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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玄幻灵异)——寒苔泠火

时间:2025-10-01 19:26:54  作者:寒苔泠火
  李沉璧将他搂住,粘糊糊地撒娇:“我冷得很, 师兄抱着我睡吧。”
  叶霁见他仍旧在自己身上抚来摸去,意犹未尽, 十分不安分, 便戳穿他:“我抱着你,你难道就能好好睡觉了?”
  “师兄在我身边,我哪里还舍得睡。”李沉璧道,“陪我说说话, 好不好?”
  “说什么话?”
  李沉璧静默了一下, 忽然收敛了轻浮神色。叶霁的脸被他轻轻扳过, 四目相对。
  气息交融,叶霁像是意识到他要说些什么,眼神粼粼闪烁:“先休息,日后再说。”
  李沉璧置若罔闻, 凑过来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嘴唇,认真地问:“师兄现在能接受我了么?”
  叶霁定住,抿了唇一言不发。李沉璧又道:“你之前告诉我,这种事应该和真心喜爱的人做。我是师兄真心喜爱的人吗?”
  他声音看似平稳,却透着极度的在意,观察着叶霁的神情,就连他眉梢的微动都记在眼中。
  石缝里有雨水渗透,一滴一滴打在他们身侧的石壁上,细微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像是刻进了石缝里。
  叶霁听着那嘀嗒水声,心里逐渐平静,道:“你先睡一会。”
  李沉璧一阵失落:“师兄……”
  叶霁推着他的肩膀,让他平躺下,又找出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李沉璧哪里能睡得着?恋恋不舍地看了他许久,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意,终于闭上了眼皮,睫毛颤动不已。
  他心里突然难受至极,如同站在高崖边,没有任何着落。
  忽觉得眼前一暖,是叶霁将手放在了他双眼上。如暖风细流的灵力汇进来,一波一波,安抚着他的神经。
  叶霁的声音,也像是涓涓细流,轻扫他的心:“沉璧,在你心中,什么才是喜爱?对人的爱要是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岂不是也能轻易地更改?我不会随便许诺,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
  李沉璧轻“唔”了一声,被他的灵力弄得困意翻涌,却拼命撑住精神,要听清叶霁的每一个字。
  叶霁低着头,像逗小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
  “把你当了这么多年小孩,当年你还没我的腰高,忽然要我把你视为道侣,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太禽兽了。”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你我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不会改变,更不会因任何事情而斩断。沉璧,不管我有没有爱上你,我都是你的师兄,愿意为你以命换命。”
  李沉璧的睫毛在掌心下剧烈抖动,渗出些许眼泪。
  叶霁说话时,冷不丁出手将他睡穴点住,即使他努力维持清醒,也终于支撑不住。
  入睡之前,李沉璧的一根心弦紧绷刺痛,十分不安。
  他直觉感到这时绝不该睡,若是睡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叶霁用心拿出手段,要将他哄睡,他也有些无法招架。只能在师兄温柔的声音里,慢慢落入沉眠的深渊里去。
  听李沉璧渐渐呼吸平稳,叶霁松了口气,心中却始终无法宁静,掖了掖他身上盖着的衣物,便起身出去透气。
  .
  走出山缝,外面凉风习习,吹拂在脸颊上,让人精神为之一爽。阴云密雨已经不见,只见满天星斗,漫山遍野都是点点微光,天上地下连做一片。
  策燕岛是没有白日的,星天朗夜和凄风苦雨就是它的昼与夜。
  叶霁站在那里欣赏了一会景色,身边忽然有人轻咳了一声。
  他转头去看,宁知夜正双手抱臂,斜靠在山壁上,对他冷淡一笑。
  宁知夜身上暗青色的外袍,和夜色融为一体,又藏敛了气息,叶霁竟一时没有发现。他脸上的神色颇为疏离冷漠,那种阴阳怪气的亲切,也不见了踪影。
  “这天上的星星都快被我数完了,”宁知夜说话时,神色才有了些温度,“要等叶兄出来,着实不容易。”
  叶霁惊讶:“你一直在等我?”
  “只是想找叶兄说说话罢了。”宁知夜笑了笑,“外面早就雨停云开,却不知里面的云雨散了没,怎好贸然打扰。”
  那笑容让叶霁莫名不适,他装作听不懂,洒然道:“这里没地方说话,宁兄不如与我去高处叙旧吧。”
  他们所站之处,就是一大块空地,没地方说话是假,怕吵醒好不容易才哄睡的李沉璧是真。他和别人单独谈天,李沉璧必然要侧耳听听,更无法休息了。
  两人一前一后,攀跃上山顶最高处,视线更加开阔。
  夜色如一片墨水,遥远零星地散落着几丛火光,像山峦跳跃的眼睛。玉山宫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火堆前,烘烤受寒的身体。
  叶霁道:“你怎么一个人,凌泛月竟没看着你?”
  宁知夜坐在一块石头上,失笑:“怎么,我是几岁小孩子,需要有人看着?”
  “千辛万苦找回来,当然要看好。”叶霁半开玩笑道,“我看那位人蟒首领,对宁兄始终心有不甘。你人还在策燕岛,就不怕它忽然改了主意,将你劫持走?”
  宁知夜淡淡道:“它不会。我曾经许诺过它,有办法让它化成人形,但这种方法需要的材料,只有放我回人界才能拿到。”
  叶霁不料还有这内情,讶异道:“它为什么要化成人形?”又问,“世上真有这种方法?”
  “当然没有,”宁知夜掸了掸袖口灰尘,漫不经心,“我骗它的。若不这样,就凭当时的威胁,它怎肯对我罢手。妖物毕竟是妖物,头脑简单,若人也是如此就好了。”
  叶霁心念转动:“族主要化成人形,是因为蛇形不能为人界接纳,他怕有一日关不住你,至少还能和你一起去人界。”
  宁知夜平静地低着头,没有反驳,叶霁心中的震撼,堪比在蛇洞里见到他与人蟒相拥亲吻那时。
  “因为你,它的族类被清剿得几乎一干二净。”叶霁淡淡感慨,“它身为族主,倒是一点也不与你计较血仇。”
  “叶兄啊,为亲族报仇雪恨,是人的常情,却不是妖的道理。”
  宁知夜将一块小石头在手中抛来抛去,侧头一笑,颇有几分俏皮,“总之,我此时已经脱身,回人界后,山长水远,它是再也找不着我啦。”
  看着宁知夜谈笑自如的风范,叶霁十分不以为然:它对你一片赤诚,你竟这样骗它么?
  又转念一想,人蟒是祸人的恶妖,又何必与它们讲信义?但想来想去,心里却终究不太舒服,或许在他心中,始终无法认同欺骗真情的事。
  宁知夜察觉他神情变化,抿了抿嘴唇,忽然道:“叶兄刚刚说,因为我,人蟒几乎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不要误会,”叶霁正色道,“我说这话,当然不是怪你。”
  “我明白,”宁知夜慢悠悠地笑道,“咱们不过闲聊几句而已。人蟒几乎灭族,并不是全是我之过,我想叶兄也有份吧?族主要恨,最恨的人,只怕是叶兄。”
  叶霁蹙眉:“什么意思?”
  宁知夜:“我刚才无意听见他们在谈,你我在山洞里时,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你那位漂亮的小师弟,因为找不到你而暴怒,那一巢的人蟒,不算逃跑的,无一幸免,全部被他开膛剖肚。”
  即使早就猜到,但亲耳听人说出来,叶霁依然掌心生凉。平视前方,默不作声。
  宁知夜唏嘘不已:“真是人不可貌相。恕在下冒昧,乍见之时,还以为他不过是叶兄养在身边的小倌,假托了师弟之名而已,因为姿容极佳,这才被叶兄高看一眼……”
  叶霁转过头,冷冷地朝他看来,宁知夜这才笑着换了口风:“令师弟对叶兄可谓是一片痴心,痴心之人,那可是很少见的。不过么,眼下又来了一个。”
  风中传来簌簌细响,叶霁侧耳倾听,像是有人踏着林梢而来,听起来修为不低,脚步却有些滞重。
  果然没一会,凌泛月的身影就在林木中时隐时现,几个起落,便落到了他们面前。
  凌泛月脸颊赤红,汗流浃背,怀中抱着一根漆黑如墨玉的木头,目光亮如星辰。
  他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夹着杂草,身上蹭出好几道血口,像是与什么东西狠狠搏斗了一番,神情却很高兴。
  宁知夜盘膝坐在石头上,一脸看笑话的神色。凌泛月朝他瞪了一眼,对叶霁笑道:“哈哈,叶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32章 伤心之人
  叶霁见他兴冲冲的, 先前和宁知夜说话的郁闷也一扫而空:“这么高兴,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凌泛月将那截乌木用双手小心横捧,展示给他看。
  “这是?”
  凌泛月神采奕奕地告诉他:“这是《神琴志》中记载的神木。策燕岛产出一种通体漆黑的墨木, 就连叶子都是黑色的,用它来制造琴身, 琴声悠悠,绕梁三日不绝,市面上万金也难求。”
  叶霁听得点头:“原来就是这个?果然很漂亮。”
  打量他几眼,叶霁揶揄:“你原来还喜好琴艺,我还以为你全心全意都在刀剑上。弄到它,费了些功夫吧?”
  “何止‘费了些功夫’,”宁知夜在旁淡淡说道, “恐怕是‘费了些性命’吧。凌师兄,你这幅头昏脑胀的样子, 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么?”
  凌泛月翻了个白眼:“和你有什么相干!”
  叶霁听出了些端倪:“你为了取这神木,竟这么冒险?怪不得还受了伤。”
  他知道凌泛月有一腔牛心左性, 想要什么往往不计代价, 忍不住责备,“你何必单独行动,叫我一声就是。”
  凌泛月冲他眨眼,不在乎地道:“也就是些妖兽守着, 我去之前做足了准备, 顺利得很。”
  他脸上浮出一层难得的羞涩与神往, 小声道:“其实我巴不得多受些伤。回去后,带上神木做的琴,去见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人。到时我身上有伤,又送他琴, 他肯定不会再和我计较了。”
  宁知夜“嗤”地一下,连笑了两声。
  凌泛月勃然而怒:“你什么意思!”
  叶霁这下明白了:“原来爱琴的另有其人。”
  凌泛月说过,他曾与自己的心上人闹得十分不快。这次回去带伤献宝,就算有再大的龃龉,想必也能冰雪消融。
  “我等不及要回去了。”凌泛月抚摸了一下乌木,收入芥子锦囊中,又将那锦囊落了好几道封印,才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做完这些,他才接着道:“叶兄,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去补好破损的结界,然后就离岛,回家!”
  叶霁见他归心似箭,像是一刻也等不得了,笑道:“行行行。”
  宁知夜从石头上跳下来:“久候无聊,算我一个。”
  凌泛月不情不愿,却没说什么。三人各自御剑,飞入灿烂的穹幕之中。
  .
  结界破损处离这里不远,他们循着神器的指引,没飞一会,落定在岛屿边界的一处断崖边。
  放眼望去,水浪无边无际,一道道银线推向天边,又滚来眼前。
  叶霁合眼立在崖边,将灵识放出。
  一个呼吸之间,周遭的万物声响都沿着他释放出的灵识,奔涌而来。
  在叶霁听来,所有的声动就像是一团蛋清,蜷缩在一个完整的卵壳之中,浑融一体。唯独一个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漏风一样,尖锐空荡。
  见他重新睁开眼睛,凌泛月忙问:“怎么样?”
  叶霁沉吟着道:“我师父的结界术,世人无出其右,绝不是岛上的这些妖魔就能随意撞破的。但这里的确破了一处,我不清楚是什么缘故。”
  宁知夜长叹一声,叶霁转头问道:“宁兄有什么高见?”
  宁知夜倚在一棵树边闭目养神,连眼皮也没有抬起:“也许尊师的结界没有那么完美无缺。他造的结界,都与他自身相连,要是尊师有一日身崩心毁,结界不也就摇摇欲坠了吗?”
  凌泛月喝止道:“胡说什么,漱尘君好得很,当然不是他的原因。”说着看向叶霁,只见对方的眉宇已经轻轻拧了起来。
  漱尘君的身体如玉山将倾,一直是叶霁心中最深的忧患。这段日子以来,漱尘君沉眠不醒的时间似乎更长,隐隐有了些油尽灯枯的味道。
  难道这其中真有联系?
  叶霁正出神中,凌泛月将手放在他肩上:“你听他胡说八道。”
  叶霁对他淡然一笑:“不管如何,这结界师父总不可能维系一辈子,总有一日要交到我手上。今天就当是我提前摸摸他老人家的衣钵吧。”
  长剑在自他手上升入空中,放出万丈光华,将另外二人的眼睛都灼痛了一瞬。
  叶霁两指竖起捏诀,指尖向上,剑尖下指。
  滔天的剑气,瞬间从那小小的星点锋芒里泻洪而出!
  那剑气细密广大,像是微雨铺天盖地,却含着汹涌雷霆之意。一时间,他们周围的树木像是卷入旋风中一样摇曳了起来。
  无数砂石飘飞而起,以他们为中心,纷纷打旋。远处滚来的浪潮凝滞不动,水面上出现万千波纹,一圈一圈,瑟瑟荡漾。
  凌泛月和宁知夜站在他身侧,长发被吹拂得尽数朝后飞去,就算见多识广,也不禁心头惊跳,仿佛稍有不慎,就要被那剑风天浪给吞噬。
  叶霁站在崖边,墨黑眼眸冷静平淡,一动不动,如同山岳。
  他平时那轻松潇洒的随和意态,不见了影子,此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宁知夜喟然赞道:“你倒是很像漱尘君了。”
  凌泛月这时的心情,既有欣赏,又五味杂陈,听他口气宛如一个耆老在评价晚辈,哼道:“你又见过漱尘君几次?”
  宁知夜微笑:“不管见过几次,他那样的人,总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他们的轻言细语,并没有传入叶霁耳中,他这时已经完全隔绝了五感,心中只剩下了自身与结界。
  绵绵不绝的灵力,以叶霁这座山岳为中心,恰如万壑争流,乘着无处不在的剑气,流织成网,铺天盖地都是流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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