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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些年来他从不分享自己的成功,而他的苦痛也一样只能自己承受。关于没有家庭、没有陪伴、没有照护的警醒寓言,连术当然听过很多。但非得等到自己实际面对的这一天,人才能明白那些警醒并非全然的危言耸听。但连术并不会因此后悔、苦恼,他只是遗憾地承认,这是他享受自由之后应有的报偿。
连术犹豫过,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杨疏乙。对方此时正在剧组进行最后几十场戏的拍摄,而在融世的运作之下,下个月即将举办的金棕榈电影节会提前公布评委会名单,杨疏乙将位列其中。他会很忙,但无论他有多忙,如果连术告诉他自己将要进行手术,杨疏乙势必会放下工作过来陪他。
连术不是什么圣母,他不会考虑这是否会给杨疏乙的现任男友造成困扰、不会担心这又能给杨疏乙自己的工作带去多大的影响,他考虑的只是……他在获悉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远在伦敦的Natsu的问询,在他不知道的时候,Natsu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他——这份关心,他甘之若饴。
情人也好、炮友也罢,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但即便如此,这次他不想随意践踏这份感情。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剧情的探讨我都会认真阅读!简单说一下。
这本书的书名把“连术”写进去,其实风险很大…如果连术这个角色不被读者理解和喜欢,那它就无法成立。
这个故事围绕他来展开,本意是写一个看起来霸总的男人在盛年过后面对人生的各种无力。他最讨厌的“失控”会在后面揭开。
Natsu前期像一个旁观者,他也在逐步了解连术的过去,他甚至有比连术更成熟的地方。连术也需要更多地去了解他。
我理解每个人会解读出不同的内容,毕竟大家有各自的偏好,如何在写作中达到最大公约数也是身为作者乐于摸索的。
第35章 远渡重洋
几天后。
Natsu拿着机票发现助理小姐给他订的居然是商务舱后,整个人在机场惊掉了下巴。于是他一路享受着两舱待遇,躺着飞到了洛杉矶。到出口时有举着他名字牌的西装革履的白人司机,将他送入宽敞的商务车后,一路顺畅地来到度假区的奢华酒店。
司机与前台沟通完,有殷勤的客户经理嘘寒问暖,送他去到了套房所在的楼层,在整个充斥着金钱味道的氛围中,他终于得以在能够遥望洛杉矶东侧雪山的房间内见到了连术。
"到了,累吗?饿吗?"连术正坐在躺椅上看电视,屏幕上播的是正在美国举行的网球阳光双赛之一——印第安维尔斯站。
"天啦!怎么可能累!"Natsu卸下身上的双肩包,将登机箱提到了置物架上,"乘务员一路都在喂我,一顿都不让我错过!Lenn桑,你也太破费了!"
Natsu的声量清晰而活泼,原本暮气沉沉的房间,像被注入了玻尿酸的皮肤一样,突然活力四射了起来。
"不贵啊。"连术轻松地回复。这种事交给助理处理,他根本无需过问。
Natsu拿出自己的东西好好规整了一番,把日用品、睡衣、充电器、电子产品、随身小包等等都放到顺手的地方,虽然占的位置不多,但立马就让这个空间接纳了第二个主人。
一边迅速做着这些事,Natsu一边偷偷观察连术。对方在这和煦的初春只穿了件棉衬衣,肩膀上搭着薄羊绒毛衣,袖子随意地垂在胸前,手边还放了一本小书,像是翻了三五页全当打发时间。要不是电视上放着五彩斑斓又热闹的美式硬地网球赛,他倒更像是个英剧里会出现的优雅绅士。
偷瞄了好几次终于被连术发现了,被偷看的人朝他看了回去,双眼睁大了一点点,倒没有什么嗤笑的情绪,总之是活灵活现了点。
"我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Natsu蹲到他的躺椅旁边,像只忠诚的小狗,把脑袋蹭在他面前。
"伦敦能有什么礼物?"连术不动声色地贬损。
"哎呀,可不是嘛,你能缺什么呢?要送适合你的东西太难了,不可能送你巧克力呀、帆布袋、熊熊玩偶之类的伴手礼吧。"
"……"
"喏,这个。"Natsu掏出一个木雕的手工物件,用植物印染的粗麻拴着。
"菩萨?"
"这个是药师佛。你看,这个绳子上还有药师咒。"
手工艺品做得很精致,末端是一个卡扣,可以挂起来。
“迷信?”
“哪里迷信了!”Natsu叫道:“中国不是有自己的大乘佛教吗,你不信?”
“看人吧,西方也不都信基督不是?”
“人不迷茫的时候可能不需要信仰,但……如果遇上人力无法左右之事,宗教就有它存在的必要了吧。”
“中国也有一句话说:临时抱佛脚……”
Natsu听完消化了两秒,然后发现这个画面很是幽默,于是哈哈笑起来。
“菩萨又不是小气鬼!只要心诚,自己的意念、家人朋友的意念、加上菩萨的保佑,会有力量的!”
“那你信佛教?不信神道教?”
“都信啊,只要是教人向善、教人解脱之道,都是值得相信的。”
类似的话连术在手下几个年轻人那儿也听过,这些年纪比他小一轮两轮的人,纷纷都向往起玄妙的力量。难道他这样从来靠自己与天斗的人,已经过时了?
不过连术在大千世界面前不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人,对于不了解的事他不会急着反对。
"挂在哪里?"他摇了摇手中的物件。
"手机上吧。车钥匙也行。你想挂哪里?"
连术把手机递给他,Natsu心灵手巧地把它快速绑上,又递回去。
"药师佛保佑你消灾延寿,健康平安。"接着Natsu低声念了三遍梵文药师咒,连术从未想过这陌生的念诵辞听来是这般效果。原本他心中有那挥之不去的烦闷和对未知病痛的抗拒,但这咒文带着慈悲、带着庄严,仿佛琉璃净水漫过他焦灼的心田。那是他从未直面过的咒文之力量,它在世间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被无数的人以口耳相传,也许只有当你需要它的加持与保护时,在诚心的专注之下,才能将这股无形的力量吸收进身体。
他怔怔地看着手心里木刻的佛。
药师佛低垂慈目,透着一股静谧安详的气场。
这种无声的力量在此刻渗透进了他的心灵,世间有人在为他祝福、为他祈祷,他何以昂起骄傲的头颅,不如也虔心为自己祷告。
他平和地笑道:"好,谢谢你。"
Natsu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直很强大,他在功利的社会里似乎无所不能,但此时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在他眼底染上一抹温柔的色彩。就在刚才,他好像领悟了一点点一种从未修习过的东西。
他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世俗运行的规则,他带着自己的意志披巾斩棘,然后把这种意志施于所有被他诚服的人之上,不容置疑。
Natsu从不挑战他的权威,却在一言一行中用若水之善逐渐将他包围。这种温吞的侵蚀,让人卸下防卫的铠甲,剥出脆弱的里层,像赤子一般再不与世界顶撞。
“Lenn桑,要是再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Natsu歪着头枕着他的大腿,突然这么说道。
连术挑着深邃的眼眶从上往下看着他,心中一寻思,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可不能再早了。”
Natsu看着他盖住一半眼睛的眼皮,是个松散的模样,原本想的是这眼皮长得可真薄情,可细品对方这句话后,他后知后觉道:“哎呀,所以你真的刚好空窗期?”
两人从没有就此问题深刻探讨过,连术是个不爱闲聊天的,Natsu又是个心细的,于是全靠自己琢磨。连术和他的融世公司,Natsu再清楚不过,至于连术和前任杨疏乙的事情,他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具体又有什么弯弯绕绕,他自会找机会打听个清楚。
山中别墅家里处处透露的两个人生活过的蛛丝马迹,他通通都收入眼底。加之连术在家接打电话也从不藏着掖着,每次Natsu都竖起耳朵悄悄偷听,遇到隔着一层楼的时候,他也会踢开拖鞋偷偷跑到楼梯口去张望,凭他的语言功底和对文字信息的整合能力,参透此间机密那是信手拈来。
他知道要把连术心里的位置挤出一个可供自己撒欢的空间来,还得慢慢经营才行。不能逼太紧,也不能放太松,总之循序渐进吧。
连术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岔开话题问:“你还记得Brian吗?”
Natsu挠头:“谁?”
连术不疑有他:“就是红头发蓝眼睛的那个……”
Natsu继续一脸茫然。
连术接着说:“啊他好像有个日本名字。你们管他叫什么?”
Natsu心中一惊,直觉让他不能再发蒙下去,于是试探着问:“哦哦……怎么了?突然提起他。”
“他正好在SantaMonica度假,昨晚上约我空了吃饭。你想去吗?”
“达咩!”Natsu口快道。
“……?”
“呃,我跟他不太熟……”
连术突然审视地看着对方,Natsu顿时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连术幽幽地问:“只是不太熟?”
Natsu心中飞快捋着可能的线索,比如那位正主natsu难道和Brian桑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密码难道连术知道?!他该怎么编?要立马老实交代吗?
——不可以!!Natsu绝对不愿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坦白一切,他还没体验够呢!他想要的是把连叔叔拿捏住,在自己的节奏里掌握所有关键节点的走向!
“他跟你瞎说什么啦?”Natsu理直气壮地反问。
连术虚晃一枪的背后并没有千军万马,于是只是耸耸肩,淡淡地问:“没有。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呃,”Natsu豁出去说:“大概是朋友介绍吧,忘了。你跟他提我了?”
“没有。他啊,爱出去鬼混,我怕万一你们有点什么……就没提。”连术的语气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
“才没有!鬼混什么的,也不可能跟他啊!”Natsu自觉风险已经解除,于是大咧咧起来。
“你知道我说的哪种鬼混吗就瞎回答。”连术笑起来。
Natsu摇摇头说不知道,但转念一想,顶着R18创作人的头衔,他可不能太无知。于是就比着Justfans平台里最新奇的赛道,大胆开口道:“换搭档?gangbang?”
连术眯了眯眼睛,说:“你懂得不少啊。”
“……咳,只是懂得。没玩过。”
“真的?”
被这么一质疑,Natsu刷的一下两只耳朵就红了,甚至有点气闷,嘟囔道:“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为了那个日更字数,不得不卡在奇怪的地方,见谅TOT
第36章 谁的西瓜瓤掉了
“你其实……”连术欲言又止,在想措辞,可看到Natsu望向他的眼神里有些哀怨,于是说:“不像个小基佬。”
“哪里不像了。”Natsu闷声闷气地。
“举止啊、打扮啊、习气啊,都不像。伦敦耳濡目染之下,可不是这样。”连术漫不经心地说。
“你真烦!”Natsu嚷道:“你还看不上我的打扮?!”
殊不知自己从飞机下来以后,头上一直顶着一攥翘起来的呆毛,在连术面前晃来晃去。他要是稍微矜持一点,都会在休息室里洗个清爽的头再来。
但连术觉得这样挺可爱的,说:“不像是鬼混的小孩。”
“哼。”
“而且做自媒体这行的年轻人啊,我们公司打交道的不少,但是大手大脚、眼高手低、自视甚高的比较多,你也不是那样的。”连术继续说,嘴角全是笑意。
“这又是夸我了?”Natsu脑子里乱嗡嗡的,不知道面前这人在说些什么鬼话。
连术看着被自己逗地炸毛的小孩儿,心里起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他始终觉得Natsu给他的反差感太大了,明明是这么个学院派的、不讲究的,时不时透露着小直男气概的家伙,但却干着这么惊世骇俗的事,同时又这么经不起语言的挑逗。
“你在伦敦租的什么房子?跟人合租吗?还是单间?”
“……合租啦。”Natsu盘腿坐在地上,回答着不明所以的问题。
“室友是谁,男的女的?”
“都有过啊,现在是个男的。”
“男的?”连术再次确认。
“是呀,周末老带女朋友来那种男的。”Natsu撇撇嘴。
连术点点头,道:“我朋友在Russell广场有不错的几套公寓,本来是在做Airbnb,我可以让他腾出来,你去住吧?不必考虑费用。”
Natsu抬手拒绝:“大可不必——”
“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对我好,心领啦!突然退租也会让人家困扰的。”Natsu站起身拍拍屁股,直愣愣地说:“Lenn桑,有时候大度地让人讨厌呢。”
“这又怎么说。”
Natsu还沉浸在之前那个话题里:“Lenn桑真的不介意我……万一跟别人什么什么的?唉,你别开这些玩笑了。”
“好,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Lenn桑其实很专一吧。”
“嗯,专一是专一,但未必是真的大度。”
Natsu听完喜笑颜开,他伸手把连术拽了起来:“走啦,出去逛逛吧?”
“你听过有个俗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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