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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殷不染的血好像与别人不同,有股淡淡的药香。
她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殷不染的手心。
后者突然缩回手,宁若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宁若缺也往后缩,耳根红透,恨不得马上钻进地缝里:“抱、抱歉……”
声音很抖。
怎么能对殷不染做这么变态的事,实在太没有制止力了!
她完全不敢看殷不染的眼神,忙着安抚自己的心脏、控制不住乱揪的手。
自然也没有发觉,殷不染拈起一枚药丸,却衔入了自己唇瓣间。
下一秒,殷不染揪住宁若缺的衣领、倾身吻了上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化开,柔软湿润的触感让宁若缺脑子一片空白。
嫌这姿势太别扭,殷不染直接坐到宁若缺的腿上,搂住了。
她大着胆子舔了舔,终于撬开唇齿,将药丸推了进去。
宁若缺瞳孔骤缩:“唔嗯——”
舌尖一触即分,却掀起莫大的浪潮。一浪接一浪的扑来,将人淹没其中。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放在殷不染的腰上,似乎时刻准备把人压入怀中。
殷不染又生疏地尝试了一下,腰却软得厉害,她不得不退出去平复心情。
然后就发现宁若缺满脸痴呆地杵着,连呼吸都没有了。
恰好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争论声。
殷不染就戳了戳宁若缺的脸。
剑修猛地蹭起来,把她抱到床榻上,拔腿就开溜:“谢谢、谢谢你的药。我、我去听听楚煊她们在说什么。”
殷不染轻轻蹙眉,哑声道:“至于这样吗?”
话音刚落,宁若缺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了个踉跄。
她狼狈地站稳,没看路,又差点撞上门框,看得殷不染眉头紧皱。
好不容易走出去了,宁若缺恍恍惚惚地找了个角落蹲下。
“呜……”她紧张得浑身发抖,捂住脸,呵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像是沙漠里渴行良久,终于撞见绿洲幻境的旅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殷不染……”
“殷不染。”
第96章 偏我来时 “原来你这拿剑的手,也会因……
在拐角蹲了好一会儿, 宁若缺脸不烫了,也听明白了楚煊和司明月在争执什么。
大概就是楚煊想越过仙盟,直接用九天煊耀阵替换古战场现在这破破烂烂的阵法, 然而司明月并不赞同。
她站起来向外走。
彼时楚煊正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表情很是不耐:“还要讨论?出钱出力直接把事办了不好吗?”
“成天就知道讨论, 也没见他们讨论出对策。”
她正说着,突然一拳砸旁边的木栏杆上。“咔嚓”一声,栏杆应声而断, 木屑飞溅。
司明月显然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却还柔声劝:“别急别急,你要是先出头,他们肯定会针对你。”
毕竟这虽然是件大好事,可细究起来,需要定期维护阵法、分配责任。
费时费力, 某些人可不会心甘情愿。
楚煊见司明月斗篷上也沾了木屑, 泄气似的深呼吸。
她伸手替司明月拍干净斗篷,顺便薅了一把白毛。
她神情还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语气却轻缓了很多。
“我当然知道, 但是大阵早该换了, 越拖风险越大。”
见此,宁若缺特意加重脚步声,两人同时回过头来看她。
楚煊就用胳膊肘戳戳司明月:“你怎么不问宁若缺的意见。”
后者无可奈何地摇头:“她肯定和你想得差不多。”
这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某些方面很相似。别说问,司明月都准备好一起劝了。
她去拉楚煊的衣摆,轻柔地晃:“我不是说这事不重要。只是人总有亲疏远近之分,我舍不得看你们吃亏。”
司明月身量本来就比楚煊矮,再加上那双温润的紫眸, 瞧着就不忍心欺负。
任楚煊心里如何窝火,也被晃没了脾气。
她瞥一眼宁若缺,询问她的意见:“你呢?”
宁若缺目光游移。
换往常她肯定支持楚煊,有谁反对就抓起来打一顿。可现在她同样觉得,司明月说得有道理。
正犹豫着,不远处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探出一只修长匀称的手。
就搭在窗户边,指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像是某种警告或者提示。
宁若缺一个激灵,立时坚定道:“我听染染的。”
楚煊差点没气到翻白眼:“殷不染明明什么都没说!你听啥?”
殷不染就趴在窗沿上,神情慵懒而无辜。
她那只是光明正大“偷听”时的小动作,谁知道宁若缺误会了什么?
偏偏宁若缺还往她这里看,偷瞄一息,又马上挪开眼。
司明月就站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也不知道是在“隔岸观火”,还是“火上浇油”。
楚煊原地转两圈,终于受不了这几人了。
她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妥协道:“行行行、好好好,到时候我也听殷不染的。”
“宁若缺,等修好你的本命剑,你就同我们去趟仙盟吧。”
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公布宁若缺重生的消息了。
宁若缺直接道:“好。”
她对名利不感兴趣,可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个头衔更方便一些。
天际浩瀚,夜色无垠。
飞舟缓缓行于半空中,楚煊拿出了果盘和点心,四个人边吃边聊。
无非是妖兽潮后各仙盟传来的消息。
护卫警戒、运输物资、清点损失,人族对此很有经验。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尚还未出差错。
如此聊上大半宿,方才各自散去。
随后宁若缺又守着睡觉的殷不染修炼了一整天,原本好好行驶在空中的飞舟却突然拐了个弯。
眼看着与城镇渐行渐远,宁若缺正打算问,就听司明月朝她们喊。
“染染,你要找的地方到了哦。”
殷不染打了个哈欠,开始慢吞吞地披斗篷。
宁若缺趁机往下面望,一时愣住:“这里是……”
群山连绵、白雪皑皑。分明荒无人烟,山顶上却矗立着一间破旧的屋子。
这里是她重生的地方。
司明月笑眯眯地解答:“先前你去寻楚煊,染染让我算的。”
飞舟停下了,殷不染也收拾妥当。
她从宁若缺身边翩然走过,微微偏头:“关于死生之术的古籍上,并没有记载你这种情况。”
“神魂入肉身后,你应该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别的什么破庙荒山。”
“所以我仍旧心存疑虑,正好这次顺路,再回来看看。”
宁若缺毫不犹豫:“我陪你去。”
楚煊脚搭在椅子上,没什么形象地磕着瓜子子:“外面冷,早点回来啊。”
一阵清风过,方才站着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殷不染慢悠悠地行于雪上,树林中惊起几只飞鸟。
眼前的建筑破败不堪,青瓦没了大半、土墙也破了个窟窿,黑洞洞的漏着风。
或许在几百年前,此地有一处城镇。
只是随着光阴流转,朝迁事变,往日聚居的人群尽数散去,只留下了几处断壁残垣。
殷不染本想直接进屋,还被宁若缺拦了一下。
直到确认好里面没什么脏东西,宁若缺才松开了手。
屋里昏暗,墙角处生着蓬乱的枯草。
唯有房顶的缺损处漏下来一寸天光,恰好照亮供桌与部分残缺的神像。
许久无人打理,供桌上积满薄薄一层碎雪,烛台倾倒、蒲团也不知所踪,一派寂寥的景象。
唯有神像的神情始终悲悯。
她端坐于台上,手中捧花,守望着芸芸众生,仿佛时刻准备着给予庇护。
纵使岁月模糊了神像的面容,也不难看出她如画的眉目,身前纷飞的雪粒更为其增添了一分清丽。
身处在这样一方庙宇里,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很让人静心。
不知怎的,宁若缺总感觉这尊神像似曾相识。
她简单地打量片刻,转而去看殷不染。
冬日尚未过去,离开了飞舟,殷不染就穿得格外严实。
狐毛斗篷、袖笼,浑身上下就只有脸露在外面,都如雪一般的白。
瞧着就暖和。
宁若缺就站在一旁,看殷不染来回调查。
她微微皱着眉,表情认真严肃。
然而整个人毛茸茸的一团,削减了几分矜傲与冷意,显得越发可爱。
宁若缺嘴角下意识地上扬,压都压不住了,却还是不肯挪开眼。
甚至脱口而出:“殷不染。”
殷不染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宁若缺连忙捂脸,慌张道:“没、没事。”
殷不染不由得眯起眼睛,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她过转身,继续观察自己从碎土堆里翻出来的牌位。
她仔细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任何术法痕迹,甚至连灵气都比较驳杂,能找到的信息少得可怜。
也只有通过这块牌位,猜出几分破庙的前身。
殷不染施法,牌位上的浮尘吹开,露出金粉斑驳的字迹——
“玄天庇民清音神女”
殷不染低声道:“是神女庙。”
千年前神女尚未沉寂时,神女庙香火鼎盛。
因其压制妖族、庇佑苍生的功德,上到一国之君下到平民百姓,都会供奉神女。就连仙门也会组织祭祀典仪。
直至今日,民间也有不少供奉神女的人。
宁若缺也凑过来。
雕刻的工匠不同,所以神像也各有不同。
她被师尊捡回去时,神女已经消失多年,所以她并未见过神女样貌。
而眼前这尊尤其好看。
宁若缺想了想,忽地摸出三炷香,点好了,恭敬地插进堆满雪粒的香炉里。
师尊曾告诉她,倘若遇见神女的庙宇,记得进去为师娘燃柱香。
她总感觉这是师尊酒喝太多,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这并不妨碍她表示对神女的敬重。
“似乎没有别的线索了,我们回去吧。”殷不染轻叹一声。
难道真的只是意外?
她心事重重地踏出庙门,冷风扑面,一股寒意直往身上蹿。
殷不染骤然回头,身后的宁若缺措手不及,差点没撞上她。
“怎么了?”
殷不染顾不上回应宁若缺,快步走回神像前,仰头看。
风雪不知何时变大了许多。
神女的笑貌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与之前别无二致。
可殷不染还是皱起了眉。
方才……神像的视线有这么低吗?竟让她有了被注视着的错觉。
然而等她再仔细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
撞上宁若缺担忧的视线,殷不染摇了摇头:“无碍,许是我眼花了罢。”
说完就掩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宁若缺二话不说就去摸她的手。
明明塞在袖笼里,触手却依旧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就会风寒发烧。
顾忌殷不染脆弱的体质,宁若缺不敢耽搁,直接把人抱回了飞舟上的房间。
飞舟重新行驶向冶火门,而宁若缺忙着给殷不染暖身体。
她先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又点燃炉火,打算烤点红薯投喂殷不染。
殷不染脱掉了笨重的斗篷,柔若无骨地靠在榻上。
她见宁若缺目不转睛地盯着炭火里的红薯,懒洋洋地问:“你说你记忆有问题,是关于我的吗?”
再提起这事,宁若缺闷声回答:“嗯。”
“说具体点。”
宁若缺摇了摇头:“是不好的,我不想回忆。”
她的认知与新塞进来的记忆截然不同,这就像是胃里被塞满了土块,让她很难受。
殷不染正想问问,有多不好,是不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就见眼前人肩膀一耷拉,精神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连“尾巴”都不摇了。
她扒拉几下红薯,从里面找出熟透了的,小心翼翼地剥开皮。
热气腾腾的红薯烤出了蜜汁,掰开就拉丝,甜香味直往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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