷不染整个缠上:“等等、等——”
她企图把人推开,然而已经太迟,殷不染直接与她额头相贴,没有任何预告、就直接进入了她的识海。
这种行为简直大胆到了极致。
要知道修士的灵台都会有一层屏障,一旦受到入侵就会攻击。
入侵者的神魂轻则受伤、重则直接被打散。
宁若缺吓得放弃了反抗、尽量让自己放松,任由殷不染大摇大摆地闯进去。
殷不染哪管她在想什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灵台里。
上次来时,宁若缺的神魂像团破破烂烂的小垃圾,这一次,则烂得到处都是。
一些神魂碎片悬浮在主体边,还有的游离在不远处。
看来是从蜃海境出来后,这些碎片一直未能回到本体内。
殷不染做好了心理准备,方才操控自己的小光团去触碰本体。
一股酥麻感瞬间席卷全身,教人想要战栗。
忍着想要逃开的冲动,殷不染努力尝试将那些碎片“粘”回到发光的本体上。
然而医修的神魂太敏感,才清理了两三片,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头到脚揉搓了一遍,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可她回想起宁若缺那带着薄茧的手心,和雨中的吻,又忍不住凑了上去。
只是越贴越不满,越觉得不够。就像望梅止渴,填补不了半分内心的空缺。
迫不得已,殷不染试图退出去缓一缓。
比起殷不染,宁若缺更像是在享受一场舒适的泡澡按摩。
感受到怀中人在缓慢向下滑,她还不明所以,就托着殷不染的腰往上送了送,方便她与自己额头相贴。
哪知这一送,殷不染按着宁若缺肩膀的那只手猛地抓紧了。
宁若缺倒不觉得疼,只是那一声自耳边响起的绵软轻哼,以及若有似无的清甜香气,教她不知怎地红了脸。
她屏住呼吸,却忍不住越抱越紧,让某种占有欲悄无声息地膨胀。
宁若缺为自己的胆大包天的想法默默道歉。
恰此时,殷不染缓缓睁眼,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满是依恋地把头埋在宁若缺颈边,小口小口地呼吸。
宁若缺还以为她很难受、或者被自己的神魂伤到了,连忙顺顺殷不染的背。
“没事吧?”
这个姿势,她很难看到殷不染的表情,确认对方的具体情况。
只能听见几句细若蚊蚋般的呢喃。
宁若缺集中精力、倾耳去听,一下子愣住了。
细雨绵绵,清风缓缓,两人依偎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
而殷不染说:“好喜欢你。”
第74章 拨雪寻春 “我要和你同去。”……
宁若缺尚未回答, 殷不染再一次开口,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颤声说:“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很好,特别好……”
便如同一片花瓣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一瞬间荡开了无数的涟漪。
而宁若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叶小舟,一颗心晃晃悠悠, 无意识地,抱紧了殷不染。
可怀里人一瞬间抖得更厉害,连呼吸都断断续续, 像是累极了。
宁若缺赶紧扯来毛毯给殷不染裹上:“很冷吗?”
殷不染没有回答她。
只是推了推她的肩,像是想要从宁若缺身上起来。
然而这点小猫力气,宁若缺还以为她在找舒服的姿势趴好。
她连人带毯子,小心翼翼地将殷不染搂紧,还拍拍她的背宽慰:“累的话就休息,要不要躺一会儿?”
殷不染不敢开口。
神魂直接相贴产生的后遗症超出她的预料, 残留的触感迟迟未消, 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身体。
哪怕是一丁点的触碰也让她心荡神怡、不能自持。
修复神魂的功法本来就应该配合双修,直接使用还是太勉强了。
再这样下去,后遗症可能会更加严重。
缓了好一阵, 她才慢慢闭上眼睛, 陷入了沉眠之中。
雨依旧没有停,只是小了很多,变得断断续续、滴滴答答。
白棠花的香气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沁人心脾。
这确实是个很好眠的天气,连带着宁若缺也心生困意。
但她只是将殷不染抱到床上,打算趁热打铁,让神魂更凝实一点。
然而刚替殷不染掖好被子,衣袖就被对方拉住了。
明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声音也有气无力,殷不染还坚持道:“你要去哪里……”
宁若缺心一软,脱口而出:“我就在这,不会走。”
听到她如此保证,殷不染才放心地阖上眼,只是手依旧攥着衣袖不肯放。
宁若缺索性躺下,将软绵绵的殷不染揽入怀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整理自己的灵台和识海。
抱着殷不染,又深知自己现在很安全,宁若缺放任自己的精神沉入识海深处,从中打捞起一片片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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