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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尽快替宁若缺梳理识海和神魂。
第98章 偏我来时 就是觉得她很可爱。……
连日的阴天后, 碧落川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可惜宁若缺醒来时,夕阳的余晖正慢吞吞地爬出窗户,没入山野里。
她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流苏纱帐, 嗅到了比以往更明显的清香。
枕头和被子更是丝滑柔软得不可思议,能直接让人陷进去。
这是殷不染的床。
她竟然在睡殷不染的床!
意识到这点后, 宁若缺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冷不丁的一道的声音响起,宁若缺循声望去, 望见了殷不染。
她斜倚在窗边,手里捧着卷书、面前守着小药炉,轮廓在夕阳下有些许模糊。
像只安静歇息的白蝴蝶,动静再大点,就会把她惊走了。
所以宁若缺说话声也小小的:“没什么不对劲的。我昏迷多久了?”
殷不染语气平静:“不久,三天。”
宁若缺倒吸一口气。
三天还不久?!
自己现在能好端端的醒过来, 肯定全靠殷不染。
都不敢想, 殷不染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万一遇到麻烦了该怎么办。
她连忙道:“抱歉,又辛苦你了。”
哪知对方轻笑一声:“呵,客气。”
“……”
发现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 宁若缺十分慌张。
她一慌就想去摸自己的剑, 手往后腰去,自然而然地摸了个空。
于是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那个兽潮——”
殷不染垂眸:“兽潮已经退去,损失不大,用不着你操心。”
宁若缺:“哦,那我的剑……”
“别想了,反正短时间内拿不到。”
殷不染没糊弄她,就算楚煊再怎么天赋异禀,修补道隐无名也需要花上好几天。
宁若缺听完, 默不作声地掀开被子,企图把自己挪下床。
哪知殷不染直接把书往桌子上一搁,皱起了眉:“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外面也不差你一个剑修。”
宁若缺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在原地闷了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累到?”
她担心殷不染为了救她,反倒把自己的身体拖垮。
她会感到很愧疚。
煎药壶里的水汽上涨,咕咚咕咚地敲着壶盖。
殷不染便拎起药壶,将汤药倒进杯盏里。微苦的药味霎时萦绕在呼吸之间,难以挣脱。
她淡淡道:“累。”
听她这么说,宁若缺便感觉她确实憔悴了许多。
正准备去关心一下,就听她话音一转:“但看你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我会更难受。”
宁若缺愣了几息。心脏像泡在酸涩的水里,软成了一团。
殷不染其实性子内敛矜持,重逢后却两次三番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是自己太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喜欢,害殷不染伤心。
她既想说抱歉,又想道一声谢谢。
最后觉得哪样都不合适,傻乎乎地坐到了殷不染面前。
殷不染将那碗汤药推到宁若缺面前:“别发呆了,来喝药。”
后者二话不说,捧起碗“咕咚”两口喝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接着便催促道:“累的话就去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好多了。”
殷不染看看天色,摇头。
她慢吞吞地抹平自己的衣袖,余光落到宁若缺身上,再缓缓挪回来。
慢条斯理的,仿佛在思索权衡些很重要的事。
摸不准对面的想法,宁若缺不由得紧张。
可在这时,殷不染站了起来。
“算了,我去泡会儿汤泉。”不待宁若缺反应,她拂袖离去。
宁若缺感到不可思议。
这次她甚至没让自己陪着!感觉怪怪的,很不对劲!
某剑修顿觉坐立不安。
没心情修炼,可跟上去又显得自己很轻浮。
万一殷不染就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呢?
她担心得很,只好试着转移注意力,自己找点事情做。
把殷不染的床铺理好、收拾药壶和碗、擦干净桌子、还给廊下的月季浇了水。
明明半个时辰不到,宁若缺却感到度日如年。
因此当那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她立马迎上去。
而后脚步微顿,呆在了当场。
眼前人一袭单薄的绸衣,白发以一只流云簪半挽。
不知为何,她发梢和眼睫都湿漉漉的,衣衫上的绣纹如水光粼粼。
唯有脸颊的颜色,像极了梅花瓣上的一抹薄红。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怔愣间,殷不染莲步轻移,姿态端庄地坐在了榻上。
她似乎犹豫了一息,缓缓开口:“你来陪我下回儿棋。”
明明是相当正常的请求,宁若缺却不敢动。
她见殷不染撩起耳边散乱的发丝,拨弄桌子上的香炉。
烛光摇晃,柔和了她的面容,显得很好亲近。
好怪,宁若缺一面心跳加速,一面疑虑丛生。
这场景似曾相识,百年前的某一天,殷不染也曾以下棋为由,邀请她留宿。
宁若缺眼睫低垂,心思百转千回间,殷不染已经拿出了一盘双陆棋。
这种棋需要靠投骰子来决定棋子的移动,运气占很大一部分,策略也同样不可忽视。
确实适合拿来打发时间。
宁若缺一句话都没有说,干巴巴地坐在了殷不染面前。
她去拿自己的棋子,殷不染恰好也伸出手,微冷的指尖与宁若缺的手背相碰,微微发痒。
宁若缺不禁轻嘶一声。
好刻意的动作,殷不染究竟是想要……
她惴惴不安,心思也不怎么在棋上。奈何运气实在好,骰子就没丢过低数。
殷不染也心不在焉,频频看向宁若缺。
灯花作响,夜风敲窗,待她终于回过神来时,最后一枚棋子已然离开棋盘。
宁若缺大胜。
剑修也没预料到这般结局,毕竟殷不染很擅长下棋。
她捏着棋子,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缓和气氛。
就发现殷不染皱起眉,不容分说道:“三局两胜,再来两局。”
她挽袖落子,“咔嚓”一声清脆的响,整个人就从方才柔美却冰凉的雪,鲜活成了临水莲花。
只是宁若缺不敢就此放松下来。
她谨慎地落子,有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拼命地放水试图让殷不染赢。
然而越努力越不幸,她仿佛受到了司明月的超级加持,把把都能投出好数字。
企图用灵气“作弊”时,偏偏还被殷不染按住了手,显然是不想让她放水太过。
从三局两胜到五局三胜。
宁若缺冷汗都下来了,一心想让殷不染赢。
从七局五胜到再开十局。
殷不染始终差那么一局赢。
她甚至束起了碍事的大袖子,像只对小鱼势在必得的猫,把尾巴甩得虎虎生风。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第不知道多少次打成平手。
胜负就在此局。
宁若缺余光扫一眼窗外,远山如黛,薄雾如纱。
一晚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她纠结片刻,还是试图提醒一下:“染染——”
“别说话。”殷不染拧着眉头打断。
她忙着想解法,宁若缺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放在心上。
玲珑骰子在桌案上骨碌碌滚一圈,在两双眼睛紧张地注视下,最终定格为“六”。
殷不染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手上则飞快地移动棋子。
赢了!
暖融融的阳光适时照来,她不自觉地端正坐姿,背挺得笔直,像是做好了被夸奖的准备。
宁若缺紧跟着鼓掌:“好!染染好厉害!”
天也亮了。
殷不染先是愣了一下。
她转头去看外面的天光,又低头看自己的棋盘。睁大眼睛,脸上出现了异常生动的不可思议。
殷不染攥皱了自己的裙摆。
天知道,她本来只是想下棋放松一会儿,然后要求宁若缺和自己双修的。
费尽心思的打扮布置,想要说的话演练了好几遍,最后却功亏于棋盘上。
她恼羞地低头抿茶,越想越气,凶巴巴地乜了眼宁若缺,毫不掩饰地嗔怪。
哪知眼前人肩膀一耸,嘴角挑了起来:“噗——”
宁若缺还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勉强捂住脸,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觉得她可爱。
暗自盘算时很可爱,一心想赢时很可爱。
就连最后对她发脾气,也让宁若缺想笑、想亲亲她的脸。
连带着回看自己之前的紧张与揣测,也觉得自己又笨又木头,实在不应该。
宁若缺这么想的,也就这样做了。
她起身笑着亲了亲殷不染的脸颊,心软得一塌糊涂。
殷不染往后躲,撇过头小声嘀咕:“输了还傻笑成这样。”
没有多余的思考,宁若缺脱口而出:“因为看到染染能平平安安、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就会满足了。”
殷不染垂眸听着。
“……”
宁若缺悄悄观察她的反应,也安静了下来。
她捏了捏殷不染的手,温声哄:“要不去休息一会儿?我现在真的没事了,不用你守着。”
还半开玩笑道:“最近我运气很好,说不定有神女保佑呢。”
殷不染一声不吭地提起裙摆下榻,转而坐到了宁若缺腿上,与她面对面。
亲密得一丝缝隙也无。
没管宁若缺骤然红透了的耳朵,殷不染淡淡道:“若真如此,从神女庙里出来后,你就不该神魂崩裂。”
短暂停顿后,她按住宁若缺的肩:“听好了,你现在要想活命就得与我双修。”
“并非我刻意为难你,只是我需要修复你的神魂。若能做到气息相融、灵气同源,对你我都好。”
许是憋着一口气说完的缘故,殷不染现在完全不扭捏了,还能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还有,我想要看看你的记忆。”
不知怎么的,宁若缺眼神游移,思维似乎已经飞出了九重天。
殷不染捏捏对方脸,又揪住衣领逼问道:“你不愿意?”
不待宁若缺说话,她昂头挺胸地宣布:“不愿意也得愿意。”
宁若缺就想往后缩,奈何被殷不染攥着,已经避无可避。
可就算如此“不讲道理”的殷不染,她也感觉殷不染好可爱。
憋了半晌,剑修小心翼翼地试着商量。
“能不能、再容我看看书?”
殷不染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
下一息,玉簪滑脱、白发倾落,她径直吻上了宁若缺的唇。
第99章 偏我来时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殷不染的动作很快, 不过在宁若缺眼里,这依然是能够轻松避开的。
然而当那冰凉的手搭上肩,宁若缺就像是被定住了般, 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了。
任凭柔软的唇吻上脸颊、嘴角,然后唇齿相依。
她闷哼一声。
桌案被猛地推开, 棋子叮铃当啷地落地上。
窗外的阳光穿过白棠花树,一只麻雀跃上枝头,歪着头打量她们。
宁若缺余光瞥见, 心霎时就跟棋子一样,跳得七零八落。
她匆忙推开殷不染,便听到了不太规律的喘/息声。
眼前人稍微有些失神,唇瓣则沾染了水光,显得越发饱满。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丝甜意,宁若缺垂下眼帘, 不敢多瞧。
想不明白, 冰肌玉骨上的一点胭脂色,怎么、就那么教人心痒。
她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随便找的借口也蹩脚。
“白天……是不是不太好?”
殷不染缓缓眨了下眼睛, 像是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那盘棋, 有些恼怒地拉下遮光的帘幕,蹙眉道:“这里没有别人。”
她抬眸,眼尾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吐字像轻飘飘的云:“所以,你不来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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