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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了,有什么事吗?”简欣有些期待地问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期待些什么。
“进来吧。”言露说着,坐在床上,理了一下长发,“拿你的礼物。”
——进去拿礼物的吗?
坏,想好歪啊,冷静冷静,应该不是的……
简欣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她就发现了,夏被里有好大一处鼓起来的地方,从门口往里看,刚好被言露遮住。
看来这就是礼物了。
虽然早有预料,这礼物不太可能是她想歪的那种,但真正看见了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小失望的。
这就像她先前看过的一个冷笑话。
大概是一个人,被喜欢的人带进房间,拉进被窝,原本羞涩地准备好了一切,结果对方忽然拿出了一块夜光手表:“看,我的手表会发光!”
失望归失望,并不影响简欣好奇礼物到底是什么。
毕竟她也是知道的,言露早就把下辈子的浪漫都提前用在小说里了,半点儿都没往现实里留,所以她本来也没抱多大期待,失望自然也就只有那么一丢丢。
简欣满心好奇地走到了床边,伸手掀开了薄薄的夏被——里头是一只好大好大,趴着的,少说一米五的毛绒大鹅!
“你怎么送这个给我啊?”
简欣有些诧异,手却不自觉摸上了大鹅的绒毛,很软很好摸,让人有些爱不释手,一不小心就又挼又摁了起来。
“本来想买只鸭子的,但搜了一圈,发现鸭子就没有好看的,所以买了这个。”言露说,“都是白色的,黄脚扁嘴,看起来差不了太多。”
“真的差不了太多吗?”简欣忍不住笑,“这原因也太抽象了。”
鹅和鸭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鹅超凶的,脖子长,个头也大,一般人可惹不起。
她但凡变成一只鹅,都不至于总是被欣欣欺负到没脾气!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笑声很像鹅。”
“……”听不出是褒是贬呢。
“看到它,我就想到了你。”言露淡淡说着,不忘很严谨地补了一句,“虽然现在笑起来像鸭子。”
“……理解一下,鸭子当久了,难免有点被同化。”
“理解。”言露表示,“反正都差不多吵。”
简欣咬了咬牙,用力把大鹅搂进了自己怀里,双手掐着它的脖子:“言露,你现在说话是真不好听。”
言露不由笑道:“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装得太好了,谁都不知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简欣松开手里的大鹅,用手控制着大鹅脑袋蹭了蹭言露的胳膊,弯着眉眼,欣然说道,“看在这大鹅实在可爱的份上,我就当没听见了!”
她说着,抱着大鹅起身,开开心心往自己屋里蹦跶过去。
刚蹦了两下,感觉右腿隐隐作痛,便又老老实实切回了走路。
整整一年过去了,她这腿还是不能使太大的劲,好在如今已经不怎么瘸了,只要路别走太多,看起来就是相对正常的。
简欣把大鹅丢到了自己的床上,转身走进厕所冲了个热水澡。
洗漱完毕,她回到床尾,踢掉拖鞋,张开双臂向前扑倒,压在了软趴趴的大鹅身上。
卧室开着空调,27度太冷,28度倒是差不多,但这样的温度下,压在这么一只毛绒大鹅的身上,难免会感觉有些发热。
她把身子往旁侧一翻,躺在了大鹅身旁。
大鹅翅膀软趴趴的,被她上下拨弄着。
玩了一天,略显空荡的脑子缓缓转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很复杂的事,她就单纯只是在想——腿上伤势在渐渐恢复着,她和言露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渐渐修复着。
不知不觉间,家里那两只闹腾的小家伙,都和她亲得很自家养的没什么区别了。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录制节目了,不知道一周能抽空回来几次,就多少有点舍不得呢。
回头赚钱了,给它们都买一点新玩具吧。
简欣这般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鸭,在录制现场嘎嘎乱飞。
工作人员追在她的身后,她执拗地飞到了话筒架上站着,伸长脖子就是一阵猛猛唱。
嘎嘎之音,听得全场目瞪口呆,就连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女神都忍不住为她起身鼓掌。
主持人说这是新世纪的艺术,是鸭子成精的第一步,更是证明音乐不止无国界,还可以无物种的伟大时刻!
她被夸得小脸滚烫,嘎嘎叫着谢谢,脚下一个没踩稳,从麦架上落了下去。
麦架子下面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好深好深的坑洞,她下意识扑扇翅膀,却发现自己根本飞不起来。
那一瞬的失重感把她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时,是言露在下面接住了她。
捧着小小的她,追着一只梅花鹿,跑向了一片春暖花开的山野。
梦醒那一刻,简欣第一反应是好怪,第二反应是——这应该也算一场美梦吧?
不论从何处坠落,都有那么一个人会将她轻轻接住,相较曾经无比遥远的梦想,或许这会更加可遇而不可求。
虽然还是很怕会出什么意外,但她确实因为这一场梦安心了不少。
她和言露最终还是换了一处庙再拜了一下——在去录制节目的前一天,因为实在担心,所以临时做了这个决定。
这一次,言露特意为她在庙里求了一个开光的珠串,据说是可以辟邪的。
真的很难想象,两个从前根本不信鬼神的人,竟然会被一只鸭子折腾得迷信到如此地步。
虽说以亲妈眼的角度去看,花菜应该不可能是什么邪祟,但要是真的能防住它,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她带着这个珠串,坐上了飞往临台的飞机。
飞机降落,来到酒店,简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把花菜的照片翻出来,竖放在床头,认真地拜了拜。
——鸭子大仙,我不求你保佑了,你别搞事就行。
拜完鸭子,她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刷着刷着困了,便干脆闭眼睡下。
没睡多会儿,简欣忽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看见自己还在酒店,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这珠串有用,还是上次和花菜的约定有效——总之没有忽然穿过去就是好的。
简欣点了份外卖,顺手翻看起了录制群里的消息,确认了一下集合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集合,提前一小时会有人来酒店接她。
简欣十分慎重地设下了十个闹钟,生怕自己起不来似的。
可事实上,她要真变成了鸭子,一百个闹钟都是不顶用的,这玩意儿最多起个心理作用。
简欣想到此处,又把花菜的照片拿出来拜了拜。
拜完后摸了摸手上的珠串,又在吃完饭后找言露聊了会儿天,通过视频电话看了一会儿欣欣和花菜。
视频挂断前,她再一次向花菜确认:“至少在节目录制的时间里,你是不会抓我回去的,对吧?”
花菜被言露的镜头怼着,小脑袋那么一歪,用一双睿智的豆豆眼回望着简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嘎!”
“额……”简欣噎了一下,改口道,“你在说‘对’是不是?不许反悔哦!”
“嘎嘎嘎嘎!”小鸭子叫着,嘴巴还往视频上轻轻撞了一下。
言露揉了一下花菜的鸭头,认真翻译道:“它说——你放心录,我不折腾你。”
简欣:“你什么时候听得懂鸭语了?”
言露:“也许是今天吧。”
简欣不禁笑了。
她想,言露怎么可能会鸭语呢?不过就是说来让她安心的。
言露都这么说了,她这样忐忑也没有意义,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往好处想,虽然时间点不确定,但大部分变鸭的时间都在深夜至中午,下午晚上自己都精神,会变得稍微少一点——其实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么恰好就是避开节目录制时间的。
简欣这般想着,总算是稍微安心一点。
——希望一切顺利吧!
她松了口气,挂断视频,打通语音,听着言露码字的声音,缓缓入了眠。
简欣睡着了,语音不知是什么时候断的。
再次醒来,是上午十点过。
手机闹铃叫得十分闹心,她睁开眼睛,看见了窗帘外透进来的一缕光。
自己还在酒店,真是太好了!
起床,收拾打扮,第一次上节目,可不能太粗糙啊!
……
言露刚一睁眼,就看见了简欣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我成功醒来啦!
第二条是——临台这边天气不错!
接下来就是三张照片了。
分别是,一份豆浆油条,一只被主人牵着绳子的柯基,以及一片远景是江的蓝天白云。
沿路而栖:天气不错,祝你顺利。
捡了个心:感觉高中毕业后好久没吃豆浆油条了。
捡了个心:今天下楼看见有人推着车卖,就买了一份
捡了个心:我往豆浆里多加了一点糖,还是熟悉的味道。
沿路而栖:[点赞]
捡了个心:你看这柯基,好可爱。
捡了个心:当然没有欣欣可爱。
捡了个心:欣欣有尾巴,摇来晃去的,特乖。
沿路而栖:[捂嘴笑]
捡了个心:你是不是待会儿要带欣欣和花菜下楼了?
沿路而栖:嗯。
捡了个心:替我和花菜说声谢谢!
沿路而栖:好。
言露看着聊天记录,止不住扬起唇角。
——怎么会有人要和鸭子道谢的?
也就简欣这样了。
言露洗漱了一下,换了条出门的长裙,唤着欣欣和花菜一起下了楼。
出门前,她蹲在门口换鞋,看花菜背着小翅膀了过来,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道:“谢谢你啊,花菜——简欣让我替她说的。”
花菜嘎了几声,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看上去昂首挺胸,怪机灵的。
言露给昂首挺胸的花菜拍了一张照,十分顺手地发给了简欣,配字——替你谢过它了,它很受用。
发完,她起身开门,独自招呼着俩小家伙下了楼。
忽然间,她感觉少了点什么。
略微想想,原来是简欣。
自从简欣来到她的家里,便每天都会陪她一起下楼遛鸭遛狗。
就算没能从鸭子身体里出来,身为鸭子的简欣也是会毫不犹豫地陪着她的。
她看着简欣从最开始需要杵着拐杖,一路强撑着跟在这俩小家伙的身后,到可以丢开拐杖一瘸一拐地追上它们,最后又到走路不再那么一瘸一拐。
这一切仿佛就是很短很短的一段时日,可偏偏现在回头去看,都已经半年了。
再回想去年在医院尴尬到相对无言的重逢,言露不由感慨,岁月真是悄无声息。
抬头是一片晴空万里,快到正午的日光正盛,她眯了眯眼,眼底泛起笑意,带着欣欣和花菜一路去到了河边。
花菜在水里游得开心,欣欣在岸上急急地追着它跑,好几次伸爪子试探,都被惊起的涟漪吓了回来。
这怂样被言露录了下来,反手发到了简欣那边。
没多会儿,简欣也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简欣自己,拿着手机,对着全身镜,笑吟吟地拍了这么一张。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身上穿得是从家里带去的衣服,挂衣柜里都是很寻常的款式,但被她那么一搭配,便半点路人感都没有了,真就像是一个大明星。
言露伸出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来看。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喜欢追着光跑的小姑娘了。
尽管如此,她仍旧觉得简欣是耀眼的。
不管过去多久,简欣眼底的笑意,都似从前那般,让她挪不开眼。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
多一个人,谁也说不清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运气好一点,或许可以平稳一生,运气差一点,一地鸡毛也能共度。
最坏的结果,甚至可能是再一次陷入数不完的争执,在一次又一次的面红耳赤与声嘶力竭中,走到一个无法调节的地步。
她若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该拒绝简欣明显十分刻意的靠近。
——可她就是爱她。
本能地爱着一个就算被时间淡去,也无法从生命里彻底抹去的她。
第63章
简欣感觉自己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知道签合同时看到的拟邀名单不代表最终参与,其中涉及档期与名单内的个人意愿,难免会有所出入。
但她如何都没想到,节目里出现了一位拟邀名单里没有的前辈,而那个前辈恰好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女神——冯蔓。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前辈歌手与后辈歌手盲选配对的环节里,她的女神竟然在对面的房间里选择了她。
配对成功,登台演唱的那一刻,她看不见舞台另一面的冯蔓,但当那个从小听到大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出来那刻,她只感觉自己快要激动哭了。
冯蔓曾经是澄乐队的主唱,单飞后更是成为了乐坛最传奇的抒情天后。
简欣从澄乐队开始就爱听她的歌,初高中的时候没少在学校对门的文具店买她的海报。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一度失去对音乐的热爱,她也还是会听冯蔓的歌,会在百忙中抽空去听冯蔓的演唱会。
她曾经梦想过无数次,自己以后厉害了,有名气了,一定要给冯蔓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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