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薪水很高,对得起他在公司的位置,也对得起工作量,更不用提在喻修明身边的种种隐形福利,安宁已经非常满意了。
但是上司这个话头,再加上他察言观色所得的结果,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觉得似乎有种名为惊喜的水泡,正灌满了气,从心底慢慢往上浮。越往上越膨胀,最后因为眼前上司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堵在胸口。
满胀着,等待着被戳开。
“我想了一下,总该给你再涨点的。”
轻飘飘的,但直接把安宁心口的惊喜直接炸开!
“啊?”但他还是懵懵的,在喻修明的办公室露出了不那么聪明的表情。
以前不是没涨过工资。相反,他工作能力强,生活助理做的也好,喻修明非常大方,安宁目前的薪水已经是刚进公司时的很多倍。
不过涨薪一般有周期,再怎么算,也最早是明年这个时候再提,而不该是现在。
“我想了下,你平时还是很辛苦的。”喻修明奉行点到为止,并不深挖,“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再涨点,这个月财务就会给你添上了。”
他看着安宁,笑,“怎么,不会是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安宁连忙否认,同时笑了,“怎么会,多谢喻总,多谢喻总。”
拒绝涨工资?不可能。
虽然闹不清楚老板是为了什么突发奇想给自己涨工资,但安宁觉得这件事自己不需要弄个水落石出,安心领钱就好了。
“奖金比例也会给你上调一些。”喻修明像是给安宁拆大礼包,拆完一个还有一个,“你一直都是公司高管里面最辛苦的,确实应该高一些,包括生活助理这方面,工资和奖金也都一起调高。”
惊喜砸得太多,安宁感觉有点不真实。
“喻总,您……”他有些疑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本能地有点笨拙,“其实我对待遇一直都挺满意的,做的也都是我分内的事,您不必——不必现在——”
喻修明抬了抬手,是安宁熟悉的游刃有余的样子,“没什么,你收下就是,我这里也不缺钱。”
安宁跟着喻修明的思路走,感觉他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那就收着吧。
“今天晚上我有约,去日落酒吧,下班送我过去之后你就先回吧,晚上景彦有司机送我回去,明早时间照旧。”
“好的。”安宁点点头表示明白。
景彦是喻修明的好友,也算得上是喻修明在圈子里唯一的朋友。但尽管家产额度不相上下,但喻修明从七八年前就开始成为掌舵人、亲手创造财富,景彦却直到现在都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走遍滨州高消费的会所、酒吧,处处都有景彦的名字。
有时候喻修明想找个地方喝杯酒放松,甚至报了景彦的名字都可以直接免单。
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安宁检索完毕,脑海中自然而然冒出这句话,用来形容景彦。
这个富二代公子有钱爱玩,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但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据传他的心上人早年出了国,从此之后他就一直守身如玉,等人回国。
这样的故事,安宁半点不关心。下了班将喻修明送到酒吧之后,安宁便自行开车离开。
.
日落酒吧是景彦的产业之一。底层是酒吧,楼上是高级会所和酒店,服务于有一定消费金额的高级vip。
他和喻修明持续了这么多年的友情,不仅在圈子里其他朋友口中是个奇迹,即便是当事人自己看来,也都是桩奇事。
景彦爱玩,喻修明有是他认识的伙伴里面最最正经的一个。
从小他们一起在国际学校读书的时候,喻修明就是成绩最好的一个。后来景彦逐渐彻底跟不上喻修明的脚步,喻修明出国读了最顶尖的学校、最顶尖的专业,回国立刻接手公司,事业蒸蒸日上,而景彦却成绩平平,勉强算是出国找了个差不多的学校镀了层金,回国之后也懒待工作,在家里公司挂了个职,每天开开心心花钱。
景彦在顶层自己的包厢里等来等去,等到要给喻修明打电话了,人都还没到。
景彦急的要跳脚,想来想去还是忍气吞声没给喻修明打电话——万一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好友这会儿紧急开会呢?
于是还是摇进来了服务生,让上来一杯特调鸡尾酒。
“一杯,就一杯先,对,我平时喜欢的那种。”景彦特意强调了“一杯”。
“景先生,之前您不是说……”服务生犹豫,抬眼看了看自家老板慵懒随意的脸色,“新的特调鸡尾酒,今天要专门给喻先生尝尝吗?”
这酒吧会所虽然是家里挂给景彦的资产,景彦就是每天过来的挂名老板,但公子哥儿平时从来端不起真正的老板架子,平时相熟的服务生根本不怕他。
“不管他了不管他了,谁让他迟到,今天没资格喝我们的新品了。”景彦挥挥手,“去吧,给我来一杯就成。”
服务生不再质疑,没料想刚转出包厢门,就撞上一身黑西装的喻修明。
“喻、喻先生?”
喻修明点点头表示打招呼,“景彦在里面?”
服务生假笑着点头,“景先生在里面,等您好久了。”
喻修明眉毛一挑,微微一笑,“那辛苦你了,快去吧。”
服务生继续赶路,却还在为方才喻修明那一笑脑袋晕晕乎乎。
喻修明平时很少笑,尽管态度一向温和,但这一直跟在景彦身边常用的服务生回忆起来,似乎还真不记得喻修明开怀笑起来的样子。
喻总身边一直没有女人,绯闻没有、正经的交往对象也没有。
服务生疑惑,仅仅是真心笑起来就能让人感到魅力无限的男人,为什么一直不谈女朋友?
“听说你等我好久,等得花都要谢了?”喻修明进门就脱了西装,随手就想往身侧送,在空中滞了一下才收回手,自己挂到衣架上。
这小动作可没瞒过景彦。
“喻修明,你是被你小助理伺候出毛病来了吧,嗯?”他面露讥诮,笑道,“衣服都不会自己脱了?”
喻修明皱了皱眉,少见地面对友人的打趣没回嘴,只是自顾自入座。
景彦没等到回怼,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惊道:“怎么,喻修明你很不对劲啊。”
“今天,我给他涨工资了。”喻修明若无其事地叠了叠面前铺好的餐巾,“工资奖金都涨了不少。”
景彦惊:“这就是你想来想去想出来的挽留他的方法?”
喻修明觉得,景彦这个“挽留”用得很不对,明明很正常的行为,无缘无故多了几分瑕疵。
但是很可惜,就算是从下到大所有要用脑子的地方喻修明都能压着好友一头,但唯有在这方面,景彦还真的能算得上是他的老师。
桌上没有任何吃的喝的,喻修明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干巴巴说:“上次同你说过之后我就思考了一下,我是老板,所以要想让他不要辞职,涨工资、升级待遇难道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话音刚落,服务生敲门。
“进来进来。”景彦兴致勃勃看着服务生端进来的酒,接过来在喻修明面前晃一晃,炫耀道,“最近我们酒吧新做的特调,你——没有。”
喻修明并不生气,只道了一声“幼稚”,然后温声笑着问服务生,能不能一样的给自己再来一杯。
景彦好脾气,见喻修明气定神闲指使自己的人也没生气,笑眯眯看着人吩咐完,还是觉得自己先喝到酒喻修明就算是吃瘪了。
服务生老早就知道这杯酒最后还是非做不可的,很快就转身下去端另一杯。景彦等人走了回身带上包厢门,这才切入正题。
“具体说说啊,到底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猫爪]又来更新啦[狗头叼玫瑰]恳切喜欢的宝宝点个收~全文存稿日更不断更,养肥也很快哒!
第7章
景彦最近感觉,喻修明好像把自己当做了知心大哥哥,有事没事都要跟自己说说近况,话题还八成和他助理安宁有关。
景彦对安宁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如果安宁知道,一定会大吃一惊,他一向以为自己作为书中的背景板炮灰角色,压根没有人注意。
喻修明三言两语把陶康来看安宁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中途停下过两次,接过了服务生送来的特调鸡尾酒,又一次是服务生端来了景彦早就提前备好的吃食。
“就是这样,那天康叔无意中看到的,我觉得……”说到这里,喻修明犹豫了,右手松开衬衫领口第一颗扣子,又嫌热似的将袖管卷到小臂上,“我想了想,总觉得不管怎么说,挽留一个想跳槽的职员,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可能就是升职加薪。”
“升职目前没什么空间了,加薪总是永无上限的。”喻修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说完之后,目光投向一直静静看着没打断他的友人,喻修明才后知后觉,有点心里没底。
真有意思,他什么时候面对景彦,也终于有了对方游刃有余、自己懵懂不安的时候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半晌,喻修明从景彦脸上读出了若有所思,而且很快转变为一种透露着微微怜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喻修明。”景彦开口,语气之沉重让见过大风大浪的友人的心都狠狠沉了一下,“如果你只能想到这一步,那就暂时别谈感情了。”
.
那厢,安宁却没能顺顺利利直接下班回家。
送完了喻修明,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总裁办助理周叶华的电话,说是出了点小状况需要加班,向安宁请示报告一下。
倒是不需要惊动正好有约的喻修明,安宁想了想,还是调转车头自己回了公司。
部门加班而已,周叶华也只是给自己这个总裁办的顶头上司正常汇报一下,他如果不想去,其实也可以不去,余下的部门领导自然会坐镇。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涨了工资,安宁对公司工作的热情高涨,脑子一热就跟周叶华说,自己只是出门一趟,很快会回去。
既然人都要回去了,下属自然也要过来仔细汇报一下情况。周叶华也是利落的行动派,问了安宁的时间之后就直接在电梯等到了人,从地下车库层一路说到二十六层总裁办。
二十七层是独属于喻修明和安宁的办公室,其余空间都匀给了会客室、休息室、豪华茶水间等等,属于绝对私密的区域;而二十六层主要是总裁办大办公室,结构和二十七层大相径庭。
这层并没有把每个人的工作区域完全隔开,比起总裁和总助“绝对私密”的要求,更多了几分阔朗和现代科技风。
一整间大厅,侧边是巨大的落地窗,抬眼就能看见滨江落日和滨州CBD林立错落的高楼大厦。灰色地毯铺在地面上,工位不规律地散落在空间里,乍一看还有点艺术感。
安宁事实上还是总裁办的最高领导,因此这里其实也有他一个工位,偶尔有需要的时候,安宁也会过来。
这会儿喻修明又不在公司,明显是楼下的事情更紧迫,安宁直接跟着周叶华一起到了二十六层。
总裁办的姑娘正在招呼大家点外卖,安宁听到才反应过来,正是饭点。
“小周,你们吃晚饭了吗?”安宁偏头轻声问。
“还没呢,今天忙。”周叶华冲安宁一笑,“今晚我们都晚走,刚刚还说大家要吃点什么干脆统一时间点外卖一起送来。”
“这样吧,先别点了,今晚我请。”安宁笑容温和,“大家喜欢什么通通报过来,十分钟时间,小周一起下单,账报给我就行。”
“安总大气!”
随着一声惊喜呼声,总裁办大办公室里稀稀落落响起几声掌声,然后是姑娘清脆的嗓音。
“什么都请,包括餐后甜点饮料吗?”
“都请,全都报销。”
“安总大气,谢谢安总!”
安宁笑着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想吃什么喝什么统一报过来,十分钟以内,点心大家不单点的话我给大家一起来份蛋糕,晚上加班辛苦了。”
.
喻修明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看面前的友人吞下一块牛排,开始给他上课。
“那天宴会上的事,你们后来提过没有?”景彦慢吞吞撕着牛排肉,问道。
“没。”喻修明顿了顿,表情露出一丝不自然,“提起来我怕尴尬,毕竟他可能就是一时冲动……总之他不提了,明面上我也不提。”
空气陷入一丝凝滞。
喻修明默然低头,动作机械地撕着牛排,脑海中却不可控制地浮现着安宁被下药的那场宴会上,自己在偏僻的洗手间找到打电话求助的安宁时的情景。
.
“安总,您最近身体恢复怎么样了?加班累不累?”
安宁虽然已经身居高位,但平时在总裁办和二十七楼之间穿梭的次数还是很多,他年轻,态度素来平和,跟总裁办许多年轻人很能合得来。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安宁经常是这圈谈话的中心。
虽然最初一声声“安总”叫得他有点出戏,但零零总总一个月过去,公司上下除了喻修明都这么叫他,已经是习惯了不少。
“还好,辛苦是大家都辛苦。”安宁笑了笑,“身体恢复挺好的,出院都一个月了,哪里还有不好的。”
安总上个月在酒会上出意外住院,不说公司上下都知道,但总裁办所有人可是都清楚的。
不过大家也都只是了解个大概,都以为安宁是在酒会上应酬,喝酒喝出了严重过敏反应,情况紧急,送到医院住了两天,之后才回来上班。
“安总,您以前在公司年会上喝酒不是挺厉害的嘛,这次是怎么搞的?”有人问。
安宁表情僵了僵,随后掩饰地微笑,“过敏就是巧合,宴会里面的酒有好多是特调的,放的东西跟平时不一样,正好碰上了。”
5/68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