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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的,可以给学校打电话。
这些学校都是有联系方式的,网上就可以查到!
简欣匆匆忙忙给言露的学校打去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比她想象中打得要麻烦,因为说不明白言露的具体班级和专业,更不知道言露的寝室门号,对方一度把她当做了搞电信诈骗的人。
在被挂断数次后,简欣终于费尽唇舌,让人家相信了“自己学校可能有一个学生遇上了危险”这件事。
几经周折,她得到了言露学校那边传递回来的消息。
言露的室友说她三天前就请假走了。
当时有人随口问了一句:“又去帝都啊?”
言露只是摇了摇头,告诉她:“回一趟南江。”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南江……
言露怎么忽然回南江了?
简欣看了一眼自家人的群,爸爸妈妈并没有在群里提及言露回去的事。
所以言露并没有回到她们的家,而是回到了凉县的那个“家”吗?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去,又为什么忽然不再与她回消息?
简欣感觉自己心乱极了,恨不得现在就买一张机票赶回南江,再追去凉县,看看言露到底回去做什么了。
可身旁的朋友却告诉她,既然是回家了,那总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简欣皱了皱眉,说言露那个家不是什么好家……
朋友们又说:“那她前两天不都还在回消息吗?当时就在家里啊,可能这两天确实有什么事,忙昏头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等两天再看看就好了。
大家是这样安慰简欣的。
简欣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哄不好了。
言露的家里,或许有事拖住了她。
可为什么非是这几天呢?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回了呢?
明天晚上,言露还会来吗?
她们很早以前就已经约好了的,言露会因为一些突发情况就爽约了吗……
简欣没有想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这件事,除了言露自己亲口来说,或许再也没有任何答案可以说服她了。
所以她继续等待着,心不在焉地彩排,又心不在焉地等到了演唱会的开场。
乐队的大家相互鼓励着,她只是一次又一次低头去看手机,试图等到一个回应——可直到聚光灯落到她的身上,她也没能等到言露。
那是一场顺利的演出,所有人都全身心投入其中。
能够容纳九百多人的场地里坐满了陌生的面孔。
有一部分是千里迢迢跑来看他们的粉丝,有一部分是学校里看到宣传海报后来捧场的同学,还有一部分是他们在路上发传单,用很低的价格,甚至免费赠送门票求来的路人观众。
无论是否认识这个乐队,都被这场演出感染着,沉默在一首又一首陌生或熟悉的歌曲里。
散场前,还有人大声喊着安可。
哪怕最终连回本都没有做到,大家仍是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感受着自己身上独属于这一刻的光亮。
唯一的遗憾,就是简欣精心准备的某一个环节,并没有等来配得上它的那个人。
她的小鸭子没有送出去,所以两个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吃夜宵时,她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小鸭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抱在了一起,心底瞬间就燃起了一阵无名火。
她紧皱着眉,将那两只小鸭子狠狠拆开。
朋友们察觉到了她的不开心,思来想去,在夜宵过后陪她喝了一场酒。
酒是好酒,可解不了愁。
酒劲上头后,有那么一瞬,简欣甚至生出了一个非常歹毒的念头。
她想,言露最好是真的出事了。
她会为她伤心,为她难过,为她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她会记住她一辈子,就放在心里,放在一个谁都无法动摇的位置。
有些时候,意外和遗憾,总归是好过憎恨与不甘的。
要是有些人明明是好好的,却先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家”丢下了她们之间的约定,再又一连三天消息都不肯回她一条,她才是真的想要疯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简欣自己都忍不住惊叹自己的阴暗。
原来在无数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压抑自我的过去里,她的内心早就已经不知不觉阴暗到这个程度了。
太可怕了,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她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她开始感到慌乱。
她想,她似乎是一个很糟糕的恋人,言露三天没有任何回应了,她为什么还可以耐着性子开这什么破演唱会!
她应该害怕,应该担心,应该赶紧买一张机票,赶回南江找言露的!
简欣压下醉意,查起了回南江最近的飞机。
可就在她刚准备付款的时候,言露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鹿:我没事,就是回了趟凉县,耽误了一些时间。
鹿: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没办法给你发消息。
鹿:对不起,我以为时间是够的,但还是没能赶上你的演唱会。
简欣:“……”
郑心悦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声:“回消息啦,这不是没事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她轻轻拍抚着简欣的后背,又替简欣点了一杯酒。
酒很快送了上来,简欣只是低头回着消息。
其实这么半天,她一句消息都没有回过去。
太多想说的写写删删,最后发过去的也只剩下了一个似乎不带任何情绪的问题。
是欣欣呀:去做什么了
鹿:我爸死了,我去处理了一下。
是欣欣呀:这样啊
是欣欣呀:节哀
鹿:我可以买明天的机票过来,你需要的话。
是欣欣呀:你挺辛苦了,先休息吧。
回完消息,简欣放下了手机。
那一瞬,她望着酒杯里淡淡的蓝,先是松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言露没事就好。
然而下一秒,紧随而来的却是如洪水决堤般的满心委屈。
——凭什么呢?
那不过是一个早就把言露卖掉了的人渣,他爱什么死,想死在哪里,和言露到底有几毛钱关系?
凭什么言露要为了他的破烂后事,就把她们之间的约定都给丢了?
她知道,她知道,她太自私了。
生死的事,总是重过一切。
可明明就是她们先约好的……
她的面前,好像有一道坎,只要抬抬脚,就可以迈过去。
可她好像就是过不去了。
第67章
四月的风,带着倒春的寒。
就像捂不暖的人心,悄无声息,愈渐疏离。
陈远挑了一些演唱会的精彩片段,做成集锦视频,发在群里,和大家一起商量着修改。
好热闹的群,好热闹的大家。
简欣却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融不进去。
她坐在床上,抱着双膝,望着小桌板上的笔记本发呆。
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又总觉得脑袋其实空空的。
她和言露照常进行着每日打卡似的交流,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偏偏就是有些什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她忽然感觉无趣。
对方百忙之中秒回但敷衍的消息很无趣。
她有什么事都要和对方分享一下的行为也很无趣。
简欣不禁想,言露大概是变了。
可仔细回思过往,便又会觉得,言露好像没有变过。
言露似乎一直是这样的,对许多事情都冷冷淡淡,说话做事都无趣得很。
——就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
她隔着冰层,看见了一些花花草草,以为里面藏着一整个春天,满心期待地想要等到春暖花开,可到最后,自己都快被冻僵了,还是什么都没见着。
哪有春天啊?
里面分明什么都没有。
是她在一厢情愿,是她非要想象一个完美的恋人,再为她们之间预设上一个美好的结局。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
她很努力地在往自己期盼的方向靠近,得到的除了压抑,只有疲惫。
到最后,压抑和疲惫都变成了一种无趣。
真的好无趣,原来曾经炽热过的那些念头,早在悄无声息中变成了一捧灰,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便散得七七八八,想聚也聚不起来了。
但她觉得,日子好像就这样也能继续过下去。
所以安安静静,和言露一起假装无事发生。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六天,简欣收到了言露发来的消息。
言露问:“五一我来找你好不好?”
似是觉得不够,还带着几分讨好地补了一句:“我最近手里没有连载,闲着也是闲着,想去陪陪你。你要是忙,就忙你的,晚上回来就好了,白天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找事做。”
言露很少说这样的话,在简欣的印象里,言露除了聊起自己的小说,大部分时候回话都十分简洁,仿佛多说几句会要了她的命一样。
简欣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笑了一下。
眼睛是冷漠的,没有一丝笑意。
她回她:“可以。”
淡淡的两个字,也不像她会做出来的回复。
言露应该是被这两个字噎住了,好半天才发回来一张[抱抱]的表情包——这也是言露从前不会发的东西。
看着对方有意的讨好,似两极反转一般,简欣不由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但这样的感觉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瞬,随时而来的还是一阵无趣。
言露五一要来,简欣提前选好了民宿,随手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行李箱离开学校,早早入住其中。
行李箱里,装了她买的那对小鸭子。
简欣想,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买都买了,她还是应该送给言露,不然自个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她把它们也一起带来了。
言露是四月三十号晚上七点来的。
这是第一次,简欣没有来接她,只是给她丢了一个民宿地址,以及电子门锁的密码。
简欣和乐队的朋友们约好了,晚上要去酒吧喝酒,所以没空接她。
言露知道,简欣这是气还没消呢,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查地铁线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跟着导航去到了民宿。
进屋后,言露打开了房间的灯。
简欣显然已经来过这里了,卧室的床单被子都是有些乱的,地上的行李箱也是摊开的。
言露一眼看见了行李箱里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走上前蹲身看了一眼,是两只小小的,白色小鸭子挂件。
它们被周围的行李挤得扁扁的,看上去毛毛都是十分凌乱的,磁吸的小翅膀还是紧紧抱在一起。
这会是简欣送给她的礼物吗?
她不知道。
言露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手来,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将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拿了出来,和简欣的一起分类摆好。
收拾完毕,拿出笔记本,坐在书桌边写起了大纲。
几个小时过去,她并没有写出什么所以然来。
心是乱的,思路便也不再顺畅。
她想,简欣那么生气,她或许该向她解释一下自己没能赶上演唱会的原因。
言露合上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了起来。
又是一阵好漫长的等待。
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她终于等到了简欣。
简欣身上有不轻的酒气,进屋后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在卫生间里洗漱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床边,倒头睡下。
言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被噎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叹了一声,独自洗漱好,关灯,睡在了简欣的身旁。
爬上床的那一瞬,她明显能够感觉到简欣翻了个身,刻意背对着她。
试图拥抱的手,失去了动弹的勇气。
五一假期第一天,简欣说和朋友组团拼了录音棚的优惠次数。
好像是什么节日特惠价,五次只要一千五,一次两小时,便宜了特别多,还包含混音服务,但是要在一个月内用完。
乐队刚好有一首新的原创歌,想要好好弄一下,今天去尝试一下。
所以简欣只是简单吃了一个早饭,就做好了独自离开的准备。
言露:“我陪你吧?”
简欣:“不用啊,你不喜欢这些,去了多无聊?”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是她们早饭后的分别语。
若是放在从前,言露说要陪着去,简欣肯定高兴极了,恨不得在路上就开始疯狂叭叭,为言露尝试融入她的世界而感到万分开心。
但是这一次,简欣只是说了一句不用,就这样把言露一人丢在了民宿。
言露从上午等到下午,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今天还回来吃饭吗?”
得到的回复是——不了,和朋友约了外面吃。
言露想了想,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简欣回了一句:“不知道诶。”
这一句不知道诶,言露又独自一人在民宿里等到了凌晨。
又像昨天夜里那样,只是酒气比昨晚淡了一点,人看起来还是挺清醒的。
简欣拉上窗帘,脱掉外套,抓着睡衣和浴巾向卫生间走去。
言露想要跟进去,却被简欣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简欣洗完澡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言露见她湿着头发出来,水珠顺着锁骨向半裹着的睡衣里流,下意识吞咽着,上前想要说点什么。
吹风机的声音又一次把她心里的话堵了回去。
来到帝都的第二个夜晚,简欣还是一声不吭地忙活完自己的事就倒床睡了。
像在逃避什么,又或者排斥着什么,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却拒绝着和言露的任何交流。
五月二号,简欣又找了出去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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