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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感觉只要不专门使劲摁这一块皮肤就没事,不影响正常活动, 也自认不会有人吃飯的时候盯着他仔细看, 因此, 不会被发现端倪。
于是安宁重新提起衣服挂好,开机子集中精神熨了一遍,又收拾收拾换好衣服,觉得可以去赴宴了。
公文包裝文件夹是最合适的,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和工作扯上关系,似乎显得奇奇怪怪。
安宁暗中思索,给自己的几个常用的公文包都一起判了死刑。于是目光兜兜轉轉,他在自己的存货中选中了一只从没用过的休闲提包。
他记得这只包是去年去欧洲出差的时候, 喻修明给国内几个圈子里的女性生意伙伴带礼物,顺手在包店给安宁也买了一只男款。
什么牌子他忘记了,只记得是奢牌, 价格不菲, 折合人民币要二三十万的样子。
模样很潮,但又不会潮到失了分寸。虽然在工作场合中不算最得体的款式,但反倒很适合今天晚上朋友之间的休闲场合。
更妙的是, 这包的大小和公文包差不多, 能裝下安宁心心念念的夹着辞職報告的文件夹。
这么贵的礼物……安宁心中忍不住犯了嘀咕。
如果自己真的辞職甩手就走, 说不定这种东西也该还回去的。
脑中一根固执的弦崩了起来, 安宁不由分说将文件夹放进去——今晚带这个过去正好,如果这个也是要还回去的,交了辞職報告之后一并留下就是了。
终于准备停当,安宁在屋里里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便推着几个箱子出了门。
关门之前,他不可避免地回头看了一眼。
除了稍微空了那么一点点,这间房子都和当初自己刚住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看来他还是将自己住过的房子保养得很好。多年之后搬走依旧如新,甚至不像一直没人住的屋子一样会落下灰尘。
这么说,他也不必补给喻修明这些年的房租——倘若喻修明因为他辞职的事情发火的话。
毕竟他这么多年住在这里,也可以算是在这里帮人看房子做打扫保养了。
这么一想,安宁心中似乎宽慰了许多。他这才发现自己愣在门口的动作很像俗气的偶像剧中灰溜溜离开的男二的模样,頓觉傻气,于是猛地一回头,反手将外房门关上。
今晚辞完职自然不好意思回来继续住了……那么先找个酒店过渡几天,然后这两天买点日用品,就可以直接搬进新房子了。
这里恐怕是不会再来了。
不过,门锁还录着安宁的指紋,或许喻修明会之后什么时候叫他来取消录入。因为这件房子从好几年之前就把房主录成了安宁,喻修明不能主动删除安宁的指紋,得要他本人来转。
想着想着,安宁发觉自己还站在电梯里——偌大的电梯轿厢只有他一个人,此外就是他推着的一众箱子。
忘记按下楼的按键了!
安宁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同时扫了一眼楼层按键,突然庆幸今天喻修明和景彥一同出门,此时并不在家。
他的计划是自己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然后再从从容容去找喻修明。若是让他像现在这样大包小包直面喻修明,安宁自觉还没有这样的勇气。
至于为什么会害怕,安宁想不清楚,也索性不去想了。
下楼的过程很顺利,中间没有其他楼层的住户插进来,安宁一个人顺顺暢暢地到了地下車库。
他费劲地一个一个将箱子往車里放,塞了三只在后备箱之后怎么都塞不进去另外两个了,只好合上后备箱盖,打开車后座的门,将剩下的两只箱子塞进了车后座。
一番操作下来,免不了已经气喘吁吁。但安宁心定了不少,还有点庆幸现在是冬天,即便是干了点体力活,也不至于出汗将衣服濡湿。他很快钻进驾驶座,开着自己的车驶出地下车库。
出于一种自己都找不到原因的心虚,安宁给自己用来过渡的酒店定得离景彥請客吃晚飯的餐廳不算近,他推着五个箱子办理好入住,甚至来不及在酒店稍作休息,便带着房卡匆匆下楼,奔赴景彥定好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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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目的地后,安宁向赶来迎接他的侍应生报出了景彥的名字,便被妥帖领到车库泊好了车,隨后便跟着笑容满面的侍应生一起上楼。
路上,他还是忍不住暗叹,这頓饭自己过来了当真没亏。
最近怎么这么有口福,既能蹭上喻修明的旋转餐厅,又能蹭上景少爷的空中秘境。
安宁跟着喻修明也算是见多识广,商场上应酬很多,不说滨州,安宁自信国内大部分他们有交情来往的城市、甚至包括国外一些主要城市的主要高级餐馆,他不是亲自吃过就是见过。但今天景彦挑的地方果真刁钻,他没有来过。
这处以“城市空中秘境”为最大噱头的高级餐厅是今年新建于滨州的,在入驻之初就被奉为滨州特色高级餐厅之首。
侍应生领着安宁登上电梯,识别客户信息之后带着他到相应的楼层,隨后打开悬浮式玻璃走廊带安宁来到景彦预定的独立包房。
安宁一路在心中赞叹,一路听着侍应生在自己点头默许后用恰到好处的声音向他介紹店里的特色餐品。
他听了一些,发觉餐品倒是没有多少太新奇的,多半是寻常高级餐厅中常见的东西。
看来这里最吸引人的特色,就是特殊的建筑形式,以及十分具有隐私性的包厢形式。
“包厢已经有人来过了吗?”安宁轻声问。
“已经有人来过了。”侍应生笑着回答,“但是除去提前定好的餐品之外,那位先生说剩下的甜品和酒等您和其他人来到之后再点。”
安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悬浮走廊并不长,侍应生将安宁送到、并确认没有走錯房间之后,便背身离开。
“安宁!”景彦是請客的主人,果然已经到了,见到安宁立刻起身笑着打招呼,“来得挺早,快来看看甜品。”
安宁没忘了礼数,微笑着叫了“景先生”,并谢了景先生盛情邀请,随后将手中的包放下,又解开西装扣。
坐下陪景彦看甜品之前,安宁先环顾四周,发现目前加上自己,包厢里一共有四个人。
三男一女。
景彦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一起,此外就是下午就和景彦在一起的喻修明——隔开了一点,身边还没有坐人。
“喻總。”安宁微微颔首,首先向自家上司打了个招呼。
喻修明并不多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景彦,使了个眼色。
安宁还在不明所以,随后就看见景彦抬起头,带着毫不收敛的笑意,向安宁介紹道:“这是——”
“阮明斐,目前是京华的新任總裁,如果以后有什么合作……我想我们可以提前认识一下。”他身旁的年轻女人笑容明媚,毫不客气地抢了景彦的话头,“我和景彦一起来的。”
安宁听到有点耳熟的名字,眼神几个来回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位阮小姐就是景彦前段时间分分合合的女朋友。
这么看,这是由分彻底转和了。
安宁自然高兴,笑道:“安宁,喻晟总助,在您面前就不多说合作了,只希望以后见到的话,您能多多照顾。”
说出来职位的时候,安宁心中有点郁结——都是要辞职的人了,偏偏在这“最后的晚餐”上,要他带着自己写满了“喻晟集团”名号的职位做了个简單的自我介绍。
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辞职之后他休息一段时间也不是就不找工作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让这位新晋上位的总裁照料一下呢?
安宁想到这儿,心中也就舒坦了,随后有眼力见地没往景彦身边凑,而是到喻修明这一侧落座。
“开车过来怎么样,路上堵吗?”喻修明被阮明斐和安宁的对话堵住,莫名其妙被无视了一会儿之后终于不甘寂寞,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安宁。
“还好,晚高峰还要比这个时间再晚一点……况且今天是周六。”安宁笑了笑。
喻修明点了点头,平淡语气中似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抱怨,“我以为你还要早到一点。”
若非景彦很快笑了起来,安宁都要以为喻修明不知怎么得知了自己先去酒店一趟放下行李箱的事情了。
“我——”
安宁还没绞尽脑汁想出解释自己“晚到”的理由,景彦就开了口:“喻修明,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啊,安宁比约的时间还早来二十分钟呢,怎么见得就晚了,别摆你的总裁架子压榨人啊。”
这么一打岔,安宁自然不必回答了,喻修明并不气恼,反而问景彦:“还没看好呢?我看阮明斐早就点好了,就你磨磨唧唧,找个甜品找半天——快点把菜單扔过来,我和安宁看。”
两秒之后,厚厚的菜单飞了过来,落在了安宁和喻修明面前的桌子上。
喻修明语气一改对景彦的嘲讽,平淡中夹着温柔,微微偏头,将打开的册子偏了偏,递到安宁面前。
“一起看看吧,景彦之前就来过,这家的甜品还是很不錯的。”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在操心老婆吃什么甜品,有的人已经预备带球(不是)(是一堆行李箱)跑了[让我康康]
第52章
甜品的名称和其他地方大同小异, 如果去仔细看参考图和配料表,安宁覺得做起来也差不多。但是不同水平的师傅做出来的味道自然是有高下差异的,像景彥这种专于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都能夸“不错”的地方, 甜品肯定是真的很好。
只是, 安宁多少还是有点拘谨。
毕竟,虽然他是客人,同时这場宴请的主人景彥也和他没有上下级关係和雇佣关係, 但景彥是和喻修明同圈层的人, 安宁不免还是有些局促。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只有四个人, 其中另外两人是对外表明的情侣关系的情况下。
在这种状况下,他不是因为喻修明把他当助理而局促,而是因为喻修明丝毫没有把他当助理而局促。
安宁总覺得,他们四个这样的人物关系组合,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但是,他总不能跑到景彥身边,和景彦坐在一起吧!
这么一想,安宁迅速抛去了脑海中不着四六的想法。
看来就是景少爷和女友复合, 心中高兴,叫了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饭庆祝;但是只叫一个人让喻修明感覺太像高功率电灯泡,于是也就叫上了安宁。
反正喻修明出来吃饭也一向是安宁负责接送, 叫上他一起连这个流程似乎都可以省了。
从景彦的角度出发, 这样似乎是很合理。
“吃这个吧。”喻修明指了指单子上的黑森林蛋糕,“小块的,只有——嗯, 差不多是平时你点了能吃两天的六寸蛋糕的三分之一那么大, 也要比那种薄, 总之适合一个人的餐量, 你嘗一嘗。”
一边说,他还一边伸手体贴地比划了大小,同安宁解释。
安宁瞧着喻修明那动辄应当握笔签字、游走于涉及上亿人民币合同的手此时纡尊降贵,在饭桌旁贴心地帮自己比划甜品的大小,顿覺杀鸡焉用牛刀,誠惶誠恐,生怕这手比划着比划着千萬别在空气中碰到什么伤筋动骨的暗物質。
于是安宁忙不迭点头,表示这个想必很好,就要这个。
喻修明很快收回了手,提笔在这份后面划了个勾。
隨后他没有多问,喻修明自顾自给自己点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甜品。他对甜食没有什么嗜好,基本百无禁忌,所以直接挑了本店有特色的种类。
“还有什么别的要加嗎?”喻修明偏头轻声问安宁,“菜景彦已经点好了,我看了,大部分你都可以吃——不辣,也有你喜歡的。甜品的话,你瞧瞧单子上有别的喜歡的,也可以加上。”
“我不用了,这些就可以。”安宁摇头,“喻总您再看看,或者让——让景先生和阮总再看看。”
在座的几乎个个有职務,安宁觉得“阮总”比“阮小姐”要顺嘴得多,一下子就加上了。
结果喻修明还没回应,阮明斐就先笑了,“安宁,不用这么客气吧,这么说的我都要紧張了。”她轻轻拍了拍景彦的肩,“再说了,让咱们现場唯一的无业游民纨绔少爷怎么办呢?”
“我也有工作的!前两天和爸说过了,之后濱州那家酒店就归我管了,下次也管保让你叫我景总。”景彦急得面红耳赤,却一心只对着阮明斐说话,倒是省了安宁的瞠目结舌。
“好、那我——”安宁从未应付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左支右绌。
“别在我们面前秀了啊。”喻修明的声音及时插入,解了安宁燃眉之急,“注意场合吧你俩。”
安宁顿时十分感激,偏头来看了喻修明一眼,表示感谢。
可是对上喻修明似乎意味深长的眼神,安宁吓得很快把头偏了回来。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一种自己现在接下了这个眼神,很快就一边被人卖一边帮人数钱的预感。
“酒景彦帶了。”喻修明对着安宁说,“但是今天咱们是纯粹出来玩的,不想喝就不喝,就当饮料,放那自斟自酌就好了。”
隨后他笑道:“不过,好不容易能坑到景彦的好酒,我是要尝尝的。”
阮明斐第一个赞同,“就我们四个人,还是喻修明说得对。我不喝酒了,帮我点份奶茶来喝。”
喻修明翻看尚在自己手中的菜单,在饮品页找到了奶茶,询问了口味,给阮明斐点了一杯,又问安宁要不要。
安宁本就不打算喝酒,原想着如果盛情难却那就小酌一点,大不了叫代驾送自己回去。
然而他却没想到场面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直接可以随意不喝。况且就阮明斐一个女孩子在场,她不喝,景彦帶了酒的肯定会喝一点、喻修明又明说了要喝,那他安宁为了不让阮明斐成为唯一一个不喝酒而略有尴尬的人,还是不喝为好了。
“我也来杯奶茶吧。”安宁顺水推舟。
喻修明点点头,给安宁也勾了一份,随后问了一圈有没有人还要加菜,确认无误之后叫了服務生过来领走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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