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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玄幻灵异)——寒苔泠火

时间:2025-10-01 19:26:54  作者:寒苔泠火
  角落一席坐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披一件又厚又大的蓑衣,低头擦着一柄长刀,随口搭腔:“叶霁死前说的那些话大有文章,第二日就到处流传了。老梁也是雷厉风行,立马押扣了枫云山庄,要仙门共审他们。可叶霁当时也只是一面之词,虽然大伙儿心里信了他——那是丢了命也要护卫玄天山平安的义士嘛——可万事讲证据,枫云山庄要做事滴水不漏,仙门共审也钉不死他们。”
  白面书生闻言,坐正了身姿:“老前辈当时在场?”
  蓑衣老者一笑,继续擦刀:“这不昨日才从玄天山回来?你瞧我这把削鬼刀,就是从一个傀儡手里拾的——那是我百年前的老同门。”
  白面书生睁大了眼睛,回过味来,起身拱手道:“老前辈节哀。”
  葛衣汉子感慨道:“照您这么说,枫云山庄就像根鱼骨头,不好咽也不好吐啊。”
  白面书生迫不及待地问:“敢问既然没有证据,玄天山的那场仙门公审,究竟怎么定的罪?”
  酒馆里嗡嗡嘤嘤的声音小了,就连咳嗽声、杯碟碰撞声也稀了,酒客们望向这一桌,饱含兴趣地竖起了耳朵。
  蓑衣老者擦光了刀,用长布一圈圈裹起来,小心收入乾坤囊中。
  做完这些,他才把着酒杯,慢慢说道:“三日之前,我在玄天山收了老同门的骨灰,准备打道回府。正撞见一大列人马,风风火火进山,直言要见梁归璞,陈言大事。你们猜是哪家人士?正是这场大乱里,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玉山宫和叠霞洞!”
  叶霁将一个酒杯在手中转着,不发一言,唐渺饱含兴趣地看着他。
  “怪,怪!”旁人啧啧称奇,“玄天山起祸,犄角旮旯里的小宗小门都来了,玉山宫这等一流大派,居然不闻不问!更奇的是叠霞洞,他们不是一向隐居不问世事么?怎么这次居然冒出头,跟着玉山宫凑热闹——这两家什么时候搭到一块儿去的?”
  唐渺低笑:“是啦,这事怪得很。小叶可有头绪,难道与你有关?”
  只听那蓑衣老者接着说道:“我见他们扛来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箱子,上头都打着枫云山庄的灵印,凌少主和叠霞洞主两个人,更是一人手捧一个木匣,直递梁归璞面前。我就知道风雷将至,有一场好戏要唱,想也没想就留了下来。”
  “人越聚越多,我在外围瞧不见什么动静,不知凌泛月和关叠霞两人和盟主说了些什么。可当晚,就在指月塔前的广场,紧急召开了一场仙门公审大会——为收拾残局、收敛傀儡,玄天山里本就是千家集会,因而这场公审虽办得匆忙,竟是近百年里规模最大的一场。”
  “那一晚,落月崖上下点满长明灯笼,半座山亮如白昼。玉山宫搬出一箱一箱的罪证时,以赵菁为首,枫云山庄一众门人子弟,都被定魂枷拷在了圣火坛前,听候审判。”
  一圈酒客都隐隐躁动沸腾,七嘴八舌说道:
  “这场仙门公审,我们都听说啦,只可惜没在场亲历亲见。”“老兄可得好好说说!您这桌酒菜算我账了!”
  有好事之人,亲自捧着酒过来,殷勤为蓑衣老者斟满杯子,期待地看着他。
  蓑衣老者一气饮干,咂了咂嘴,道:
  “起初枫云山庄人人破口大骂,一副宁死不受辱的模样,我也觉得这还未定罪就拷人的做派,莽撞了些。但凌泛月和关叠霞也不理他们,命人一个接一个打开箱子,照着物品清单诵读,把里面的玩意儿陈列众人目前——全是近来那些覆灭门派的压箱底好东西。广场上掉一根针都听得见,几千双眼睛盯着瞧,都在悄悄抽冷气。”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老前辈,门派灭了,弟子风流云散,好东西散入江湖也是常情呀。枫云山庄有本事,搜刮了来,有什么稀奇?”
  蓑衣老者一咂嘴,摆摆脑袋:“那些密不外传的心法典籍,还有百代守护的药方、技法,也是能搜刮得的?我瞧你服色打扮,问天宗的吧?你们宗门没立规矩,假若有一日门派后继无人,你们的问天心法要埋进第一代祖师墓,留待后世有缘人重振门派?这是本门的根基,是死也要留着的一线血脉!枫云山庄算什么东西,是灭绝了良心,掘了多少家祖宗坟才刮来的?”
  小伙子目露惊异之色,不做声了。
  “怕不是掘了人家祖宗坟,而是压根就没让那些东西埋进去过吧?”一片议论声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哼一笑,“我当初就觉得,那些门派灭得蹊跷。西南七十二门无一幸存,要说没有鬼,那大概只有鬼才信。”
  蓑衣老者点头道:“老兄见得是。那天在公审上,这些东西摆出来后,枫云山庄的气势就去了一半。偏还有不少这些门派的故旧弟子在场,见了东西痛哭流涕,要宰了枫云山庄,再抱着自家的心法典籍一起殉派——有几分真心且不论,总之那时人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要枫云山庄说清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说到这里,他讽刺一笑:“枫云山庄哪里说的清?门人弟子一大半都被吓破了胆,有几个灵光些的,想胡编蒙混,被凌泛月当场拿金弓射死。”
  白面书生微讶:“这凌少主我会过面的,十分潇洒懂礼,几时变得这么……这么……”他想说几时变得这么狠辣凶蛮,却到底不好评判,转而问道,“这么大的案子,为何不直接审问赵菁?”
  “赵菁?”蓑衣老者嗤地一哼,“那也是个草包绣枕。赵菁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疯癫,凌泛月偏不饶他,把他堂弟赵艾的脑袋挂在他脖子上,威胁要用箭把他们穿在一块儿,把他吓厥了过去。”
  叶霁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心想,这倒是泛月会做出来的事。
  又想,这些证据,泛月和叠霞是怎么拿到的?怎么还杀掉了赵艾?他在玄天山的那些时间里,他这两位好朋友,究竟在做什么?
  正思绪翻涌,蓑衣老者继续说道:“到那时,我本以为这日所见,已经是毕生罕有,没想到马上就见到了更奇异的事情。”
  此时众酒客的胃口,已经被吊到了顶点,一个个微张着口,痴痴瞧着他,等他说下去。
  “凌泛月的事办完了,叠霞洞主就一声令下,几个弟子就把一幅三五丈长宽的大山水卷轴,挂在了空中。我定睛一瞧,那山水图工笔极细腻,山水草木随着画中的风而流动,真是一辈子也没见过。后面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山水画,而是一道传送阵!”
  “关叠霞说这是传送阵,大伙儿还难以置信,翘首而望,就见几个枫云山庄的弟子被锁链绑着,从画里走了出来。他们一出来,见到这副场面,就知道大势已去,主动跪下承认,这副画一直藏在他们少庄主的书房里,直通千里之外的雨光山——他们在那地界儿藏匿了几千具傀儡。傀儡听令而动,平时从画中出没,神不知鬼不觉!”
  “哐当”“哐当”几声响,几个酒杯咕噜噜滚在地上。一圈酒客的下巴掉得老长,一人眨巴着眼睛,痴愣道:“照这么说……照这么说……叶仙君死前的话,全印证了……”
  蓑衣老者端杯出神,似乎在回味那一日见到的情景。周围人不停催促,他才怅然一笑,继续说下去:“叶霁没说一句假话。只可惜他发现得太迟了,修仙界醒悟得太迟了。”
  “后面的一个时辰,梁归璞主持审问,从那几个枫云山庄弟子口中问出来的事,简直触目惊心!枫云山庄是如何与漂星楼余孽勾结,用夺魂邪术搅乱西南七十二派,让他们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又是怎么从他们那位唐圣师那里,得到星玉短剑,不但把三千义士傀儡收为己用,还源源不断把死于门派之乱的修士做成新的傀儡……摆渡谷毒雾扩散,乘寿山灵兽失控,还有玄天山惨剧,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们的罪过!唉——当时在场者,无一人不暴怒如雷,叫天叱骂诅咒,恨不得把枫云山庄生吞活剥。”
  酒客们鸦雀无声,心脏砰砰乱跳,三分醉意在激灵中清醒。唯有先前那苍老嗓音,雄浑地道:“嚯!满山都是苦主,成堆的尸体还没凉透呢,这下群怨沸腾,怕是要把山掀了吧?老梁镇得住场面?”
  蓑衣老者笑了:“老兄当那几个大派是吃素的?他们没讨回公道前,搅场子的都得乖乖闭嘴。”
  他用手指沾着桌上洒出的酒水,画着圈,慢慢说道:“事已至此,枫云山庄的罪行是板上钉钉,没得什么可说的了。梁归璞毕竟还要走完最后的流程,把赵菁押跪场中央,问他可否认罪。”
  “赵菁就像垂死之人回光返照,仰起头大啸一声,状如野兽。可惜刚说了个半截的'不'字,三把长剑同时飞来,一齐前后刺穿了他。”
  不知是谁打开了窗子,几缕寒风吹入,扫在一张张因酒意或激动而通红的脸上,冻得人人一个哆嗦,精神豁然一爽。
  “有三把剑?老兄可看清了,都是谁的?”
  “剑飞出来时,我和旁人一样,没反应过来。剑收回去时,我才看清。"
  蓑衣老者慨然而叹,"一把是长风山的,那小兄弟我不认得,他说要为大师兄报仇,这是应有之义;一把其实是刀——螭龙角刀,薛白槿的。乘寿山基业毁了,她爹也死了,也该她报仇雪恨;还有一把是凌泛月的,凌泛月收回剑后,当众说这把剑是叶霁赠他的。"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面书生,露出敬肃的神色:“这是极重道义的人,听来令人五内俱沸!只是他和关叠霞,又是如何得知枫云山庄作恶内情的呢?”
  “不知道。”蓑衣老者摇摇头,琢磨着道,“赵艾没来玄天山,多半留在枫云山庄本部镇守后方,随时调度。这两人竟斩了赵艾的人头,可想而知,各派在玄天山扶乱时,他们已直杀进枫云山庄,趁着庄内人手空虚,抄夺证据了。”
  白面书生听得发愣,不禁为他人后怕:“二人这般行事,若无十足把握,一旦翻船,岂非要和枫云山庄结下世世代代的仇怨!不知虚实就贸贸然闯入别派地界,看似果敢勇毅,实则危险莫测,况且对方如此穷凶极恶。这是……这是……嗯——”
  “——这是不要命啦!”苍老声音接着他的话说道,哈哈大笑,“不管如何,灭此枭雄,实乃修仙界一大快事,当浮一大白!诸位老兄何不举杯共饮?”
  他豪爽的笑声里,众人跌宕的心绪为之一松,纷纷破颜而笑,哄闹着斟酒举杯。
  唐渺拿起酒壶,注满叶霁面前的杯子,瞧着他笑问:“这一杯酒,你喝不喝呢?”
  叶霁握杯饮尽,转过头看向窗外。长街上游人稀少,灯火也黯淡下去,只有隐隐的笙歌,随风送来。
  “雪停了。”叶霁道,“我们上路吧。"
 
 
第135章 魂牵梦萦
  叶霁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酒馆的。他只记得自己不止喝了一杯酒。
  酒太烈, 他喝得太急,迷蒙间他看着窗外街上散落的灯火,忽然所有的灯火都灭了。
  醉梦中, 似乎有人将他扛起,接着便是漫长的颠簸。
  一起一伏中, 叶霁只觉走在一条坎坷不平的道路上,见到了形形色色的故人。有些是他珍重的人,其中一些,令他想起来就会心痛。
  他似乎走累了,却总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一低头,看见幼时的李沉璧紧紧正抓着他的手,凤眼如两汪潋滟池水, 倒映着灯笼火的华彩。
  也不知是哪一年的正月,他抱着小沉璧出山逛鬼市。李沉璧被他裹了件喜庆的红斗篷, 顶着银灿灿的小冠,额心还被他恶趣味地用朱砂戳了一点, 唇红齿白, 像个人间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小公子。
  人妖混杂的鬼市藏在两棵古槐间的结界里,妖族不敢在人间集市上招摇,就把那些自产自销的奇物特产,拿到这种隐秘的鬼市上和修士们交易, 换些人界的钱币货物。
  李沉璧兴奋地拉着他左顾右盼, 从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他被捡回长风山还不久, 门规戒律束不住他,一身的野性难驯,叶霁带这新认的小师弟出来见世面,不忘在手腕里缠上一根追灵索, 准备一旦小崽儿忘乎所以到处乱跑,他就把这“狗绳”牵上,以免小炉鼎被不怀好心的歹妖盯住。
  不想前所未见的花花世界一股脑涌到眼前,让小孩迷了眼,却也没乱了神,挤涌的人流里,片刻也没松开他的手。
  李沉璧柔软的手指,像一枚小锁紧紧勾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叶霁感受到了一丝牵挂的味道,晃晃李沉璧的胳膊:“你喜欢什么,师兄给你买。”
  逛了这么久,他渐渐发现李沉璧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眼角弯弯脚步轻快,笑嘻嘻路过琳琅的商铺、香气四溢的小吃,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他特意停下来,摸一摸瞧一瞧的。
  每当叶霁开口说话,李沉璧的目光就会立即毫无留恋地从别的东西上收回来,在喧闹中侧耳仔细听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给他几句幼稚却不敷衍的回应。
  叶霁琢磨:这就难办了。什么都不喜欢,也不知今后拿什么哄他。
  于是自作主张,逢摊必买。无风自飞的蝴蝶风筝,会追着人跑的兽形彩灯,随人心意能哭能笑的面具,千莲雪山产的蜂蜜裹的糖葫芦……把两个人怀里手里都占得满满的。
  李沉璧只买了一盏灯。
  听叶霁说起人界有放花灯许愿的习俗后,李沉璧便兴冲冲跑到街角的灯摊上买了一盏,在河边默默许愿,煞有介事地将灯流入水中。
  叶霁抱臂旁观,总觉得这举动在李沉璧身上有些违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没问,转而打量起李沉璧买的那盏灯来——通体漆黑,灯焰幽绿,怎么瞧都不像那么回事。
  一个老妇人蹲在河边洗手绢,见这对小兄弟一起放灯,有些可怜地望着他俩:“哎呦,这大过年的。家里是什么人没了啊?”
  叶霁没明白:“您说什么?我们家里没人去世。”
  老妇人又“哎呦”了一声:“你弟弟放的是渡魂灯呐,是给死人传话的啊。”
  话音未落,蹲在河岸边的李沉璧倏地抬起了头。他捡起一个石块,恶狠狠投出去,将那盏还没来得及漂远的渡魂灯,砸碎在了惊天动地的水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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