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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老的确有老的道理。
跟之前那个黑袍人比起来,沈化锦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肩不能提的模样,实际上,却要更加强上几分。
一时之间,云宿竟然不能在他手下取胜。
尉迟纣那头刻不容缓,情况紧急,沈化锦这边又分外难缠,消磨时间,云宿的心也变得愈发焦虑起来。
这一个不注意,便被沈化锦伤到肩膀,随之倒退几步。
不能再拖了!
云宿心想。
他一鼓作气,接二连三的增强攻击力度,打的沈化锦连连后退,这才找到突破口,转而朝他后腰那里踹去。
沈化锦不察,被云宿踹的一个彻彻底底,大步后退。
打斗当中,云宿一心两用,一边思考着如何破局,拯救尉迟纣。一边又在想,天罡门灭门一案,同沈化锦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一个,他好像有些头绪。
不管是什么火,追本溯源,都是天地灵火。
一定会有办法处理的。
这第二个……
他觉得,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关联。
要不然,沈化锦是怎么出现在那里,在顷刻之间,将尉迟纣带走的。
云宿猜,沈化锦同黑袍人,私下里绝对有染。
不管了,宁可错杀,不可错过。
反正沈化锦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当两件事同时摆在云宿面前时,他只能首选任务对象。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
在他这里,永远以尉迟纣为先。
毕竟,他是为了他而来的。
……
想清楚以后,云宿毫不犹豫地奔着尉迟纣而去。
他在蓝火前站定,思索着如何办才好。
云宿:!想到了。
既然火熄不灭,那他将人带出来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云宿的手刚触碰上火焰,便被烧的一痛。
他沉下气,咬咬牙继续。
却还是被那灼热的蓝火所烫到。
云宿骨子里其实很倔,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他不甘心,右手即便快被烫化,也不忍放弃。
忽然,一个点子冒上心头。
云宿凭空幻化出数量极多的银白色尖刺,那些尖刺汇聚成了个人形,然后,云宿坚定,而缓慢的拥抱住了他。
似是担心刺的不够深,云宿还逐渐加大拥抱力度,争取尖刺进的更深入一点。
胳膊,腿,胸膛,近乎没有一块好皮。
待银刺全部进入以后,云宿又施展法力,将其通通拔出。
进入时就异常痛苦,拔出时只会更痛,无异于万箭穿心。
疼的云宿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忍不住抽噎了几声,却依旧没有放弃。
等到身上那些伤口逐渐渗血、溢出,就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就是————重华赤乌的血液,不惧怕任何火焰。
这样就相当于,用他自身的鲜血,来保护,他自己。
站在一旁的沈化锦,察觉到云宿这般操作都震惊了。
简直就是个……疯子。
不要命一样。
他没想到,云宿会对自己这般残忍。
这样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痛觉已然麻木,鲜血浇灌满身。
变成“血人”的云宿,就这样迈进法阵中,虔诚而又缓慢的单膝下跪,拥住了,他许久未见的……
伴生者,尉迟纣。
地上的尉迟纣眼睁睁看着云宿伤害自己,只为将他救出。
在那一刻,懊悔,不甘,痛苦,失望,恨与爱。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将他无情的推往地狱深渊。
在他人看不到的空间里,无边黑暗里的那颗晶莹的黑色心脏,兴奋地抖了抖,仿佛听到召唤一般,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了尉迟纣的心里。
并逐渐吞噬,融合,重塑。
且,重生。
霎时间,阴云密布,雷鸣汩汩,无数雷龙汇集在国师府上空,转而形成一道黑色漩涡,好似在诉说着恐怖势力的到来。
情况太过诡异,又或许是做了亏心事的原因,沈化锦被那抹突兀的雷鸣吓得一个激灵,趁二人没反应过来,悄悄逃走了。
自抱上尉迟纣的那刻起,云宿就知道,他的任务又失败了。
因为——男人身体冰凉,已然失去了人类该有的体温。
他闭了闭眼,将尉迟纣抱的更用力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不想去思考,怀中人作为九王爷尉迟纣的灵魂,是否会被魔君吞噬,是否会从天地间消失。
他也不想开口,诉说着那听起来假惺惺的离别语。
他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最后的时光。
……
在魔君完全复苏之前,云宿放开了他,并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没有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因为那个人。
已经不是尉迟纣了。
尉迟纣他……不会再回来了。
身为一个成年人,要做好的第一课,便是理智。
云宿没有哭泣,也没有自怨自艾。接连丧失两个挚友,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起来格外冷漠罢了。
总之,一个失败。
他势必要完成另一个。
替冥九,替整个宗门。
报仇雪恨。
云宿苦笑一声,心想:
全都失败,也太逊了点。
云宿不废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躲在暗处的老鼠国师,即便已是强弩之末,他也要奋战到底。
将国师斩杀以后,云宿这具身体的寿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天色暗淡,密不透光,且隐隐有几分降雨之兆。
云宿寻了一处角落,背靠墙边,仰头看着夜空。
他面色平静,不见悲与喜,就这样静静坐着,好似与树木宫墙融为了一体。
咯吱、咯吱,脚步声响起。
云宿仍然看着天空:“你来了。”
待到那人在他面前站定,落下一处阴影时,云宿才将视线移至那人身上,沉默地与之对视。
半晌,云宿笑了一下,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魔君记得,他之前,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词。
在那时,他的语气明明很亲昵,还带了几分讨好之意,听起来非常活泼。
今夜他所说的,好似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却依旧很轻,轻到仿佛,即将消匿于这人世间一般。
不等魔君回答,云宿自言自语道:“我其实,是个不太勤快的人。”
“有时候,还带点拖延症。”
“这一遭,真的挺累的。”
“我好像,有些倦了。”
“走不动了。”
云宿笑了一下,缓缓闭上双眼,呢喃道:“尉迟纣。”
“下辈子,我们做普通人,好不好?”
“没有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只要平安……”
“顺遂。”
魔君静静倾听着云宿的话语,待到云宿失去呼吸以后,才将他抱在怀中,并在他额头上,缓慢地烙下一枚,格外珍重的吻。
“好。”
……
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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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困困菌:其实那个银刺幻化出来的人形形状,是按尉迟纣来的。
第84章 第一只小蛟龙
天空澄澈湛蓝, 微风徐徐拂过。昨夜忽逢细雨,空气中夹杂着些许的土味儿,混上稻花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炊烟, 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迷人的气息。
云宿于隔壁小黄小黑的叫声中苏醒。
暖暖阳光洒在他纤长的鸦羽上,在眼睑处卧下淡淡阴影。他揉了揉眼睛,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喃喃道:“……这两个臭狗又再叫什么呢。”
来到这个如世外桃源般的乡野小村庄生活,差不多,已经三个月有余。
魔君,尉迟纣,伴生契约等,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准备来说, 这也的确是上辈子。
杀死国师,为上个身份报仇雪恨, 云宿早已做好了此生留在这个世界的打算。
谁曾想,那二货系统非但揪着他的灵魂不放, 硬生生让他看完魔君血洗皇宫, 改朝换代全过程也就罢了。
还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洗脑话语,让他以魔君第三位伴生兽的身份,继续完成所谓的任务。
云宿:……?
不是。
都已经成魔了,还有什么补救的必要吗?
继云宿向系统表达了这个事实后, 系统反而换了种说法, 说什么成魔之后也是能够挽回的, 让魔君不做毁灭世界的坏事,那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成功。
云宿无语扶额:亲,这种事,不应该让女孩子去做吗?
他虽然对那些爆火言情剧不太感兴趣, 但整日里听公司里的那些女同事们讨论,多多少少也长了些见识,有所了解。
即便他不喜欢,但剧火肯定是有火的道理。
清冷仙子拯救嗜血魔帝,魔帝洗心革面发誓不再杀人,一听就是个格外经典的剧本。
……反正跟他这种屌丝社畜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所以,对于系统的诉求,云宿当然是拒绝了。
可这傻逼系统压根不会听取人民意见,二话不说给他扔进这个世界搞消失。
云宿能遂了他的愿?
那指定不可能。
这次的身份也是一如既往的响当当,甚至比前两个身份还要厉害许多。听说是什么,掌管四大海域的龙宫蛟龙王大人,名叫,赫连渊。
赫连渊一生功名显赫,战绩累累,在这四大海域,别说是女妖了,就连男妖都有不少钦慕于他的。
非但如此,蛟龙一族寿命本就与天齐平,赫连渊不过三千岁,便斩获无数恶兽,将四大海域守护在羽翼之下,近千年少生恶劣事端,没有形成一起大规模霍乱战变,以乃实属不易。
云宿来到这里之后,首先觉得诧异的,便是这张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坦白来说,在现代,他的相貌确实不差。
纯白色衬衫,黑色领结,工作时,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气质脱俗淡然,夹杂几分无奈忧郁的社畜之感,引得旁人经常来打听他的婚姻状况。
没曾想,他这张脸,换了身衣服打扮,到是与先前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赫连渊,生平只知道处理案件,别说侍妾了,他身边连一个贴身侍卫都没有,又加上些许面瘫,更是冷中之冷,男女不进,端的一副极端禁欲主义者模样。
赫连渊冷,他云宿可不冷。
云宿此生向来信奉那句古话,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
当然也不能这般绝对,特殊人群,定要特殊对待嘛。
不过,与同类相处,是该要温和些。正所谓人情世故,没有人情,那何谈那些事故。
所以,这换了个芯子,与先前那张冰块脸相比,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韵味。
总之用自己的脸,虽觉熟悉,但多少还是会有些怪异在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狗逼系统给他扔进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恰好是这具身体同那魔君化为契约关系的时候。
虽然说魔君肯定不会对四海之首随意下手,但云宿在短时间内属实,呃,不太想看到那张惹他生气的脸。
所以,他当机立断交代好龙宫各项事宜,找了个有急事外出的借口,偷偷溜到此处来。
度假。
对。
就是度假。
他就是不想再打白工了,怎样?
而且,按系统那个尿性,前两次都失败了,这第三次如果再失败,它是否会进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然后直到把他耗死在这里为止,就为了寻找那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那他的建议是:另请高就。
他真的没空再闹了。
云宿虽倔,但他不蠢。没有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物件,来问过他,这任务他能不能做到,能不能行。
赶鸭子上架也不带这么赶的好吗?
所以。
云宿:老子不干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不想伺候了,爱谁谁。
云宿这一溜,便溜了三个多月。在这三个月里,没有人知晓他的身份,他的过往,他就像这里的人们一样,做着钓鱼种花听书这类他觉得格外惬意的休闲雅事。
而且,也不知为何,那魔君好似全然忘记了他这号人物,消失那么长时间,也没兴师问罪,给他弄回去。
云宿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现在的魔君实力太过强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外部力量支持的地步,所以才会对他这只新出现的伴生兽升不起兴趣。
那边人不来干预,云宿倒也乐得个逍遥自在。
这假他反正是真过爽了。
不过,这人还是不能躲太久。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隔壁那两只臭狗,一定不可能瞎叫,只能是……
有陌生人来了。
果不其然,云宿好奇爬到墙角偷看时,便瞧见一群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黑衣使者,好似在询问着隔壁王二麻子些什么。
云宿依旧是妖,还是比先前武功更加高强的大妖,那听力可不是盖的。他清楚地听到领头那人在问:赫连大人可否在这儿?
赫连,这整个地方,有几个姓赫连的。
目标如此清晰明确,无奈之下,云宿只好在溜和留之间,谨慎作出选择。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
留。
没办法,溜能溜多久,根源不解决,难道要一直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而且,在这三个月里,他与这些心地善良,民风淳朴的本土人相处的很是愉快,没查清敌人底细,万一那群人没找到他恼羞成怒给这些邻居杀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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