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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还是被发现了!
真丢人……哦不,真丢鸭!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简欣下意识就把脑壳往翅膀里藏。
奈何鸭脖子短,想要把脑袋全塞进去也没可能。
——鸭子的眼周微微泛黄,好像是打湿了。
言露皱了皱眉,指腹轻轻摸过鸭胸,果然摸到了几分湿润。
“怎么忽然哭了呀?”她轻声问着,眼里满是担忧,“是哪里感觉不舒服了吗?”
简欣闻言,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对哦,她紧张什么啊?
鸭子又不可能看得懂电视剧,突然哭了肯定是往身体不舒服的方向想啊!
不过她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最好赶紧解释一下,别害言露大半夜搁这儿瞎担心了。
简欣思虑一二,从桌上站了起来,在言露担忧的目光中“嘎”了一声。
为了不让言露担心,她这一声叫得那叫是一个中气十足,穿透力强得她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
然而言露显然没能理解眼前这只小鸭子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眼底的担忧更深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
大晚上的,去什么医院啊!
简欣有些急了,梗着脖子就是一阵乱嘎。
“嘎嘎,嘎嘎啊!”言露你别急,我一点也不难受!
“嘎!”医院是不用去的!
“嘎啊——”鸭鸭我啊,健康着呢!
叫着叫着,她刚想蹦跶两下,证明自己很健康。
可她都还没开始蹦呢,就被言露抱进怀里,揉了揉了小脑袋瓜子。
“你是受不了电脑辐射,还是这两天屋里太潮湿了?”
言露小声嘟囔着站起身来,很快打开了屋里的除湿器。
“对不起啊花菜,妈妈不该带你一起看剧的,你又看不懂,还弄得眼睛难受……”
“嘎嘎嘎嘎嘎——”
对的对的,你就不该带花菜一起看剧,害我莫名其妙穿了过来!
“嘎——嘎啊啊啊嘎呃——”
但你也不用太愧疚,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哭只是因为你写的剧情太刀了谢谢!
该说不说,她都有点哭饿了。
“嘎!”简欣拍拍翅膀,脖子朝地上伸得长长的。
不自觉向后撅起的屁股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放我下去!
言露显然感觉到了她想要下地的心,一时蹲下身子,松开了手。
小鸭子刚一落地,就啪嗒啪嗒地路过了鸭窝上睡着的欣欣,一路跑到放鸭粮的碗边吃起了饭。
言露见状,松了口气。
花菜还有心情吃饭,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小鸭子的眼睛对湿度比较敏感,家里的除湿器本就是为它买的,刚才忽然流泪,想来就是这两天除湿器一直忘了开,家里的湿度让它感觉不舒服了。
言露叹了一声,跟到花菜身后蹲下,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小翅膀,轻声自言自语起来。
“妈妈这两天很忙,忘了开除湿器,让你眼睛不舒服了……”
“不过反正你都哭了,我就当你陪我看剧看哭了吧。”
“倩倩和我说,她很喜欢看我的剧,你说她喜欢的到底是那个故事,还是小语呢?”
“又或者,她是都喜欢的……可她这个人的喜欢啊,总是那么简简单单,故事看完了,也就看完了。”
“她会夸你,夸得很大声,但也就只是夸夸你……”
鸭子歪了歪头,有些茫然地“嘎”了一下。
简欣听不懂,但有话想说——
讲道理嘛,看完了不就是看完了,还要怎么样啊?
是嫌人家没有二刷三刷,奉上千字长评吗?
再说了,夸人夸得够大声不就好了!
难道说赞美一个人,还需要考虑用词是否优美,内容必须直击灵魂吗?
可怜的表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表姐背后蛐蛐了呢。
真是弄不懂这些搞文学的,一天天不知道在敏感些什么。
不过既然这位大作家现在心情不好,家里的狗子又睡着了,她就勉为其难安慰一下吧。
下一秒,小鸭子停止了进食,转身凑到言露脚边,支棱着一颗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上了她的手心。
那个夜晚,也不知到底是鸭子安慰好了主人,还是主人以为自己安慰好了鸭子,总之最后鸭子与人都心虚平静地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鸭子进了狗窝,主人坐到了电脑前。
噼噼啪啪的打字声,一如往日那般响了起来。
这本该是一个很寻常的夜晚,和简欣之前每一次穿过来都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今天的言露换了个歌单。
歌单里一首首熟悉却又许久未曾听过的音乐接连响起,听得狗窝里缩着的鸭子有些恍惚。
如果说,曾经喜欢过的音乐只是让她恍惚,那么歌单中忽然出现了一首她的歌,就多少让她感觉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啊,她们都分手那么久了,言露竟然还把她的歌留在歌单里……
而且还是大学时候的黑历史——就那小破歌,当初后期连音都没有给她修准,她自己都不愿回头去听,言露留着它做啥?
还能是为了怀念她不成?!
算了吧,就是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这绝无可能。
简欣沉思了半首歌的时间。
她觉得她有资格怀疑言露压根就没有听出来这首歌是她唱的!
没错,只有这种解释!
这个无情的女人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小说,对她的音乐向来都是爱答不理的,如果歌曲信息上没写她的名字,那她听不出来她的声音也十分正常。
简欣想到此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坦了。
因为捂不住自己的耳朵,她气呼呼地从狗窝里钻了出来,背着小翅膀,跑去阳台蜷了起来。
她想,她才不是在生气。
她只是想睡在阳台上,看看明天阳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有没有可能借着通感穿回去罢了。
没有错,她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因为“前任听不出自己声音”这种破事儿而感到不开心的!
好了,睡觉,不准再想言露的事了!
……
等一下,怎么越想越觉得,言露一个多小时前和鸭子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在蛐蛐她呢?
简欣:“……”
这都分手多少年了这都!这人咋还在背后蛐蛐她呢?
小鸭子深吸了一口气,脖子向前一伸,嘴巴往地上那么一搁。
——像只死鸟似的。
从一坨,瘫成了一条。
第15章
[林小霜有满怀心事,埋藏在漫长冬夜的雪下。]
[像星辰闪烁于云层之后,昙花盛开在静默之夜,悄无声息,小心翼翼。]
[她害怕被人察觉,却又期待被人察觉。]
[——如果,那个人是黎夏的话。]
[要是有一天,黎夏对此有所察觉。]
[林小霜想要告诉她——群星环伺的你啊,真的让我遥望了很久很久呢。]
又看完了,好短!
简欣合上了手中的本子,往左边轻轻推去,碰了碰同桌的手肘。
英语老师腰间挂着她浅绿色的小蜜蜂,慢悠悠地游走在每一列座位过道上,语气平缓地讲着这次月考的卷子。
言露接回本子,面不改色地用卷子压住了它。
下一秒,四目相对。
简欣对着言露无声张了张嘴,口型明显在说——快写!
言露点了点头,翻开卷子下藏的小本子,偷偷摸摸写了起来。
“来看下一题,告诉我答案选什么?”
小蜜蜂闷闷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了过来,言露紧张得用试卷完全掩住了本子。
老师提出的问题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小小声的回应,但这并不影响她把卷子继续讲下去。
“没错,选dog。”她说着,快速分析了一下语法,然后淡淡说道,“这个很简单,考过很多次了,还在错就不应该了。”
简欣瞄了一眼自己的试卷。
嗯,错了。
真是不应该呢。
——但她不在乎。
简欣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卷子发了会儿呆,又忽然拿起铅笔,一脸没劲*儿地开始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直到下课铃响,老师走出了教室,这才有了点精气神,激动地探头看向了被同桌用卷子遮得牢牢的小本子:“写多少了?”
言露把卷子拉开了一点。
简欣看了一眼,不由得“啊”了一声:“怎么才写了一页不到啊?”
言露:“梁老师一直四处走……”
简欣:“她又不抓人的,你怕什么?”
言露:“……”
简欣见言露不再回话,笑着把自己刚画的小人放到了她的面前:“你看!”
言露歪头看了一眼:“这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简欣伸手指了指纸上两个歪歪扭扭的铅笔大头,“这个,齐肩妹妹头的,黎夏!这双马尾的,是林小霜呀!”
妹妹头的,咧着一张露牙齿的大歪嘴,应该是在笑。
双马尾的,顶着两个煎蛋眼,嘴角向下耷拉着,大概是在哭。
“……”言露张了张嘴,一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好了,我知道不好看,我学音乐的,没画画天赋也正常嘛。”简欣也是毫不在意,伸手要把草稿纸拿回来。
言露忽然笑出声来,在她收回“大作”之前,先一步把这张草稿纸夹进了自己的英语书里。
“好看的!”她说着,把书放进了书包。
“那么给面子啊,都睁眼说瞎话了!”简欣笑了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禁脸色一变,双手叉腰道,“言露,你不会是想把这画留着以后笑话我吧!”
“怎么会?”言露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你都笑了!!”简欣这下彻底明白了,“你就是想把这玩意儿留着笑话我呢!”
“你一个学音乐的,没有画画天赋也正常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换了个人来说,听起来怎么就不那么对劲了呢?
算了算了,敢画就别怕被笑!
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继续催更呢。
“你快写吧,我等着看呢!”
简欣说着,掏出MP4,耳机分给言露一只,自己往桌上一趴,倒头闭眼就是睡。
当天晚自习结束后,简欣带着这一次的月考成绩回了家。
黄荷,也就是她的母上大人,坐在亮堂的客厅里认真看完了她的成绩单。
十点的钟声响得空灵,衬得黄荷脸上浅浅的笑容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简欣一直觉得这种老式挂钟的响声邪门儿得很,而这种感觉,在黄荷抬头看向她的那一刻几乎到达了顶峰。
“哟,这次年级排名进步很大嘛,竟然有个位数呢!”
“……”
“我怎么记得,你期中的时候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呢?”
“计划嘛,装模做样的东西。”简欣抿了抿唇,眼神躲避地说道,“总不能有人制定计划真是为了实行的吧?”
“同桌不换了?”黄荷问道。
“我最近忽然觉得这同桌人挺好的,没必要换了!”简欣说着,嘻嘻一笑,“哎呀,妈!你别阴阳怪气的,我这不是进步了吗?这蚊子再小也是肉,进步再少也是赢嘛!”
“你看啊!”她一屁股坐到了妈妈身旁,摆着手指头就开始数,“我这钢琴、乐理、视唱练耳还有声乐,每周加起来多少节小课啊,我文化成绩竟然还能进步诶,你该夸我的呀!”
黄荷:“我不夸你。”
简欣:“……”
黄荷:“我也不骂你。”
简欣松了口气:“那就行!”
“等你爸出差回来,你自己和他说成绩,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黄荷说着,看了一眼桌上削好切块的苹果,“把水果吃了,早点睡觉。”
“你都没骂我,老爸哪敢骂我?”简欣笑吟吟地端起了桌上那碗苹果片,“妈,我跟你说一下我那个同桌吧!”
“想说就说呗。”
“她一开始话超少的,最近熟起来了,也就肯多说一点话了!”
“你知道我和她怎么熟起来的吗?因为一顿饭……”
“她住校生诶,家里竟然每个月只给她交中午的饭钱,我哪里看得下去啊……”
简欣滔滔不绝说了半天,从客厅一路追到厕所,说得兴致勃勃。
然而黄荷听到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升米恩,斗米仇。想要帮助别人没有错,但如果过了那个度,一旦有一天累了,或者不方便了,想要停下来,对方可能就会怨恨你了。”
简欣:“……”
搞什么嘛,大人就是喜欢泼冷水,搞得跟自己能够轻易看穿一切似的!
人家言露性子好着呢,规规矩矩、文文静静的,胆子比平日里的说话声音还小,什么事都好商量,从来不会和她争执什么,相处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
横竖这每个月的伙食费都要提前交,钱一旦充进卡里,不吃会浪费,多吃也不会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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