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瑭只想以此为证，没想到裴承瑞真将手放了上来，轻轻地捏了捏。
“用力。”
安瑭下意识用力，手臂只硬了一点点，裴承瑞用了点力气，移开手后，上方果不其然出现了两指红印。
“好吧，看起来是不太行。”裴承瑞得出实验结果，话语正经，再次将手臂搭上安瑭的肩，“但我们只有一个预备队员，他上场...”
“我帮你们看水。”
安瑭抬眼，正好撞进裴承瑞的笑里，霎时，他明白自己被耍了，喜怒交加，阴晴不定。
安瑭被一路带着来到换衣室，以‘后补选手’的美名被迫换上球衣，衣袖宽大，弄得他走路手臂都不太敢抬，生怕不小心就走了光。
站在外头等裴承瑞时，安瑭盯着地上的灯，思绪万千。
“走了。”
回过神，裴承瑞已在他旁，两人差了半个头，灯又暗，以至于连俯视，都带了点轻蔑的意思。
安瑭默默握紧了手。
从黑暗长廊到光明场馆短短的一条路，他已平定好心情，听话地坐在裴承瑞安排的位置，确实是个看水的，这里还远离观众席。
人数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彩色的应援棒闪着光，灿烂若星，座无虚席。
巨大的屏幕横在场馆中央，印着比分。
安瑭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叠，腿脚并拢，看得是再乖不过的模样，可心里，却在一件件数落裴承瑞的罪行。
恐吓，逼迫，强求，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明晃晃的铁证。
安瑭气得心脏疼，再也不想去看篮球场上的身影，但移开视线，却不能把耳朵也一并捂住，忽而骤大的尖叫声，强硬地昭示了是谁在出风头。
他拿出手机，点开消息栏，输入裴承瑞的手机号，聊天界面很快出现一大片的绿。
都是他昨晚发的消息，对方一字没回。
安瑭拧着眉，点开自己照片放大查看，拍得很不错，P的更是完美，难道是对女孩不感兴趣？
但他现在点开这的任务可不是看有没有回复的，有回复就叫恐怖片了。
安瑭抬头，盯着场上那抹招摇的粉。
刷一下，三分入篮。
手指收到命令，在消息栏打出“讨厌你”三个字。
[发送成功。]
没过一分钟，可能就几十秒，刷一下，两分球。
“讨厌！”
球转入另队手中，裴承瑞站在篮筐下没有动作，很快，队员抢到球，传到裴承瑞手上。
咚一声响，扣篮上分。
“厌！”
裴承瑞是篮球队的绝对主力，大多数球都传到了他手上，随着进球次数增多，分数逐渐累积，安瑭也从中体会到报复的快爽感，越发不可收拾地盯着人看，连眼都不眨一下。
忽地，裴承瑞转过视线，直直向替补席的安瑭走来。
安瑭吓了一跳，慌乱摁掉屏幕。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在拍我？”
“嗯？嗯。”
裴承瑞很轻地笑了声，“把水给我。”
“好。”安瑭听话地应了声，乘势将手机放入口袋，裴承瑞有特定的水杯，是粉色的，这人好像特别爱粉色的东西，他将水杯递给对方，视线留在对方的粉发上。
场内空调打得足，但耐不住大家的高热情，裴承瑞的额头出了汗，丝丝头发黏在了那。
“给你毛巾。”安瑭已经骂了他不知道多少遍，眼下又看见他一副累死的模样，心中更是快意，看这人也越发顺眼起来，便不在意这举手之劳，“擦擦汗。”
裴承瑞眼睛微顿，复而弯弯，“好细心呀，你人好好哦，糖糖。”
安瑭：“……”好恶心，果然不该对这人释放善意的，活该他热死。
他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的一条缝，等着对方喝完走人他好继续骂。
不曾想，这人一屁股就坐下了。
“诶呀，真的是，累死我了。”
安瑭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圆圆的杏眸写满疑惑。
“怎么了？”裴承瑞放松了身子，逗弄他，“这位置坐下是要交座位费吗？”
“你、”安瑭绞尽脑汁道，“你不用上场了吗？”
“哈哈。”裴承瑞笑了声，伸手指了指比分牌。
66：29
安瑭：“……”好吧，相差四十分确实不用打了。
他换了个说辞，“既然您都休息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安瑭正了正身子，将整个人都朝向他那边，举手摆脱，眼睛眨啊眨，“我今天的知识点还没弄懂，还有好几张卷子要写。”
裴承瑞看了他几秒，乐了，“行啊，加个联系方式吧，服务很到位，下次再叫你。”
安瑭简直想回去扇胡乱递毛巾的自己一巴掌，让你手欠，这下好了吧，被看上了。
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安瑭狗腿子样的记上了对方递来的联系方式。
“你没带手机？”
自然是带了，但息屏前的那个画面，怎么能看！
安瑭快撑不住笑了，解释，“手机刚好没电了，我昨晚忘记充了。”
裴承瑞：“好哦，我等着你的好友申请。”
明明对方是笑的，但安瑭总感觉这笑极其不坏好意，总觉得一切都被看穿了，心下发怵，头也不回地慌张离开。
裴承瑞收回视线，盯着篮球场看了会，百无聊赖地拨弄起手机，一打开，一大堆重复性的，带有明显个人评价的消息出现在眼前。
他饶有兴趣地数了数，笑了声。
离开篮球馆，安瑭揉了揉辛苦良久的耳朵，教学楼很安静，看了眼带上去不久的手表，这节课快结束了，他现在回去反而会被记住，还不如找个地方躲着。
莫尔希的教学楼呈‘U’字形，每个年级只招六个班，呈对立姿态，安瑭在A班，恰巧与F4所在的S班是对立的，如皇宫与天阙，一墙之隔，云泥之别。
在出现那本书前，安瑭对F4的印象都不算深刻，如今恶补了一个星期，有些地方的空缺还没补起来，比如...他不知道F4汲宿永长什么样。
不同于其余三位出现在优秀名单上的学生照，F4鲜来学校，听说是身体不好。
安瑭回想了下，那为了主角受翻山越岭，赛车跳伞的难道是替身？
还蛮可怜的，啧啧啧。
他没什么负担地在心里吐槽F4的无脑操作，毕竟这人，可是个铁血铮铮的恋爱脑，也是他率先对“他本人”展开报复。
安瑭在心里切了声，千万别让他抓到机会，不然...一定要报复回来。
避开教学楼，安瑭沿着瓦砖小路往小树林走，尽头有个小湖，还有几只流浪猫，几天没来，不知道花花生小猫了没有。
安瑭最后一次见到它时，小猫的肚子已经大到吓人，花花不怕生，这里蹭蹭那里叫叫，在学校过得风生水起营养丰富，可小小的肚子里怀了那么多只小猫，安瑭还是有点担心它。
“花花？”轻声叫了声。
拨开灌木丛，一只狸花跑了过来。
“小灰。”安瑭弯下身子，伸手挠它下巴，又摸了摸脑袋，轻声问，“你知道花花在哪吗？”
小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噜声，蹭了蹭他的手，起身朝一个地方走去，边走，边回头看安瑭有没有跟上来。
两人走回小道上，安瑭慢慢跟着，边走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咕噜咕噜”小灰站着不动了。
安瑭弯腰将它抱起，指甲轻搭在树木上，小幅度探头。
花花在被摸着，肚子已经变小了，应该是生过了，视线往上移，微顿了下。
一个...小孩？
距离有些远，安瑭不确定地揉了揉眼，觉得自己肯定是猜错了，毕竟莫尔希进出管得极严，哪里会让一个小孩进来。
他换了条道，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猫一人。
“那就说好了，我给你吃的，你把小猫全部给我。”
！！！偷猫贼！
【作者有话说】
糖糖:讨厌你！（狂点手指）
第4章 小弟
“你在干什么！”
安瑭有些强硬地挤开他，他原本是想直接把那人推开的，但考虑到对方还是个孩子，便缩小了力度，只让对方挪开了一点点。
他将花花抱在怀里，如一个保护小鸡仔的老母亲般，皱着眉不悦：“我都听见了，你要把它的孩子都拿走，你想得美，别以为你是小孩就能为所欲为。”
男孩明显慌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眨啊眨“说好的...事。”
安瑭可不会为这种小孩的模样而感到可怜，最近出现的虐猫偷猫事件不要太多，谁把得准年龄。
这人竟这么不可理喻，安瑭声量抬高，“你跟谁说好？你跟一只猫说好？它就算听得懂人话，你听得懂猫话吗？你凭什么认为说好了？”
“真的大白天撞鬼，异想天开了。”他不愿与这脑子不清晰的人多讲话，转身就要走。
“喵”
安瑭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花花没张的嘴。
“喵呜”
他调转脑袋，去看一旁被放下来的小灰，同样没张嘴。
“喵唔呜”
安瑭僵硬地转了转身子，盯着男孩那开合不定的嘴，“喵呜”他回了声。
见安瑭听得懂猫语，小孩明显兴奋了点，喵呜个不停，安瑭也很有礼貌地回话。
于是，两只正牌猫不张嘴，两个不是猫的人在张嘴说着猫语。
安瑭回复了好几句，才迟迟意识到这场景有多夸张怪诞，是路过人都要报警的程度。
太阳穴跳了跳，在强有力的证据下，证实这人确实会说猫语，这就意味着他说的‘说好的’极有可能真是‘说好’的。
安瑭低下头，对着怀里一脸无辜的三花发起猫界质问。
不曾想，男孩率先回答，随着对方的喵呜声，花花与小灰都喵着回了两声，平时异常高冷的小灰还朝对方走了两步，蹭了蹭他的手。
安瑭终于从一人一猫的对答中理清了来源，男孩之前看到过花花翻垃圾桶，又见对方大着肚子，于是做好合作，他负责提供吃的，花花则需要将生下的小猫都给他，噢，严谨点说，是他挑一两只最好看的送人。
“喵呜呜”送谁？
男孩抬眼，轻轻皱了下眉，用人话道：“哥哥。”
这倒显得是安瑭不懂事了，两个人还用猫语，他脸红了瞬，又很快白回来，理直气壮，“哦。”
男孩：“……”他轻轻抬眼瞅了瞅这个怪人，又低下头，接受良好，反正没有人比他哥哥更奇怪了。
“不、不好意思啊，一时着急以为你是偷猫贼了。”安瑭扭着手指，侧着头看向一旁的树木，要不是这只有两个人，他还真不知道是跟他说话。
摸在猫身上的手一顿，“没事的，你也是好心。”
安瑭松了口气，蹲下身子将花花放了下来，“你多大啦？”
“14”
安瑭点点头，见对方一直摸着小猫，又想到一开始相遇时对方也很温柔地摸小猫，暗恼自己眼神不好出了大丑，“你很喜欢猫，那为什么不自己养一只？”
男孩顿住了，安瑭也意识到话多了，这些都是流浪猫，不能养的原因有太多太多，什么病虫害，掉毛，抓人，过敏等等等等，都是弃养的原因。
他还只是个小孩，在家里也肯定没什么话语权，不像我，安瑭很没负担的想，家里人都死光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等不了这小孩，等他毕业了，就将校内的流浪猫全带走，一只不留，除非…
“你做我小弟不？”
“想让哥哥开心。”
几乎是同时，话语叠在一起，连惊讶都一同出现在两人瞳孔里。
“哥哥？”
“你说什么？”男孩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想让我当什么？”
安瑭笑了两声，意识回神，“这片区域内，我才是猫老大。”他对自己这话很有信心，从入学那一星期，他就跟这些猫打交道了，那时候还是灰灰在偷他的火腿肠吃，后来就成了猫老大。
往事没什么好骄傲的，安瑭将心思收回来，继续骗道：“这些小猫都归我养，你要擅自拿走它的崽，自是要认我当小弟，当我小弟你就是这里的二把手，就能拿走了。”
纯粹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他想逗逗这个看起来有很多故事的小孩，“当我小弟的好处可多了呢。”
还没施展他的语言才华，“叮铃铃—”下课铃响了，打断了他的出法，话在口中转了个圈，问：“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嗯。”
安瑭点点头，起身都快走了，末了，似想到什么，再次蹲下来，“小小猫要猫妈妈照顾的，得一个月后才能拿走。”
男孩抬头，眨了两下眼睛。
安瑭朝他挥了挥手，离开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转角中，男孩才站起身子，抱着花花，有些踌躇地走至一颗树后，那里竟悄无声息站了个人。
男孩抬高手，展示了一下小猫，“哥哥，它可乖可听话了，它的孩子也肯定是，你就帮我养下它吧，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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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间不多，树林离教学楼也有一段距离，安瑭紧赶慢赶，最后跑了两步，总算在上课铃打响前回到教室，一进来，就觉得氛围不对。
吵闹的教室变得异常安静，还时不时有人将视线往他身上瞟，直到他坐下，才渐渐恢复了点说话声，但也很轻微。
安瑭原先的同桌因生病请假了，而他与其他同学关系都一般，落了个无人可问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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