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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季麟感觉空气震动了一下,房间里面好像发生重影,又响起一阵碎裂声。李晓棠停止说话。
几秒之后,他才意识到,阮子燃按捺不住,动手打了李晓棠,还碰坏屋里的摆设。
李晓棠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腮,含恨盯着阮子燃。
阮子燃站在那里,喘着气。
李晓棠哽咽一下,继续骂道:“他顶你位置上去的,你还护着他……你不是拼死拼活地要升吗?你想气死我……”
话虽如此,卧室里面,李晓棠的战斗力直线飙升,非把阮子燃当场气死不可。季麟跟剑兰躲在黑暗中,心惊肉跳地听着父母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阮子燃厌烦道:“你小声点行不行。你是希望我死,是不是?”
李晓棠恨恨地应道:“你回来干什么?你牺牲算了……谁让他不牺牲呢?他口口声声爱你,结果……”
阮子燃崩溃道:“说过多少遍,跟他没关系!你不想过了,我们就离婚!”
李晓棠应道:“好!好!好!跟他没关系……他这些年都不放手,胆大包天的,你能管得住他?”
阮子燃收起钥匙,放进口袋,匆匆地推开门。
李晓棠跟在后面:“你要去哪里?去办公室?”
阮子燃烦闷地说:“不是跟他见面……算了,不跟你讲……”
李晓棠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阮子燃不会讲伤人的话,但是他每次说出的话,自己都被排除在外,不能获得他的信赖。
李晓棠感觉到一阵冷风从窗外刮进来。
她抱住胳膊,哽咽道:“别走……好不好?”
阮子燃走到门口,喘息一会。
他回过头,凝望李晓棠一眼,似乎下定决心:“离婚吧,我想好了。不要在一起了。”
阮子燃打开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当时,季麟站在楼上,能听见剑兰的心跳声。他们两人的心跳声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住。
第167章
当时,季麟站在楼上,能听见剑兰的心跳声。他们两人的心跳声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住。
季麟有一种感觉。他看到的一切不是真的。也许醒来之后,阳光会告诉自己,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李晓棠独自收拾好屋子,还做了可口的饭菜。
季麟跟剑兰都没什么胃口。
李晓棠恢复往日的冷静,能够上班,应付琐事,但是阮子燃并没有回家。季麟曾经以为,生活是美好的。如果它变得不再美好,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教室里,同学们是愉快的,说说笑笑,没有什么顾忌。外面的阳光明媚,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世界不会因为你,变得不灿烂。
好几天的时间,季麟的注意力没法集中。每天回家,他都要观察一下,阮子燃到底有没有回来过。
李晓棠掩饰得很仔细,他们还是迅速发现,阮子燃没有回来过。
那天,剑兰问季麟,知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
季麟本来不想回答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阮子燃不在办公区域的话,可能是去了哪里。
剑兰穿着一身运动服,望着弟弟。
季麟忽然发现,剑兰身上这套衣服,起码有穿一个礼拜的时间。这是一件反常的事。
她的内心存在一个疑问,跟自己一样。那就是,妈妈变得不再重要,可以离弃,他们两个人呢?是不是在阮子燃的心里,他们也不再重要……假如答案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生下他们,曾经待他们那么温柔?
放到现在,季麟就不会问这种问题。生活里面充满无解的选择题,不服也不行。那个时候,他还是渴望知道的。
阮子燃没有带走手机,他就那样离开他们,杳无音讯。
季麟提议,可以去找孙致平。
剑兰马上点头。
当时,他们都认为,孙致平不可能喜欢大人的事情。就算他不想帮忙,起码可以带信。阮子燃可能会回来看他们。
事情不像想的那么容易。孙致平晋升新贵,成为最受追捧的孩子王,跟孙致平吃饭要排队一个礼拜。
剑兰担心地问,约孙致平出来。他会不会不理你?
季麟说,不会。
季麟相信,孙致平会来的。有一段时间不来往,但是小时候,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经过一番准备,季麟让吕晨帮忙去找孙致平。调查期间,吕晨是季麟为数不多的朋友。
孙致平没有让人失望,果然独自前来,走到一个破旧的体育器材库门口。季麟他们就在里面等候着。
吕晨说,季麟想求他一点事情。请他进去。
孙致平没有摆谱,自己闪进去,关上门。
见到孙致平进来,走到他们跟前,季麟跟剑兰一阵惊喜,可惜维持的时间不长。
说到阮子燃的踪迹,孙致平一口咬定他不知道,没看见。
季麟开始跟他说起阮子燃的指挥失误,看看能不能唤起一些同情心。
孙致平漠然地说:“他自己不会作战,你们怪谁?”
季麟一时没讲话。
剑兰不高兴地说:“不是为了救你们,会这样吗?!”
孙致平没搭理剑兰,对季麟不屑地说:“别人需要他来救?”
季麟的手捉住孙致平的领子。
孙致平微微一笑:“你老子罢官,你要找我的麻烦?”
季麟深吸一口气:“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他?有,或者,没有……行不行?”
孙致平把季麟的手往旁边扯开:“你老子的权还不够大?他就是指挥棒,指哪打哪。挂着又怎么样,威风又没有减。你们瞎鸡巴操心!”
季麟感觉,自己正在经受一类考验,可能是阮子燃接受调查之后,他们必然经历的一部分人生。他握着拳头,依然捉着孙致平的领子。
孙致平很有耐心,左右瞄他们两眼:“破釜沉舟啊……难道你爸要打离婚?”
季麟跟剑兰都很意外,楞楞地看着他。
孙致平露出一个笑容,嘲讽道:“不会离婚的,放心吧。你家老子一门心思做官,哪有什么感情。所有的忠诚都是浪费,所有的感情都是砝码……”
别说季麟失去应答能力,剑兰一样变得脸色发白。没有想到,孙致平是这种态度……
看着他们两人说不出话的样子,孙致平挑衅地补充一句:“谁敢不听他的话,他能床上床下的周旋!”
剑兰有点呼吸不畅,努力地缓着气。
季麟紧紧揪住孙致平的领子,嘴里重复道:“你说什么?什么床……”
孙致平说:“你们都把我叫来了,装什么傻?”
他们两人看着他,暗中带着一丝惊恐。
孙致平大骂道:“谁的床你们还不清楚啊?”
剑兰流出眼泪,跌倒在地上。
她一边哭一边喊道:“揍他……你快揍他!”
季麟跟孙致平扭在一起,起初,他用的力气不大,只是跟孙致平缠斗在一起。孙致平的臂力很强,韧性很好,很难控制。季麟的防身术是跟叶彬青学的,只能勉强困住他。
乘着他们打起来的空档,剑兰缓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她对着孙致平用力回骂:“你懂什么,你这个野种。有人养没人教!”
这下子算是捅到孙致平的马蜂窝,提升了他的战斗力。
孙致平梗着脖子:“他被强奸了吗?是他自愿的!他是什么人,他能被逼吗?一巴掌拍不响!”
剑兰在后方声嘶力竭地辩护:“不愿意!他不愿意!你变态!”
孙致平跟季麟在地上滚着,两个人试着掐对方的脖子,但是都没有掐到。
孙致平从地上爬起来,猛烈地回击:“他是个娘们吗?那么容易被强奸!难怪他不行了,出去就要倒霉!害死大家!”
剑兰的眼泪又流出来。
她的视线模糊了,语言组织不出来,只能吸着气,断断续续地回骂。
季麟感觉到,一种难以克制的怒火逐渐涌出。他原本准备控制住孙致平,用一种伤害不大的方式打赢他。这样一来,他们还可以继续求他,要他想办法把手机交给阮子燃。
既然孙致平不愿意,他们总是要打一架的。
剑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左边……打他……你为什么不用力……”
季麟加强手臂上的力量,对孙致平使用了锁喉的招式。季麟年纪不大,这个招式也有一定的杀伤力。不曾想到,孙致平没有倒下,而是剧烈地挣扎起来。
季麟先是紧紧锁住他,两人僵持好一会。孙致平总算流露出精疲力竭的样子,让他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松开手臂,想要慢慢起身的时候,孙致平反身揪住他的头发,对着他的脸击出重重的一拳。
这一拳打得是如此之重,季麟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要碎裂开。
孙致平没有松懈,而是追加了更重的一拳,将他击倒在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出现在季麟的身上,让他意识,阮子燃没有认真打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他们不该找孙致平,他们搞错了方法。
季麟倒在地上,踉跄起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流泪了,就像小时候摔倒一样。
捂住眼睛,他发觉,自己并没有流泪,流出来是鲜血。血从眼眶流到他的脸颊,继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另一只眼睛也痛得模糊起来。
季麟模糊地看着孙致平,脑海里冲刷过一些记忆的碎片。
那个时候,孙致平还小,他拿着一个玛瑙勋章说“这个我很喜欢,但是你拿走是可以的”;孙致平还自费请他吃串串,说是如果打仗打不赢,他们可以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孙致平先躲到大后方,等到和平重临,他会来解救他……
像孙致平这么聪明的人,会跟自己交朋友,只能因为自己笨,但是朋友大概就是这样的。他们不需要彼此掩饰,互相都能接纳。
孙致平现在不愿意这么做,他没有告诉过他。就像阮子燃不愿意再回到家里,一样没有告诉过他。
孙致平揪住季麟的衣服,将他提起来,对着墙壁,猛烈地撞在墙上。
季麟再次感觉到晕眩,跌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选择往另一个方向挣扎。
孙致平从后面勒住季麟:“你不会要别人帮你吧?”
季麟回过头,继续跟孙致平扭打在一起。视线受阻,但是近距离搏斗,他还是有一点优势的。经过一番角力,孙致平的胳膊上吃痛,松开一下。
季麟摆脱孙致平的钳制,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他歪歪斜斜地跑着,看不清前方,洒下几滴很大的血滴。
剑兰在后面看着,紧张到说不出话。
她已经停止哭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
孙致平爬起来,追上去,对着季麟的腿来了一下,让他站立不稳。季麟再次扑倒在地,他扑向的是一些绳索,在旁边的地上。
孙致平上前,毫不犹豫地踹他一脚,让他没法拿到武器。
孙致平重重踢了一脚,又一脚,试图踩住季麟的肩膀。孙致平判断,不打断对方的胳膊,恐怕他还能反抗。
孙致平没有停手,他拿起一个足够重的哑铃,对着季麟挥去。
季麟的血又飞溅在地上一些。
季麟的脑海里又冲刷出一些片段。还是很久以前的时光,那个时候,太爷爷还在世,他还很小。
他问太爷爷,有没有比负伤更难熬的时候?
太爷爷回答,有的。
他好奇地问,什么时候?
太爷爷回答,江世华的爷爷动手打他,打断他的手臂。
季麟不知道江世华的爷爷是谁。
太爷爷说,只有少数朋友才能带来这种感觉。跟女人带来的痛苦不一样,女人会让你感到结婚没意思,家庭是个牢房。他能让你感觉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做官没意思,做男人没意思,追求信仰没意思之类等等的……
季麟滚在地上,不断地躲避。
孙致平调整一下姿势,准备抓住他,抓得牢一些再打。
这个时候,剑兰从旁边跑下场,加入他们的缠斗。她从后面捉住孙致平的领子,想把他拽开。
孙致平不耐烦地挥开她。
剑兰不放弃,她凄厉地叫道:“住手!住手!你放开他!”
孙致平哪能放手。
好不容易,季麟接受挑战,两人开始一场男人之间的生死决斗。季麟还在反抗,他怎么能停止打他。
孙致平骂道:“你有没有病啊?事那么多,还不是你叫他打的?”
剑兰发出一声受伤的哽咽。
她想要抓住孙致平,但是她抓不住。
孙致平回过头,继续攻击季麟。
剑兰看不清他有没有打到季麟,但是孙致平每挥出一拳,她都能感觉到强烈的恐惧。
她的心脏一阵紧缩,产生出一个念头。
孙致平不是来聊天的,他就是来伤害他们的。嘲讽伤害他们两个人,主要的伤害对象是季麟。他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方式,淋漓尽致地伤害季麟,不怕受到惩罚。失去阮子燃的爱,再没有人来保护季麟。
剑兰的心一下子变冷,摸向怀里的武器。
她的身上藏着一个微型的电棒,幸亏她带在身上。
剑兰先是挡在他们中间,喊着“你打死我吧——”
孙致平果然住手一下。
孙致平抹一把汗,想要把剑兰拉开,让她到一边去。他刚刚碰到她,她就对他挥出武器,发出强电流。
孙致平一下产生了幻听。
孙致平踉跄着,好像在走太空步一样。
孙致平摇一摇头,不服地骂了一句:“卧槽!你们两个人啊……”
剑兰没有迟疑,扑向孙致平,对着他电击两下。
孙致平急切地想要后退,逃跑,但是他没退两步就软倒下来,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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