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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嗙嗙想着,还有几分打鼓似的节奏。
简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言露,轻声说道:“对啦,下个学期,大概四月中旬吧,我们乐队想要办场演唱会。”
“要花很多钱吧?”
“办法总比麻烦多,大家一起凑嘛!我们问过了,因为乐队都是学校的学生,网上也有一定粉丝量,能为学校做宣传,所以到时候还可以向学校申请一点经费补贴。”简欣满脸期待地说着,“再算上预售卖出去的票,应该能够搞得下来!”
言露点了点头,告诉她:“缺钱的话,我这里也可以出一些的。”
简欣:“实在缺再说吧,你赚钱不容易,自己留着花!”
言露:“我也没什么地方花。”
简欣摆了摆手,只是笑着对她说:“我可是提前了三个月告诉你的哦,你必须把到时候的档期给我留出来,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你一定要来听!”
“嗯!”言露答得郑重。
她想,她会把时间空出来的。
简欣希望她做的事,她全部都会去做。
第65章
回家以后,简欣又过上了不算规律,但挺健康的生活。
每天中午醒得来就和言露一起下楼遛遛欣欣和花菜,实在醒不来那也能以鸭子的形态和言露下楼四处蹦跶一圈。
音缘的录制虽然结束,节目仍在每周更新。
简欣在临台的时候,差不多每次节目更新都能变一下鸭子,跟玄学似的,回到家里倒是忽然不那么准时了。
她想和言露一起看更新,所以在节目快更之前走到书房门口,往里面探了个头。
言露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是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于是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问道:“音缘要开始了,我们一起看吗?”
然后言露就拒绝了她。
是的,还是老样子,在言露面前,永远都是人不如鸭的。
一旁的花菜真就跟听懂了似的,在那“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啊哈”的叫。
简欣下意识回头瞪了它一眼,只见欣欣在原地猛猛转圈,追着自己的尾巴莫名发怒,花菜此刻是盯着欣欣在叫唤呢。
——可恶,原来在笑欣欣吗?不小心对号入座了。
简欣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戴上耳机,一个人点开网页等起了更新。
节目正片不到两个小时。
哪怕自己参与过录制,看正片的时候还是会被节目组剪辑玩梗和抓重点的能力逗笑或是感动到鼻尖酸涩。
节目快到尾声的时候,简欣挂着的电脑微信叫唤了起来。
点开一看,是自家人的群。
黄荷:全场最高票
黄荷:[为你点赞]
简长江:[为你点赞]
开心鸭:[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下一秒,爸爸妈妈发来了188和166的红包。
这样的红包,每周都会有。
其实爸爸妈妈都知道,女儿如今不缺这点钱了,但一看到女儿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发光发亮,就忍不住想要给她更多的鼓励。
简欣收下红包,开心地把[谢谢老板]这个表情包连发了三次。
往左侧一看,室友群里也在恭喜她又一次全场最高票。
还有她乐队群里的大家,也都每周守着点关注着她的舞台。
大家热闹地聊着什么,简欣点开就发各种看上去就很开心的表情包。
发着发着,自家人那个群又叫了起来。
简欣点开一看,是黄荷开始催她回家了。
黄荷: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啊?
开心鸭:没想好诶。
黄荷:没什么忙的就早点回来呗。
黄荷:早点回来,票便宜,还不用抢。
开心鸭:我手里还有好多歌没写。
黄荷:家里又不是没设备。
开心鸭: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
黄荷:废话,我是你妈。
简欣噎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开心鸭:我回头看看票。
黄荷:小露今年要回来吗?
简欣望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忽然深吸一口长气,默默截图,鼓起勇气发给了言露。
捡了个心:[截图]
捡了个心:今年要回南江一趟吗?
捡了个心:[期待的眼神]
沿路而栖:不了,不太方便。
捡了个心:我怕我睡噶在路上诶。
沿路而栖:录了三个月节目,也没见你睡噶。
捡了个心:[目瞪口呆]
捡了个心:[欲言又止]
捡了个心:[哑口无言]
简欣瘪了瘪嘴,最后十分知趣地以一个[哦]的表情包,作为了本次邀请失败的结束语。
如今的言露就是这样,拒绝的话说起来那么轻易,甚至一分一秒的思考都不需要做。
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底气吗?
生日愿望这种东西,果然许许就好了,没必要期待实现的。
不过没关系,今年做不到的明年再做呗,又不是今年做不到这日子就不过了。
捡了个心:那我自己买票了。
沿路而栖:嗯。
行吧,自己买就自己买。
简欣给自己买了一张二月初回南江的高铁票,有些没劲儿地从电脑桌前站起来,一头扑倒在了床上。
言露似乎总是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明显有所松动,却又仍旧保持着一份警惕。
她隐约感觉,她们之间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可当她每次鼓起勇气,试探着伸出想要越界的脚,就又会被当场驱逐。
言露似乎还在纠结着什么,或许一些当年不曾解决,如今也依旧没能解决的问题。
简欣想了很久,就是想不明白。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曾经以为自己记性很好,可以记住自己和言露之间的一切好与不好,可如今记性却是越来越差,很多细节都在岁月中模糊了。
她很努力地在过去与现在来回寻找,试图忆起到底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能让言露纠结至今的。
她想着想着,觉得有些犯困了,起身洗漱了一下,脱下棉衣,钻进了被窝。
日子继续慢悠悠地过着。
二月初,简欣一人乘着高铁回了南江。
刚到家没两天,《寸心》便发布了第一版预告。
预告共九分钟,插入了一首名为《守寸心》的歌。
这首歌由抒情天后冯蔓演唱,简欣作词作曲。
隔壁《音缘际会》刚好完美收官,欣蔓意足的热度正是峰值,剧方显然也是想要蹭一蹭,几乎是加班加点赶出了这么一个预告,并直接各平台上架了这首歌。
此曲一经上线,热度果然瞬间爆炸,网上便满满都是各种剪辑与翻唱。
简欣的代表作又多了一首,越来越多人跑去考古。
这一次,她从前写的很多歌,都从几十百来条评论,变成了几千条评论——算不上多火,但也不再是冷得无人问津的程度了。
简欣看着自己各平台飙升的数据,忍不住开心地私聊感谢冯蔓。
冯蔓也为她感到开心,宣传新歌时特意强调了一下,这首歌的词曲都是简欣写的。
先前在《音缘际会》里有过简欣问冯蔓为什么不接她歌的片段,冯蔓也是因此才接下了这首歌。
当时许多人觉得冯蔓的回应很宠,但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个后辈有些傲了,不是很懂礼貌。
——你写的歌是什么绝世好歌,人家冯蔓一定要接不可吗?
——量身定制是有多好听?我们高贵的SVIP不配听吗?我倒想看看这首歌好听到什么程度,让你敢在这种场合强迫冯蔓。
——年轻人不要太傲慢,世界上写歌好的人多了去了,不是你写了歌人家就要唱的。
诸如此类的评论,在那一段刚播出的时候,没少出现在简欣的微博底下。
这首歌上线后不久,出现了一条热搜,叫——#我向简欣道歉#
点进去一看,是一堆网友在围观一个网友的大型真香现场。
三个月前,这名网友在微博里发表了关于“实在看不爽简欣在节目上问冯蔓为什么不接她歌的这种行为”的小作文。
里面说冯蔓做人真的体面,这首歌不一定有多好听,但被当面问了,她是怎么都会接下来的,这是为了不打击后辈,并不一定是她真正喜欢。
里面还说,冯蔓音乐审美一直很高的,如今上个综艺,竟然要为了这份体面接一首自己不太喜欢的歌,真是太令人心疼了。
这篇小作文当时有几百转发来着,评论区基本都在认同她的吐槽与看法。
三个月后的今天,她把这篇小作文转发了出来。
配字:“我向简欣道歉!这首歌真的好听!!已经循环几百遍了!!!呜呜呜呜呜呜!!!!!”
此刻已经有两千多转,四千多评论了。
点开转发和热评一看,许多当初跟着吐槽的人也都真香了起来。
简欣点进原po的主页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说话挺活泼的小姐姐,忍不住笑着转发了一下这条转发。
配字:“谢谢你,真香的小姐姐。”
——恭喜你,真香姐,被正主盯上了。
——前来围观真香现场!
——你以为冯蔓接这首歌是为了体面,结果没想到她是真觉得好听啊。
对此,原po诚惶诚恐,带着一大堆感叹号,在简欣的转发评论区大夸特夸,并表示从今天起要粉她一辈子。
这条评论很快被路人们赞到了热评第一。
简欣回了她一句:“我信了哦!”
而后笑着截图发给了言露。
捡了个心:笑死,收获一只一辈子的粉!
沿路而栖:那恭喜你了。
沿路而栖:不过这种话的可信度不高。
捡了个心:确实啊。
简欣望着聊天框沉思了一会儿,认真打起字来。
她说,任何人和事物都在不断地改变。
一辈子的诺言太长太长,想要兑现需要太多太多的勇气,而很多人其实是没有这种勇气的。
可是就算知道那些一辈子的承诺可信度并不高,也未必需要急着否认这样的承诺。
因为大声说出“一辈子”的那一刻,哪怕没有多么长远的目光,至少也是有一颗真心在的。
她还说,她会选择相信那一刻的真心,抱着也许不会长久的心态,把这份短暂的陪伴当做一种礼物。
要是真有一辈子那么长,那就是最大的惊喜。
就算没有一辈子,那也算陪过她一段旅程,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不至于太过失落。
最后,她说——过了那么久,她愈发觉得,拥有愿意去相信一个人、一件事的勇气,其实远比最终的结果要难能可贵得多。
言露望着简欣发来的消息,不禁低眉沉思。
小鸭子仰头看向主人,脑袋微微歪着。
随机播放的列表,因为一首忽然没了版权的歌而卡住了。
所有的一切,好巧不巧,都于那一瞬安静下来。
对面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却久久没有发来后文。
言露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几乎本能地打出了一句反驳,却又犹豫着删掉。
她的思绪忽然很乱,不清楚自己想要问点什么,更不清楚简欣一直在那边“正在输入”些什么。
她们好像忽然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一阵沉默后,是简欣发来了消息。
她在那头输入了那么久,消息却远没有言露想象中那么长。
捡了个心:言露,你后来还有上过从前的号吗?
捡了个心:我说作者号。
沿路而栖:上过。
捡了个心:那你看过后台评论吗?
沿路而栖:没有。
捡了个心:哦!
短暂沉默后,简欣再次发来消息。
捡了个心:要不你上去看看?
言露愣了一下,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欣也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这样的静默不知持续了多久,欣欣忽然睡醒,跑到空碗边汪汪叫了起来。
言露连忙回过神来,起身走到厨房,解决了一下它的伙食问题,这才再次坐回电脑面前。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退出了自己如今的作者账号,登录了至少有两三年没再登录过的老账号。
在这个账号的旧文收益还没彻底死掉之前,言露曾不止一次打开这个账号,申请过两个号的合并提现,却从未点开后台,看过哪怕一次的评论。
时隔近八年,她第一次在后台中点开了那个[我收到的评论]。
能有些什么呢?简欣非要让她来看。
她把评论范围从[一周以内]设成了[有史以来],从最新完结的那一本开始,一页一页快速浏览着向后翻去。
舍弃掉这个笔名时,手里的连载刚完结不久,是她为了安安心心去看简欣的演唱会,特意提前爆肝写完的结局。
当时宣传了下一本新坑,那本新坑却是再也没有开过。
八年来,有人撒花,有人感慨,有人催促新坑,也有人问她去哪儿了。
她也不知翻了多久,评论量随着年份的递减,变得越来越多。
终于,她翻到了那一年五月的评论。
一个名叫[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吗]的未实名用户,发了一条好长好长好长,滚轮滚了几下都没能滚到底的评论。
号是新号,只订阅了她一个人所有的文。
未实名用户的评论,前台是看不到的,只有作者后台可以看到。
看得出来,那一年的简欣实在是找不到能够联系她的方式了,又不想在公开的平台闹得她很难看,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告诉她一些自己心里想说的话。
这条评论真的好长好长,那个发评的人真是恨不得写下她们从初始到分离的每一处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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