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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为你发疯很久了(玄幻灵异)——寒苔泠火

时间:2025-10-01 19:26:54  作者:寒苔泠火
  宁知夜在虚空中踉跄而行,一朵鬼火在前面引路,慢慢地,变成了一簇篝火,映照着火光前依偎的两个人影。
  他的兄长将一个俊美少年搂在怀中,眼里温柔无限,说道:“好阿霁,我是真心爱你。”
  那少年浅笑了一下,嘴上却嗔道:“我被你弟弟弄断了腿,你也不管管么?我气都要被气死了。”
  宁知白又亲又哄,决然道:“有了你,我就不要他做我弟弟了。指天为誓,我一辈子只疼你、爱你一个,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少年噗嗤一声,不屑道:“我又不是你弟弟,拿我和他作比做甚?”
  宁知白道:“你比我小两岁,怎么就不能做我弟弟?我有你一个就好了。我随你去长风山好不好?我家里的事乱七八糟,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觉得此生快活。”
  少年道:“好啊,你去把你弟弟的腿也弄断,给我出口恶气。”
  说完,火堆边的两人转头一起朝他看来。像是看一个同仇敌忾的敌人,又像是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宁知夜血液倒流,恨毒的滋味如附骨之蛆,噬咬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哇”地一声呕吐出血。
  倏忽间宁知白站在面前,拿着剑,在他腿上比划:“阿霁不要生气,我这就斩了他的腿。”
  手起剑落,宁知夜感受不到恐惧,只有彻骨的心痛,狂怒地嘶吼道:“你、你竟然为了他———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我要杀了他!———啊啊!!!!”
  那一点寒芒,朝着天灵当头直劈,宁知夜绝望地想:斩一条腿还不够,他要杀我,他竟然要杀我!
  眼前白光闪烁,萤火般的剑光,铺盖成了一片星河。什么都没有变,他头顶上还是策燕岛的无边星幕,他身下还枕着血扶桑树盘错的虬根。
  ……他想起来了,刚刚的不过是一场梦,知白已经死了多年了。宁知夜一边想,滚滚泪水从脸颊上落下。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拂去他眼泪。一道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阿夜?”
  宁知夜猝然坐起,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衣裳破烂,身上一半皆是白骨的少年。血扶桑树的树根空了一部分,原本埋着的尸骸不见了。
  “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宁知白用那只皮肉尚存的手,慢慢抚摸他的脸颊,“一醒来就看见了你。阿夜长大了,我快认不出来了。”
  “……哥!”宁知夜深深地、难以置信地长吸一口气,难以自抑的狂喜,从骨骼深处炸开。
  不顾宁知白身上的脏污可怖,他死死地抱住眼前这人,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我想了好多办法,我每天都活在煎熬中……师父厌弃我,母亲囚禁我,他们都恨不得我去死!”
  宁知白轻叹:“阿夜,你受苦了。”
  听到这句话,宁知夜累极了似的,脱力倚靠在他肩上:“我终于把你拉回了人间,从今往后,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
  他毫不嫌弃地抚摸对方白骨森森的后背,沉浸在不曾尝过的强烈幸福与眷恋中。
  宁知白在他耳侧,幽幽地道:“可是阿夜,你把阿霁弄到哪里去了?”
  宁知夜如遭雷劈,浑身冰冷。
  宁知白又道:“你把他害死了是不是?唉。”
  “是!他该死!若不是他勾引得你主动亲近,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师叔又怎么会杀你!我又怎会生不如死这么多年!”
  宁知夜崩溃不已,赤红着眼怒叫:“为什么你总要提他?你我兄弟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永远隔着一个人了?叶霁他死了,死得好!”
  宁知白又长叹一声,神情变得冰冷无情。宁知夜悚然见他身上的皮肉如雪花般剥落融化,一眨眼就消失了一半。
  “不,不,你别走,”宁知夜惊慌失措地把他抱在怀里,竭力圈住,“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我是太想见你了,我走投无路!我从没想故意伤害他,如果不是为了唤醒你的魂魄,我就会放过叶霁,我真的别无选择!”
  “哥……”他从惊慌失措的喊叫,渐渐变为伤心至极的哽咽:“求求你,那怕有一刻念念我吧,我是你亲弟弟啊……”
  宁知白的目光宛如巍峨佛像,带着空洞的怜悯,俯瞰众生:“你错在何处?若是知错而不赎,说明你根本还不知错。”
  宁知夜颤声道:“我……我赎错……”
  “你伸手摸摸身侧,对,就是那里,”宁知白轻拂他眉眼,“你摸到了什么。”
  宁知夜如梦如雾地回答道:“摸到了……刀刃……”
  “嗯,是刀刃。”宁知白道,“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一刀一刀的来,不要结束得太快。”
 
 
第47章 苦海回身
  “一刀一刀的来, 不要结束得太快。”
  宁知夜依稀想起,类似的话,他曾和谁说过来着?
  他是不是和叶霁说过, “你死得慢一些”?
  这便是赎罪么?
  怀中的身躯如流沙般一点点消散,宁知夜被再次失去的恐惧占据心神, 只会听从宁知白的话,连连点头:“好,你别走,你看着我。”
  他飞快地举起手中刃,捅进了自己的肩膀,扎得极深。
  剧痛伴随着耳鸣一起在身体里敲锣打鼓,却听得对方淡淡道:“只扎一刀, 怎么能够?人世有凌迟三千六百刀之酷刑,受刑的人, 有你的罪孽深么?”
  宁知夜苦笑着举刃又是一刀,扎向自己的肋骨。
  他一连捅了三四下, 刀刃抽出时, 鲜血夹带着碎肉喷涌。
  他体内灵息因剧痛而倒灌,栽倒在地,仍紧紧抓着对方一节指骨。
  宁知白专注地看着他,眉宇温柔含笑, 暗含鼓励。
  如同受了莫大的蛊惑, 宁知夜挣扎着又爬起来, 将利刃插入进自己的双足脚筋,利落地一一割断。
  迷幻境中,他逐渐尝不到躯壳的痛苦,却有种冲刷骨髓的莫大快意——
  仿佛他做得越狠, 知白便越是欢喜,像是真心替他高兴一样。
  他还想再多看看宁知白的笑靥,双目却被对方用手遮住:“看不见亲情、友爱与他人的善意,被仇恨一叶障目,既然这样,要这双眼睛有何用?”
  “不行,”宁知夜喃喃,“我还要留着这双眼睛看你。”
  “……用一只眼睛看就够了。”
  宁知夜又举起了刀刃,却突然听见从极远之处传来一声笛音。
  那清锐的笛音,犹如一枚坚利箭矢,破空而来,插入是耶非耶之境的琉璃壳,眼前的宁知白如瓷器一般片片碎裂。
  “——不,别走!我照你说的做了,为何还要离开我!”
  宁知夜目眦尽裂地狂叫:“哥……宁知白!你要我剜目也好,挖心也罢,做什么都好,你留下来,我听你的话,绝不犹豫!!”
  他毫无迟疑,将剑尖刺入左眼,顿时鲜血涌出,冰冷剜骨的滋味几乎令他失去意识。
  清越笛声原本延续不断,忽然破了音,变得尖锐难听。
  宁知白还是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温暖,却令宁知夜厌弃了很多年的怀抱。
  那人如抱婴儿似的将他搂在怀中,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喊:“……我儿!”
  -
  叶霁被李沉璧用一个霸道的姿势护住,后脑被压着,被迫将脸贴在他脖颈间,隔绝了外界。
  嗅着那熟悉的体香,叶霁竟生出了在那玉白皮肤上咬一口的冲动。但顾念李沉璧半病半昏,而且时机也实在不对,只好作罢。
  他脑袋被搂住,看不见此时发生着什么。他想问那一剑是否真把宁知夜掀死,脱口却是:“沉璧,你醒了?身上还难受么?”
  李沉璧毫无回应,像是入定了一样。叶霁又叫了他两声,依然没动静。
  叶霁隐隐觉得不对劲,挣动身体想把脑袋冒出来,怎奈李沉璧的怀抱就是个软囚笼,没有十年深功难以逃脱,他修为在时还有一搏之力,现在只能认命受束。
  那一头传来的声音犹如困兽撞笼,宁知夜像是忽然入了魇,翻滚、嘶喊、胡言乱语,没了半分之前的疏离冷静,叶霁立即怀疑这是走火入魔了。
  那声声泣血的诉白,在叶霁听来十分刺耳,忍不住猜想这厮在梦魇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苦笑一下,心中腹诽:不管这小子梦里看见了什么,我肯定是那个恶人。
  宁知夜发出的动静越来越惨烈,饶是叶霁也实在忍不住了,低斥道:“放手,让我看看!听话,李沉璧!”
  清越笛音出现时,李沉璧浑身一震,力气松懈下来。
  叶霁趁机滚身而出,揉揉双目,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愣住了。
  宁知夜躺在血泊里,从头到脚血肉翻飞,全是深可见骨的重创。五官被殷红色糊得看不清,一只眼睛更是只剩血洞。
  看样子,比当时的自己还要惨上一些。
  ……总不会是被他斩那一剑的威力吧?
  叶霁定了定神,冲宁知夜身边的黑袍人略一抱拳,沉声道:“宁前辈。”
  黑袍人慢慢朝他转过脸,面容姣丽,神色凄哀。这倒是个活生生的怨美人了,与宁府见面时那副泥塑木雕的模样截然不同。
  宁镜馥为何会在这里?
  他和宁知夜的那一场打斗中,毁坏了对方随身挂着的那个小血瓶。难道是宁镜馥在身上的咒术解开后,恢复神志,察觉出事有蹊跷,便赶来了策燕岛?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个英眉朗目的紫袍男子抱着昏迷的凌泛月,输送着灵力,满头是汗:“怎么弄成这样,怎么就弄成这样!宁妹,我叫不醒泛月,你那边如何啊?”
  叶霁瞧他眼熟,想起来,这位就是凌泛月的亲爹,玉山宫宫主凌晴山了。
  两个响当当的一代宗师,山巅崖顶任意来去,忽然出现在这里,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当然也与他失去灵力,五感不敏有关。
  想到宁知夜透露的这二人的秘辛,叶霁看向凌泛月时,心情颇为复杂。长吐一口气,撑起身体,挨靠着李沉璧坐下。
  李沉璧顺势将他一搂。叶霁见他脸上的烧红转成了苍白,嘴角鼻下都有血迹,不是好兆头,用目光投来焦急的问询。
  李沉璧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不甘地睨向对面,恨不得在宁知夜身上烧把火,将此人立地化灰。
  气氛寂静且尴尬,还有几分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宁知夜在母亲的气息里扭过头,气若游丝:“别对着我哭,别叫我儿。我死了,你还剩一个儿子,伤心什么。”
  宁镜馥痛彻心扉,平生第一次风度尽失地尖叫道:“泛月不是你的亲兄弟!”
  “我从来都没有与你师父……泛月更不是你的亲兄弟。我这辈子,从头至尾只有你父亲一人,你的亲兄弟,也只有阿白一个……”
  宁知夜在她的泪水里抬起头。
  他眼前没有会笑会说话的宁知白了。
  宁知白的尸骨,依旧静静地躺在盘错的树根下。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梦,但自残的每一刀,却是真的。
  宁知夜用仅剩的眼睛,从母亲的臂弯里看出去,一个人在不远处盯着他,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冷酷。
  宁知夜想象不出,一张那么美的脸上,怎么会出现出那么残酷的表情。
  他早就抛弃了生死,这一刻却觉得可怕。
  好在李沉璧没机会看他太久,叶霁抚胸咳了两声,便吸引走了他的注意。
  叶霁察觉出了不妙,揽住李沉璧的肩,将他拉向自己,对宁镜馥颔首:“宁前辈,您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此地?”迟疑了一下,“是因为宁知夜用来控制你的那个血瓶么?那个血瓶让你们母子心意相接,他的所想所为,你其实都洞若观火,只是无法阻止?”
  宁镜馥的肩抖了一下,并没有回答,神情惨淡地道:“叶仙君,我有一事相求。”
  李沉璧马上道:“他必须死。”
  宁镜馥道:“我可以用我的命来换。”
  宁知夜原本已经闭上仅剩的那只眼,闻言睁开一线,目光复杂。
  凌晴山走来挡在她身前,客客气气地打圆场:“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吧?千错万错,都是凌某人教徒不严,有什么得罪两位仙君的地方,改日我定带这恶徒来长风山负荆请罪,彼时要打要罚要杀,悉听尊便。”
  李沉璧连看也没看他:“你不是他,怎么能拿你的命来换?”
  凌晴山被这么个后生忽视,十分尴尬,把脸一沉。宁镜馥俯首道:“我是他的母亲,他的罪过,说到底是我生下他的罪过,是我生而不教的罪过。”
  “胡说八道,”凌晴山不满地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样请罪?还要替他抵命?这事我来做主,先回门派养伤,把事情弄清楚了,这孽畜要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玉山宫自会给出一个公正交代!大不了我亲自押着他去长风山谢罪,你不许这样低三下四!”
  叶霁在说话的几人之中看来看去,总觉得宁镜馥的恳求是向着李沉璧来的,显然对沉璧存着极大的忌惮。
  又觉得,凌家父子这股莽劲,还真是一脉相承。
  “阿娘,”宁知夜吐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口鼻流血不断,气息也逐渐微弱,麻木地动着嘴唇,“我学了那么多邪术鬼方,事到如今,全都一一反噬在我身上。阿娘你觉得,我还能活下去么?”
  宁镜馥如刀割心,忍泪抚摸他鬓发:“能,你能。”
  宁知夜无声地笑了笑:“可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
  宁镜馥蓦然转头,姿态卑微,俯身长拜:“孽子一臂已失,一目已眇,筋骨尽毁,灵脉皆废,这是他犯下罪过的报应,却无法偿补叶仙君无妄之灾的万一。镜馥身为其母,愿以身相代偿罪,此生听凭叶仙君驱策,万死不敢有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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