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同性恋的真实性,也不认为性取向这种事可以随意被改变。”戚良表情严肃,每说一句,就在常然的腿上摆一份复印件。
“所以我想问你的是,这两份文件你是什么时候签的?或者我说得再直白点,只是你亲自签字授意代孕同意书,孕母明确写着陈澄的名字。我们也在你家书房的密室里找到了许多照片,这你怎么解释?”
戚良没点明那些照片的内容,但常然心里必然的清楚的。
不过常然似乎是对某一份文件感到陌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终于他放下文件,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签过一份文件,但不是这两份。”
常然揉了揉额角,艰难开口,“我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孩子,我也没想过要和谁生个孩子。我的性取向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我的孩子说不好也会遗传我的基因。”
常然苦笑一下,“为了这事,我那个身为大学老师,受过高等教育的父亲居然要送我去精神病院,你说,我这样的人还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你签的文件又是怎么回事?”阎景修没心思听常然的故事,于是催促道。
常然抬起头,先是看了眼脾气有些急的阎景修,又看向戚良。
“我在国外时做过一次志愿捐精者,因为各项指标都符合精子库的要求,所以我就去了。”
阎景修和戚良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两人一时没有接话,而是等常然自己继续说下去。
“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就是为了帮助有需要的家庭,比较无法怀孕的夫妻很多,还有Lesbian群体,她们也有可能会有孕育一个孩子的愿望,毕竟这在国外很常见。”
“这跟你收藏那些照片有什么关系?”阎景修又一次打断了常然的故事。
常然叹了口气,“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其实我回国之后已经把捐精这件事情忘了。没想到当初的机构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一位白血病患儿的母亲选中了我的样本,她是一位亚洲人,想要再生一个宝宝来挽救自己病重的孩子。”
“听起来很伟大。”戚良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知道是在评价谁。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常然继续说道,“之后的过程一切顺利,那位女士也成功地怀上了新生命。她知道我是Gay,不担心我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所以会定期拍照片发给我看,也算是和我分享她的喜悦。”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照片藏起来?”阎景修的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记下来些什么。
“警官,你谈过恋爱吗?”常然突然反问道,“你知道恋爱中的人不论男女都是会吃醋的。”
“哪怕我不喜欢女人,但是这种私密的照片随意被他看见了,也是会胡思乱想的。”常然无奈地说,“我当然也不能随便把照片丢了,毕竟是一份心意。这么想,藏起来是不是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既然如此,那陈澄的代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份基因优选计划。”
常然算是把照片的事情说明白了,但还是有一个疑点,戚良比他记得还清楚。
“基因优选计划是叶锴灼联系的一个机构做的,”说到这,常然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自从我回国之后,他就有些没有安全感,生怕我习惯了这里就不回去了。”
按照常然的说法,叶锴灼为了更加稳固两人的关系,所以联系了个中介,给两人在国内找了一个代孕的渠道。
“我知道这种事在国内是违法的,他是外国籍,出了问题可以随时跑路,可我不行。”常然一想到这事就有些头疼。
“我虽然大学就去了国外,但我依然是本国公民,再加上我也算是公众人物,一旦被人发现有个孩子,那不是坐等着人家来查我。”
“我把计划书藏起来,就和藏照片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怕叶锴灼发现,真的。”
常然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说话时看向戚良的眼神更是如此。
第60章 找到孩子了
“那马钱子呢?”阎景修把照片伸到常然面前,“我们化验出陈澄中毒的成分和你这瓶药里的一致,你怎么解释?”
常然茫然地拿过照片,看了半晌才回想起来,“这是我之前在网上买治跌打损伤的。”
他解释道:“我有段时间写书没有灵感,就到外面和人家打球放松,一不小心就把脚扭了。在网上看到有人推荐马钱子有治疗的作用就上网买了些回来。”
然后他又把照片还给阎景修,接着说道:“不过我看网上说这药性挺强的,用不好反而会出问题,就随手放到空药瓶里了。”
见阎景修的表情还是将信将疑,常然语气非常诚恳地说道:“真的,我还怕不小心拿错了,特意把药放在密室里。”
离开病房,戚良和阎景修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人坐在车上,阎景修才忍不住开口。
“你觉得常然的话可信吗?”
戚良眉头紧蹙,诚实说道:“听起来似乎都很有道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我只能说他不愧是个作家,讲故事的能力很强。”
马钱子的时虽然听起来有些凑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常然后来说,合约签订之后,他和叶锴灼虽然在中介的安排下做了“取精”,但事后他偷偷又找到了当时的接待,把自己留下的那份拿走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陈澄的孩子又会是常然的?”阎景修始终觉得常然的话不可信。
“你忘了艾天使的注册法人是叶锴灼?假设常然真的不知情,那工作人员也很有可能并没有按照他的旨意销毁那套样本,转而却告知了叶锴灼。”
“所以你的意思是,叶锴灼得知了常然的做法之后,才故意用了他的精子?”阎景修越说表情越无语,“我如果是陈澄恐怕也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他。”
“还有一点你注意到了没,当我说起陈澄的孩子不是叶锴灼的,而是他的时,常然虽然看起来很惊讶,但他眼睛睁大的表现明显是刻意做出来的。”
戚良说道。
“嗯。”阎景修点点头,“确实,但是当你提起孩子母亲的DNA并不属于陈澄时,常然的表情那才叫一个真实。”
说话时,阎景修已经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戚良在手机上敲着什么,阎景修在这时问了他一个问题。
“常然自述的每件事,听起来都是为了维护和叶锴灼的关系。但叶锴灼出轨了,对方还是和他的妹妹。”
等红灯的间隙,阎景修转过头看向戚良,对方也同样抬起了头。
“你想说什么?”戚良问他。
“常然能感觉不到吗?恋人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们牵手、亲吻,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阎景修抿了下唇斟酌着说,“常然和他做的时候不会察觉到异常吗?”
戚良认真想了一下,“做的时候会不会察觉异常,我觉得这很难说。但你说的对,叶锴灼从和陈澄在一起,再到陈澄生下孩子,这期间至少一年时间。常然有太多机会发现了,所以他还是一直维护叶锴灼,这有点说不通。”
不过还没等戚良想明白这一点,张金海打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查到蔡冰霜的手机定位了!”
阎景修按照张金海发过来的位置一路疾驰,好在医院距离定位不算太远,开车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这里位于金阳市出市区方向,原本是某地产商买下准备建新楼盘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就荒废了下来。
不少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再后来这里就成为了一片城中村。
张金海已经事先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一行人沿着小路进入了这片区域。
“我都不知道金阳市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方凌凌跨过一条很窄的水沟,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四周。
“说明你还年轻,”尹宏奕跟在她身后,“这里都快20年了。”
蔡冰霜的手机信号显示她此刻就在城中区的某一处,而且很久没有动过了。
“这里乱七八糟的,想找到也得费点时间,”张金海对戚良说道,“还得多排几个守住出口,免得那女人从别的地方跑了。”
戚良也是这么想的,正打算打电话多叫些人,走在不远处的阎景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见他停住不动,尹宏奕也不动了。
“你们听,”阎景修视线定在一个方向,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婴儿的哭声?”
顺着阎景修手指的方向,尹宏奕认真听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听见。”
说罢他就继续往前走,阎景修还是不死心,一连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眼。
“景修怎么了?”这次注意到他的是戚良。
阎景修本想摇头说没事,但戚良的表情实在认真,他想了下还是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几声婴儿的哭声,但是现在又没有了。”
城中村的岔路很多,戚良想也没想便决定道:“这样,景修你带几个人顺着那个方向找一下,有发现我们随时联系。”
说来也是巧,就在戚良说完不久,阎景修又一次听到了婴儿的哭声,而且比刚才那声更大。
这下不仅阎景修,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锁定了目标方向,阎景修带人一路不停赶了过去,就听到在一扇木门里断断续续婴儿嘶哑的哭声,还有女人低声的怒骂。
为了避免误判,阎景修让一名民警上去敲了门。
“谁啊?”里面的女人很警惕没有立刻开门。
“派出所的,”民警语气焦急地说,“附近有煤气泄漏,赶紧先离开这。”
城中区这里线路老化不说,还有不少私搭的管线,隔三差五就会出点问题。
见屋里依旧没有反应,民警敲门声更急了,不过他换了种说法,“你赶紧的,我得先去下一家了。”
民警特意走远了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喊了一遍,“家里有没有人,派出所的。”听起来就像在和别人说话。
阎景修和其他几个人耐心地守在外面,不多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了个缝,里面露出了蔡冰霜面无表情的脸。
阎景修一只手寻思控制住蔡冰霜,将她反按在墙上,其他人推开门迅速冲进屋里。
“找到孩子了!”
*
“嘶!”
阎景修歪着脖子,衣领被方凌凌拉到快露出锁骨,侧颈两道血痕被她用手里沾过酒精的棉花球消着毒,疼得他没忍住发出轻呼。
“这女的手太黑了。”方凌凌气愤地说,手上的力度差点控制不住。
“你轻点,”白子骞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这是景修,不是蔡冰霜。”
刚才蔡冰霜被阎景修控制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看见孩子被人从房子里抱出来才像发疯似的抓挠起来。
阎景修怕她误伤到孩子,这才被她给挠了。
“好在孩子没事。”阎景修的伤口太长粘不了创可贴,方凌凌用手扇了扇,等表面的酒精都蒸发了就给他的衣领松开了。
孩子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所以饿得直哭。去医院检查后护士给喂了些奶粉,现在已经睡着了。
孩子的事算是解决了,审讯室里,蔡冰霜交代的过程也异常顺利。
“我是叶先生顾来专门照顾陈小姐的。”
蔡冰霜卫校刚毕业就分到二院当护士,但因为不是正式员工,工资很低,就一直想要换个环境。
机缘下,她偶然听到来医院产检的产妇聊起育儿嫂,虽然自己这个年纪做这份工作有些早,但她想着应该会有高知或是有钱人需要有文化的年轻人来照顾孩子。
机缘巧合下,她联系上了叶锴灼。
“叶先生每个月给我两万五千块钱,让我负责照顾陈小姐每日的日常起居。”蔡冰霜说道。
“两万五?”戚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说说你平时都怎么照顾的。”
“就开车负责接送,陈小姐去哪我就送她过去。”
张金海嗤笑一声,看了眼戚良没说话。
“说说孩子怎么被你带走的?”戚良追问道。
蔡冰霜对戚良说的话感茫然,“是叶先生说这段时间他和陈小姐都有事,让我先把孩子带走照顾一段时间。”
“那你跑什么?还找到城中村那种地方住。”张金海不相信蔡冰霜的话,“你是不是用孩子威胁陈澄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蔡冰霜慌乱摇头,“叶先生他得罪了人,对方有可能对孩子不利,让我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你既然把孩子带走又躲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澄的病房里,还有,你又给了她吃了什么?”
张金海一拍桌子,大声询问道。
“我、我在新闻里看到陈小姐和叶先生出车祸了。”蔡冰霜几乎是抖着说,说完就止不住一直在哭。
“啧。”她边说边抽噎,像是吓坏了,张金海毫无耐心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少同学都还在医院工作,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陈小姐住在哪件病房了。”蔡冰霜咬着嘴唇继续说,“陈小姐有产后抑郁,我就是去给她送药去了。”
“你有这么好心?医院有医生,陈澄如果哪里不舒服大可以和医生说,犯得着你去送药,还鬼鬼祟祟的?”张金海被陈澄的说法气笑了,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这个呢?”戚良提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正是那个带了血的奶嘴。
他毫不留情面地说:“又是奶嘴又是血的,这个东西对陈澄的病情能起到什么作用,你来给我们科普一下。”
第61章 领养
44/72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