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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玄幻灵异)——寒苔泠火

时间:2025-10-01 19:26:54  作者:寒苔泠火
  叶霁熟悉纪饮霜的笑容,却并不熟悉他的眼泪。
  于是他忍不住出声:“师叔……师叔,这么多年,你还好么?”
  话一出口,叶霁就想收回了。
  “我是说——”
  纪饮霜抓住他的肩,将他重重地推在了柳树上。
  叶霁后背受撞,低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被纪饮霜冰凉手掌扶住侧颈,脸逼迫了下来。
  叶霁心惊肉跳地侧过头,纪饮霜顿了顿,五指用力在他颈上掐出痕迹。不待他反应,咬住了他的脖颈。
  纪饮霜没有惜力,几乎想要从他身上尝出血。刺痛感十分强烈,叶霁太阳穴突突跳动,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场景。
  不久之前,长风山深夜,一反常态的钟燕星。
  叶霁心中凛风吹过,抬起手肘撞向纪饮霜锁骨。这一下果然没有撞开,被反扣住双手,动弹不得。
  纪饮霜化去他攻势的手段,简直如呼吸般简单。叶霁的心沉了下去,咬牙道:“师叔……别这样。”
  纪饮霜唇边挂着鲜血,呼吸不可自控地微微急促。看着叶霁的脸色,眼中疯狂之色褪去,慢慢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从容。
  纪饮霜抹去他颈边血珠,端详:“很疼么?”
  叶霁略一点头,纪饮霜伸臂将他抱紧,笑道:“小霁,你变了,过去吃再大的苦头也不喊疼的。见到了我,一点小伤口也变得娇气了么?”
  这副往日最熟悉的语调,令叶霁心里越来越痛,不由自主抬起手,想要放在他后背。
  他磕磕绊绊、最为不堪的幼年,就是纪饮霜和林述尘抓着他的两只手,将他硬生生从泥潭里提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少年时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究竟是哪个毁了哪个。
  事已至此——
  叶霁的手垂了下去。
  “师叔,”叶霁沉声道,“可否先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纪饮霜如言放开了他,却还是握着他的手,低头又向他凑来。
  叶霁往后一退,纪饮霜面上并无异样:“小霁还不习惯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不等叶霁说话,纪饮霜神情松快,柔声道:“没关系,我不做你不习惯的事,作为交换,你也先别说我不爱听的话,煞风景。日子还长,我们——”他扯出一个笑容,“慢慢来。”
  叶霁从他眼中看出一点刺骨偏执的味道,心中一凛。
  纪饮霜很快收敛了锋芒,似是心情极好,探了探他腕脉,又去摸他肺腑:“一路过来太累了么?我就知道唐渺废物一个,照顾不好你。”
  他手掌虽凉,触碰之处,却有暖流热风流入经脉,抚平了叶霁那股隐隐作痛的咳意。叶霁觉得舒服了些,面上稍有了点血气。
  纪饮霜端详他,露出满意之色。抬手盖住他脖上的齿痕,准备施法催动愈合,却瞧着那痕迹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
  纪饮霜在他腰上一搂,两人便飞过湖面。耳边风声鸟鸣,叶霁正在想那湖上无处落脚,纪饮霜已经把他放了下来。
  原来不知从哪里倾斜出一片水岸,接住了他们。
  两人往岸上走,一路分花穿柳,鸟啭莺啼,不时有色彩绮丽的鸟兽一闪而过。走到无路的绝处,要么山石自动向两侧裂开,要么从地底长出藤蔓,编织长桥载他们过水。
  见叶霁不错珠地看,纪饮霜道:“有趣么?以前那么多年,都没让你见识过这本事,该早点拿出来讨你欢心的,但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叶霁若有所思:“造境术,师叔已经得心应手了么?”
  纪饮霜:“你可以考验我,想看什么,试试我能不能让你看到。”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叶霁平静道,“毕竟我已经见到师叔了。”
  纪饮霜哈哈大笑,目光晶莹闪烁:“我就知道你想念我。我就知道。”
  整整十年不知冷暖的滋味,纪饮霜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甜。
  周围的景象似乎为了印证主人此刻心情,越发花团锦簇,令人目眩神移。走到最后,两人要侧着身,才能勉强从五光十色的喷薄花海中挤过去。
  纪饮霜兴致勃勃地问:“好不好看?你喜欢什么花?”
  “师叔……倒也不必如此。”叶霁不停拍掉身上的花瓣,禁不住想,这里还是关山境么?
  纪饮霜带他走向一棵巨大的树。
  叶霁仰头看去,只见树冠上压着重重叠叠的花与叶,形成一大片浓荫华盖,沉甸得几乎要坠落下来。
  树荫之下,摆着一张宽大的床榻,落花满床,幽香萦绕。
  叶霁脚步变得僵硬,纪饮霜将他轻轻往前推。
  叶霁朝他回过头,欲言又止。
  感受到他微微抵抗着自己的力度,纪饮霜眼色一暗,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小霁好像有点怕我。”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怕我。”纪饮霜缓缓道,“这说明小霁懂得我的心,这没什么不好。”
  他的语气堪称温和,甚至还有几分柔情,叶霁却忽觉腰上被重力一箍,几乎喘不上气。天旋地转,纪饮霜已经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叶霁额上渗出冷汗,心中狂跳不已,手一撑便要坐起,纪饮霜却将手按在他双肩,看似轻巧随意,叶霁一点也无法挪动。
  “别动。”纪饮霜将手移开,低头凝视着他。
  这个姿势相离极近,纪饮霜的长发墨袍重重堆叠在榻上。叶霁只觉得这人呼吸也冷得出奇,像是冬日的寒风,徐徐吐在自己脸上。
  从方才起,叶霁便发现他身上毫无温度,犹如一个白瓷瓶、玉雕像,好像用手敲敲,都能听见里面空洞冰凉的回响。
  纪饮霜此刻就是个看似温润无瑕的白瓷瓶,装着无法估量的深水,摇摇欲坠。
  只要一敲那薄薄的外壳——只需要非常轻的一敲,白瓷瓶就会立即四分五裂,其中的苦水涌流,刹那就能将他吞噬淹没。
  ……他毕竟被关了十年。
  纪饮霜在他丹田上按了按,声音不悲不喜:“修为又没了,是不是?”
  叶霁默默点头,却想,他为何说“又”?莫非他一直知道我经历过的每件事?
  纪饮霜一翻身坐了起来,却不准他起身,手指将他额发一根根捋平,神情似是十分怜惜。
  “你吃了很大的苦。”纪饮霜极慢地吐出这句话,“我不想的,这不是我的本意。”
  叶霁理解地道:“我知道,这不是师叔的本意。”
  如果在玄天山那时,他听顺于唐渺,被翻雪丝一裹送来关山境,或许他至今毫发无损,不用操劳一分。
  唐渺料到他会不听话地推翻棋局,于是预备了后手,却实在没想到他会豁出命去,连棋子都砸得一干二净。
  “我不喜欢你这不要命的性格,”纪饮霜的声音带了几分冷硬,“和林述尘很像,我很不喜欢。”
  “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法如师叔的愿。”叶霁道,“我改不了,师叔又何必喜欢我。”
  叶霁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因而没有看纪饮霜的脸色,只听见他呼吸沉重急促了些,似乎在尽力压抑着什么。
  纪饮霜再开口时,语调依然很柔和、很通情达理:“……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没关系,你可以对师叔发脾气,随便你怎么样。我已经太久没见到你,所以,你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叶霁笑了起来,自嘲道,“师叔,我做得了什么呢?”
  纪饮霜道:“唐渺把你绑来关山境,你当然很不高兴。”
  叶霁想,何止呢。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再次和你相见是什么样子。”
  纪饮霜垂下眼眸,目光盯着他发梢:“过去那些年,你每一次和我别后相见,高兴都写在脸上,我若要抱你,你老远就已向我伸手。你有一段日子,还会又惊又喜地跳到我身上来,后来不这么做,是因为你长大了,师弟师妹多了,你不好意思。”
  “所以,这次久别相见,我一直在想小霁会如何对我,反反复复想,几乎无法入眠。”纪饮霜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想过你一见到我,便什么都忘了的高兴样子,也想过你一言不发,先捅我一剑的神情。”
  “我不会捅师叔一剑的。”叶霁轻声说道。
  纪饮霜“哧”地一笑,手滑向他面颊,却听得叶霁补充道,“……我的剑已经碎了。”
  纪饮霜脸上不辨情绪,屈了屈手指似要握拳,却舒展开,拍了拍他的侧脸:“哪一把剑?”
  叶霁吐出三个字:“霜霁剑。”
  纪饮霜也沉默了,许久,说道:“碎了就碎了,你若是喜欢剑,我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霜霁只是个名字,跟哪把剑都行。”
  “世上只有一把霜霁剑。”
  叶霁的眼睛已完全睁开,犹如两泓清潭,微微漾动:“……它已经碎了,师叔。”
  忽然额前一阵刺痛,原来是鬓发被纪饮霜揪在指间,攥到关节发白。叶霁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更加清明冷静。
  纪饮霜飞快放开了手,踏着一地落花起身,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他再回过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脸上仍旧笑得很自在:“我明白啦,没了剑,没了修为,怪不得要生闷气呢。小霁,让你受委屈啦。”
  叶霁简直无法捉摸他在想什么,纪饮霜似乎毫无芥蒂,也听不懂任何深意,大步折回木榻,窸窸窣窣躺在他的身边。
  榻上的落花,变成了柔软的毯子,纪饮霜扯过来,盖在他身上,抬手遮住了那双炯炯的双眼。
  “什么也别想了,小霁,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纪饮霜在他耳边道:“睡吧,好好睡一觉。”
  叶霁只觉一股热流汇入穴道,双眼无法控制地沉重。随着纪饮霜的低语,陷入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中。
  叶霁这一觉睡得极深,而且罕见地无梦。
  叶霁此人,在身体伤病或心中多思的时候,最容易做梦。梦里,往往是一连串的前尘往事、虚妄揣测以及心底里最惧怕的事情。
  之前在唐渺的船上,他的梦便没有为李沉璧停止过,这一觉却睡得出奇消停,像是意识被抽空了一样。
  叶霁还未清醒,手就习惯性向身侧摸索。没有摸到长剑,缓慢地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如今已没有剑了。
  纪饮霜就在他身侧,哂笑:“乱找什么?”
  拉着他坐起身,端详他面容:“脸色好了不少……果然还是累了。”
  叶霁喉结一滚,声音干涩:“师叔,我睡了多久?”
  纪饮霜笑了笑:“三天。”
  不料自己睡了这么久,叶霁一阵怔愕。首先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另外一个人。
  纪饮霜道:“这三日,我却没有睡。我一直看着你睡得很香甜,”慢慢握紧他的手,“这是我这十年来,最有意思的一件事。”
  叶霁黯然一笑:“大概因为我睡着时,不会说不好听的话,也不会乱跑,很合师叔心意。”
  纪饮霜眼中幽幽闪动微光,拿过一个罐子,送到叶霁唇边,盯着他一口口吞咽清水,说道:“我让你睡觉,没有别的意思,你太需要休息了。”
  等叶霁放下水罐,纪饮霜夺过来往边上一扔,指腹用力揉搓着他湿润的嘴唇,直到叶霁不堪忍受地偏过头,纪饮霜才无喜无怒地道:“……但我现在又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手指下移,指腹又重重地去揉搓叶霁脖颈上的咬痕。叶霁虽无法看见,却从刺痛中感受到,那伤口没有在三天中愈合,又出了血。
  纪饮霜吮掉手上的血迹,脸上又挂起了毫不介怀地笑意。
  他唿哨一声,一匹体型健硕的黑马冲开花丛,扬起红雨纷纷,踢踢踏踏踱到二人面前。
  纪饮霜捞他上马,意气风发地笑道:“走,小霁,师叔带你去玩儿。”
  他双腿一夹,黑马便一股飓风似的扬蹄奔跑。一路上长驱横撞,万物自行向两旁分出道路,遇到溪湖,也径直踏水而过。
  这一路的景色不断变化,野路走尽,视野里渐渐出现人烟。马蹄飞奔,从清秀的山林窜出,拐上尘埃四起的大路,大路尽头是一座颇为热闹的城镇。
  骏马奔到城门下,不过一柱香,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
  在“夜色”里,叶霁惊愕地看着这座城镇一刹那像是烧起来一般,亮起了满城灯海。
  城内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楼肆街衢从里到外,挂满了各色花灯,焰火窜天噼里啪啦流光溢彩,闹嚷嚷的人群杂在火树银花中,蚂蚁似的流动。
  纪饮霜赶跑了马,拉了叶霁左看右逛。遇见卖傩面的,一个个摘下来,放在叶霁脸上比划,小孩子抱着花篮嘻嘻哈哈跑过去,被他连声叫住,用铜板换一枝花。
  这座城镇,明明是他亲手造的境,纪饮霜看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高兴、新奇。像个初出茅庐的乡野青年,千里迢迢进城看热闹。
  叶霁忍不住看他,纪饮霜的双眸漆黑无底,折射着烟火灯辉,很难分辨其中真正的情绪。
  察觉叶霁不断看自己,纪饮霜就要把花插在他头上。叶霁忙用两指夹住:“这也太不像样子了。”
  纪饮霜哈哈一笑,随手在地摊上拿起一对金蝴蝶,和善问那老板:“这个多少钱?”
  地摊老板抬起一张五官不清的脸:“成双偶求购成双蝶,是天缘喜事,不要钱。”
  纪饮霜笑吟吟地把蝴蝶递给叶霁,此时恰好一朵焰火升天,金彩流溢的火光落在颤动的蝶翅上,仿佛有着生命:“看,成双成对的多漂亮。瞧在你的面子上,白得的。”
  见叶霁接过蝴蝶后收在袖中,纪饮霜眼中熠熠生光:“记不记得从前瞒着林述尘,我教你赌钱、听戏、喝酒——话说回来,你的酒量有没有涨一点?”
  叶霁诚实地回答:“一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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