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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佑兴奋地就像是瓜田里的猹。
“数清楚了吗？有四十多个吧！”
“只有三十九个。”
“错了，是四十四个人，那边角落里还站了几个！”
“我之前看汉载前辈，还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他看着就是很正经的长相！”
说话的是罗哲胜，十九岁，有黑色的短发和亮亮的眼睛，是文在佑在练习生里最好的朋友。他此刻也睁着那双亮亮的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下面。
“YOUMINE里的前辈们，昌浩前辈看起来是更有女人缘的样子呢。”
文在佑忍不住笑他：“舞学会了吗？都开始编排前辈们了。”
“干嘛扣这么大帽子在我头上。”罗哲胜撇撇嘴，余光看见方嘉瑞在练习，金元勋也放弃休息站了起来，心头的紧迫感立刻就起来了：“不和你们聊了，我也去练习去。”
第7章 小测
公司布置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内掌握一线男团FAVAR的《谎》这首歌，要求边唱边跳，同时队形变换以及舞蹈达到98%的还原。
这是一首微色的R&B类型歌曲，舞蹈对柔韧性和节奏感要求很高，其间还有非常多的wave，对体能也有较高的要求。演唱方面就更不用说了，调子低而慵懒，想把握其中的度完全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不过却意外地有些适合方嘉瑞。
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别扭外，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度。他不喜欢太大幅度的动作，偏巧这首歌也不适合大范围动作，这导致了他的动作，恰恰好踩准了那个点。
张大丘下午来检查他们舞蹈动作的时候，特别把方嘉瑞拎出来表扬，反倒让他有些尴尬。也幸好不需要单独表演，不然他估计会脚趾抠地。
方嘉瑞倒是不害怕上台表演，反正有那么多人陪着，他怕的是一个人上台跳这种舞蹈，那肯定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嘉瑞的变化很大，舞蹈比之前放得开，你们都要向他好好学习。”负责练习生所有训练事宜的金永研在今天的课程结束前说道：“原本定于这个月月末进行的小测将会提前到五天后进行，这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测试。”
言下之意，公司要确定出道人选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苦练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这个消息使得食堂的西兰花看起来都更加可爱了。
“但我们队形变换还没有练。”金元勋皱着眉头吃着难吃的饭菜：“还有五天，希望走位的练习顺利。”
C位当之无愧是金元勋，也没有人和他争，FAVAR是七人团体，主要队形前1中2后4，当时分part的时候，方嘉瑞选了最后一排左边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半露不露的，他很喜欢，也没人和他抢。
但方嘉瑞没想到他会在队形变换上遭遇滑铁卢，《谎》这首歌总共19种队形，变换23次，走位37次，平均6秒换一次位置。
第二天的一天训练下来，他人都要晕了。
晚上的韩语时间前，方嘉瑞拿了张纸把变换的队形画了下来，晚上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歌，脑海里回忆起走位的路线。
长达三分半中的舞曲中他有大概15秒站在最前端，金元勋说这个时候要用力骚起来。他当时沉默了一下，没反驳。
但是方嘉瑞确实是不知道怎么骚的。于是第二天练习的时候，他把wave加了点弧度，然后被舞蹈老师张大丘给骂了。
“不会骚的话你就wink。”
方嘉瑞：“如果wink也不会呢？”
说着他眨了下眼。
张大丘：……
不能说丑，毕竟脸摆在那里，只是看起来刻意且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用力拍了拍手掌，把练习室里另外六个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大家来教教嘉瑞怎么骚，他不会！”
室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
大伙顿时凑上来搔首弄姿。
怎么说呢？看起来倒还都有些样子，但是一群人都凑过来，怪模怪样的，很搞笑。
方嘉瑞被这群人逗笑了。
凑得最近那人瞥见他，愣了下，接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嘉瑞哥，你就这么笑就很好了，虽然不是很符合这首歌的风格，但是很帅气。”
方嘉瑞摇头。
要在一首名为《谎》的歌曲里笑，除非是坏笑，不然很奇怪。这首歌本来写的故事是男生因为谎言失恋，到酒吧买醉，结果发现自己与女生的恋情才是最大的谎言，女生原本是他的小姑姑，14岁时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于是被逐出家门，等到她30岁时，勾引了哥哥的儿子并甩了他。
非常离谱的故事，所以被FAVAR的粉丝骂成翔。但是编舞却很难，考验舞者的身体把控能力和节奏感，于是被选做了这次的小考题目。
中间有一段很快的饶舌由金元勋负责，他听了下，比他强很多，于是他不可避免地起了点好胜心，加强了rap的练习。
小考的时候，方嘉瑞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但是走出练习室时，他又总觉得中间有个地方没有做好。他没有采纳其他练习生的建议，在那个自己站在最前面的时候笑，而是顺其自然，将身心都沉浸在了音乐里，当时的表情，应该是他随着音乐律动时的正常的表情吧？
他自己也回忆不清楚了。
反正尽人事，听天命。
小考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去买了个紫菜包饭。
五天前的李汉载事件已经落下帷幕，PENCIL娱乐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李汉载向公众们道歉，并做出退出YOUMINE男子演唱组合的决定。YOUMINE组合未来将由六个人进行演唱活动。
PENCIL娱乐公司门口的展示栏里，YOUMINE七人的海报也被取下，新的海报还没有贴上，所以那里空空的。
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女生蹲在那里，面向展示栏，双手捂着脸，后背一抽一抽的。
天色很晚，已经是凌晨，周围并没有人靠近她，冷风吹过来，她似乎抖得更凶了。
方嘉瑞盯着展示栏看了三秒。
他走过去。
“请问你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女生抖着的背狠狠一耸。
方嘉瑞往后大退三步，举起双手。
“抱歉，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或许需要帮助。”
黑帽女生微微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让我静静地哭一会儿好吗？”
方嘉瑞：……
他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人在哭了，这都一个半小时之后了，他河边都逛完了，结果还是在这里哭。
她难道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方嘉瑞不打算再多管闲事，他拎着打包好的烤肉，悠悠散散地往FV娱乐公司大楼走。
PENCIL娱乐公司和FV娱乐公司就隔着十米远，相互之间挨着的。比PENCIL娱乐公司稍微好一点的是，FV娱乐公司门前有个迷你停车场，可以停六辆车左右。
当然此时都是停满的，因为车浩杰把车位租出去了。
他绕过那些黑黑白白的矮车，有些困。
“请等一等！”
是刚刚那个女生。
方嘉瑞打了个哈欠，偏头。
黑帽女生扯着羽绒服，小跑过来：“是这样的，我发现手机没电了，您能借我一个充电器吗？”
方嘉瑞没有适配女生手机的充电器，他用的是某水果品牌，女生的却是韩国的国产手机。于是带着人到了保安室，在保安室里借到了。
姜妍爱将手机充上电，待在保安室里，身体终于温暖了些，她听见保安压低声音和帮她的好心人说话。
“嘉瑞啊，你可不要学朴在涣，公司最近在严抓呢！”
方嘉瑞自然知道这句话说的是什么，他无所谓地笑笑。狭长的眼弯成半月，比冷脸时多了许多意气。
“大叔你想错了，她是李汉载的粉丝，在那边大楼哭了很久，手机没电了。”
“你出道后就别这样帮人了，韩国的狗仔可讨厌了。”
方嘉瑞朝他道了声谢。
保安室只有一位保安值班，他没有立刻走。
在室内呆了不过三分钟，文在佑的电话就来了。
“哥，我都看到你在楼下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上来，我的烤肉不会凉了吗？”
方嘉瑞抬头朝大楼的七楼看去。
“出了点状况，马上就上来了。”
“那哥可得快一点了。”
方嘉瑞借用了保安室里的微波炉，把烤肉打热，时间在钟表的指针声中一点点过去。
女生手机开机后不停地有电话打过来，他听见她小声地道歉，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又哭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现在在FV娱乐大楼，你们来接我吧。”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这事告诉你妈妈……”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追星了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告状啊。”
姜妍爱抽抽噎噎的，在另两个陌生人面前，她又觉得丢人。
好在来接她的人飙车很快，电话挂断后十分钟就过来了。
方嘉瑞看见那辆白色的车。
“既然你的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姜妍爱吸吸鼻子：“希望没给你带来麻烦。”
方嘉瑞笑了笑，提起手里的烤肉袋子：“你给另一个人带来了麻烦，他怕是吃不到最新鲜的烤肉了。”
“啊？对不起。”
“没关系，那小子最近超重，也该减肥了。”
方嘉瑞朝她摆摆手，径直进了大楼。
姜妍爱重新把头埋回围巾里，被赶过来的室友一把抓住了衣袖。
“明天考宪法啊考宪法，姜妍爱你欠我的复习时间怎么还？！”
“我也没想到李汉载会在今天公开道歉。”
她也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光鲜的idol居然是个炮王。
姜妍爱深深地叹了口气。
“男人果然只有死了才安分。”
第8章 PLAYER
小考后三天，给练习生们的放假日，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圣诞节。方嘉瑞拉着文在佑去看景点，那小子把他的账号也玩封了，现在正是理亏的时候。
方嘉瑞理所当然地把他抓来当导游，然后他发现这个导游对当地景点的了解也不多，甚至不如做攻略的他了解得多。
他还非常理直气壮：“哎呀我也算半个本地人啦，本地人怎么会喜欢去逛本地的景点呢。”
真是个完美的借口和理由啊。
最后逛了一圈，还是回到宿舍后完全放松下来。
与他们隔了一层楼的FV娱乐公司五楼大会议室里，一群人却在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什么。
这其中有车浩杰花重金约歌的美国流行乐大师汤姆·杰弗森，有车浩杰动用各种关系挖来的曾经在DR公司运营过一线男团的经纪人崔仁宇，有车浩杰从妻子那边蹭来的顶级造型工作室的造型总监朴智妍……
总共13个人，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选出他们心目中的出道成员。
“我们最初对于这个团队的设想，归纳下来就是假面、代号和标签。”崔仁宇展示着PPT：“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社会性的，都戴着一张人格面具，有真实的自己与虚假的自己，有的人在每一个人面前有不一样的面具，有的人在每个人面前面具都一模一样，有的人则是以真我面对这个世界。我最初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就是想传达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表现成什么样子，都不要忘记本我，要保持初心。
出于这个概念，这个团的风格必定是多变的，他们可以是高傲的、温柔的、肆意的……很多种，我对成员的要求就是他要有足够的表现力、足够的魅力，能够让粉丝既爱上他的假面，也爱上他的真我。”
“但是你这个概念，取名的话怎么办呢？就叫假面？这未免也太过狭窄，丧失了很多可能性，能不能再宽泛一点呢？”说话的是金盛集团法务部的工作人员范善俊，是车浩杰通过老婆关系蹭来的，拿来这边做法务。
“或许可以叫ACTOR？”崔仁宇其实有几个名字的设想，但是不得不说，他对那几个备选名字也不是很满意。
车浩杰：“还是太狭窄了，我看别的公司的男团，不都是比较大范围吗？比如男友风什么的。”
大老板发话，房间里都安静下来了，崔仁宇想半天想不出来该怎么回。
“其实这个概念还不错，但不够好。”造型总监朴智妍严肃着一张脸：“当然这可以走很多曲风，但是如果每一首歌的尾巴没有那种撕破假面的情况的话，这个概念就等同于没有，虽说这个概念和能把从杰弗森那里买来的歌都用上，但是要是不被大众们喜欢，那也不好。”
自己的想法被反对，崔仁宇深呼吸一口气，他看向朴智妍：“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朴智妍倒还真有点想法，她没制作过男团，但她追过。
“Player，玩家。仁宇刚刚的想法给了我启发，说到底人生也是一场游戏，我们都是其中的玩家，我们没有那么多观众，我们可以肆意地活，无论是摘下假面还是戴上。不是有一句话吗，有的人戴上了面具，实际是脱下了面具。”顿了顿：“但其实，归根结底是个人的问题，想得太多，想得到的太多，才会有面具这种东西，但是无论是贪欲还是低欲，接受这样的自己才是最好的，做什么都轻松点，放松点。我觉得这是大韩民国缺少的东西。”
看看现在的韩国，地狱难度的高考和公考，超低的出生率，低欲望的社会和沉沉的社会氛围，似乎急需要一条鲶鱼来搅动这死气沉沉的一片湖。
他们这个团就可以是这样一条鲶鱼。
会议室里很安静，似乎与会的人也想起了自己卷过来的、无法透气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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