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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给他用好。
他会让明石先生的诗传遍京城,甚至是整个晋国。
谈淇说话向来喜欢暗示,也深刻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见小厮云生听他提到谈轻时不着痕迹皱眉的小动作,他就知道这眼药是上好了,紧跟着低垂眉眼,叹息一声,清秀面容随即浮现淡淡忧愁,“自从端午宫宴后,太子殿下一直不曾见我,云生,你说殿下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云生当即收起不忿,熟练地哄道:“少爷多虑了,知道晋阳王府邀请你之后,今日早上殿下不是还特意派人给你送了几身新制的衣裳吗?殿下的人也说了,等到了晋阳王府满月宴那天,太子殿下会来接你的。”
“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殿下了。”
谈淇适时脸颊飞红,双眼仍是雾蒙蒙的,素白面颊几分清愁几分羞涩,拿捏得刚刚好。
他这么柔弱纯洁,让云生不由自主想起家中病弱的妹妹,看着谈淇的眼神愈发怜惜。
“少爷放心,现在外面都传开了,都在说太子殿下会有一位男侧妃,想必那便是太子殿下为少爷争取来的,就等见面时告诉少爷。”
谈淇当然确信这个侧妃之位是自己的,太子早就跟他承诺过,以他的身份虽然做不了太子妃,但只要太子坚持,太子侧妃也做得。
等自己成了太子侧妃后,连谈轻都要向他低头跪拜吧?谈淇想着,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等着瞧吧,谈轻。
第83章
晋阳王府满月宴当天正好是大晴天,裴折玉能和谈轻一块去赴宴。谈轻平日不爱打扮,今天却特意起大早挑了身最华丽的衣裳,找侍女来仔仔细细地梳头戴了宝石金冠。
不为别的,出门看戏,当然要穿得好看一点啦。
裴折玉倒还是旧日的穿着,一身墨色低调矜贵,谈轻穿着件绣金丝的红衣服,跟他旁边站着,特别耀眼漂亮,也特别喜庆贵气。
谈轻很是感慨了一番,还好他的战袍不是白色的,不然跟裴折玉站一块就是黑白双煞了。
贺礼温管家备好了,去晋阳王府路上,裴折玉讲了些晋阳王的事,免得谈轻到时不认得人。
晋阳王跟裴折玉、乃至大多数公主皇子一样,只有食邑没有封地,也跟皇室大多人一样,都是指望着皇帝给点好处才好过日子的。
虽说晋阳王是皇帝的弟弟,他们倒也不必太过小心。
先帝没有给晋阳王这个小儿子留下什么,他母妃出身低,娶的王妃在京中权贵里只能算中流,他只有亲王头衔,没有在朝为官,就是一个稍微好点的皇室闲散人等罢了。
唯一的作用是给皇室开枝散叶,指望皇室给他拨点银子,好维持他表面风光奢靡的生活。
皇帝对他不算热络,也始终没给他安排什么官职,他可不得找着机会就去讨好太子吗?
就算他也是裴折玉和谈轻的长辈,谈轻背靠国公府,裴折玉认为,谈轻是不必怕他的。
谈轻是这么理解的,“就是说晋阳王是个皇二代,可手中无实权,虽然我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个官三代,但我外公能给我撑腰?”
很正确,但用词直让裴折玉失笑,“国公爷虽说回京休养多年,但他是三朝老臣,战功赫赫,他也就只有你一个外孙,挣来的荣耀理当留给后人,不说晋阳王,便是太子和瑞王,不也得给你外公几分薄面吗?”
谈轻更羞愧了,“这么说起来我好废物啊,要是没有外公帮衬,根本没人管我是谁吧?”
裴折玉挑眉,“我靠王妃封王,岂不是更废物?”
谈轻不认同道:“怎么会呢?我文不成武不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你不一样,你会写诗会作画,可厉害了,可惜没有得到任用。”
之前老国公问过裴折玉要不要谋个官职,裴折玉最后婉拒了,因为他的隐疾,皇帝向来很介意,就算老国公帮他在朝中混个闲职,皇帝若不开心,也只会连累大家。
想起这事,谈轻不大高兴地皱了皱鼻子,略过不提,又问裴折玉,“你上次跟我说晋阳王妃有三个女儿,可福生说晋阳王有八个女儿!”
裴折玉笑着点头,“对啊,晋阳王有一位侧妃,许多小妾,剩下五个女儿便是她们所生。”
谈轻啧了一声,不置与否。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晋阳王府门前,晋阳王府已有了落魄的趋势,可晋阳王好歹是皇帝的弟弟,被邀请的贵人会给他几分薄面,只是远远比不上长公主府生辰宴的热闹罢了。
因为身份便宜,马车到晋阳王府门前才停下,谈轻坐直了拍掉手上的点心碎屑,问裴折玉:“我衣服乱了没有?头发乱了没有?”
诚然,谈轻本就生得好看,盛装打扮过更是惹眼。
红衣给乖巧的少年添了几分张扬,灿烂若天上恒星。
似乎除了大婚那天,裴折玉都没有见谈轻穿过红衣,而那天匆匆忙忙的,他也没怎么留意过谈轻,今日再穿红衣,他竟被惊艳到了。
裴折玉看着捧着脸凑到面前来的漂亮少年,丹凤眼里有说不出的满意,轻笑道:“没有乱,王妃今日很好看,定能艳压所有人。”
谈轻被他夸得有些羞涩,嘿嘿笑了笑,小声嘀咕:“倒也不必,只要艳压谈淇就够了。”
裴折玉想起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挑眉笑了笑,便先一步起身走下马车,“下去吧。”
等裴折玉下去后,才回头扶着谈轻,门前也有不少达官贵人刚到,认得出隐王府的马车和裴折玉,便猜到了马车上的人是谈轻。
可在福生掀开车帘,谈轻弯身走出车厢那一刻,四周似乎静了一瞬,依稀响起抽气声。
谈轻扫了眼被惊艳住的众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这才搭上裴折玉的手,踩着凳子下来。
晋阳王府的管家已经迎上前来行礼,而后带他们入府。
谈轻故作矜持地跟在裴折玉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路过的人多会同他们行礼,除非辈分和官职较高的,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瞩目。
说真的,他心里还是挺爽的,这种场合人多热闹,不像宫宴,要他们行跪拜礼,只有别人给他们行礼的份,可他的脸也快笑僵了。
好在在他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假笑还是维持到了正厅,随裴折玉跟晋阳王和晋阳王妃见上面。
晋阳王比谈轻想象的要年轻,跟皇帝也有几分像,就是个挺着大肚子、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中年男人,白白胖胖的,眼角都有皱纹了。
其实裴折玉后来告诉过谈轻,晋阳王才刚三十出头,所以看到晋阳王本人时,谈轻是吃惊的。
皇室靠皇帝养着,倒是也养出了不少富贵闲人呢。
晋阳王妃在晋阳王身边显得很年轻,大抵是因为刚生下世子不久,身形有些圆润,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并不影响她端庄雍容的美貌。
裴折玉生性冷淡,跟晋阳王寒暄几句,晋阳王就交流不下去了,转头一看,就提到了谈轻。
“没想到隐王妃也随侄儿你来了啊,有些时候没见着老国公了,老国公近来可好?他被罚俸那会儿我还碰见他,看着精神不太好呢。隐王妃平日闲着,也不多去看看?”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老国公,还提人家被罚俸的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教他做事吗?
谈轻略一思索,面露微笑,“还好吧,平时上朝外公都会去的,晋阳王叔没见到他吗?”
裴折玉刚才就是这么叫晋阳王的,他便跟着这么叫。
晋阳王:“呃……”
晋阳王笑容僵了僵,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皇帝没有给他安排官职,他哪里够格去上朝?
裴折玉看得出来晋阳王似乎有些不快,本是冷冷淡淡话不多的人,倒也开口替谈轻补救,“王妃就爱说笑,国公爷近来身板还算硬朗。今日晋阳王府大喜,贵客真是不少,想必晋阳王叔也很忙,不必特意招待我们。”
谈轻抬眼看他,晋阳王这胖子先乱说话的,他是反击。
裴折玉回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这会儿就跟晋阳王吵开了?没必要,谈淇还没来呢。
谈轻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很快又舒展开,冲晋阳王和晋阳王妃微微一笑,神情十分无辜。
晋阳王这才又笑起来,大抵是觉得裴折玉比谈轻好说话,他话里话外还有点抱怨,“侄儿说的是,今日王叔确实忙得脚不沾地?那侄儿跟你家王妃便先去花园转转?说起来,侄儿成婚后比以往话多了许多,看来皇兄为你挑的这门亲事确实很旺你!”
他说着看谈轻的眼神颇有几分欣慰,“当时我就跟皇兄说过,你家王妃面相好,身板正,一看就是旺夫能生养的,配你是正正好。”
“?”
谈轻:“那你也挺能生养的,这都生了八个女儿了。”
晋阳王完全没听出来对方在嘲讽他,还乐道:“也是,多亏这八个女儿,才给我招来了这个小儿子,本王这晋阳王府也算是有人继承了。”
谈轻:“……”
这次不说他,裴折玉都沉默了,皇帝没有给晋阳王安排官职,其实对他也是一种保护吧?
裴折玉默默按下自家王妃的拳头,“晋阳王叔先忙吧。”
晋阳王被他两句话哄得挺顺心,这就安排人带他们下去,出了正厅,谈轻深呼吸一口气。
正厅门前客人不少,裴折玉握紧谈轻手腕,轻声劝道:“王妃冷静,晋阳王是不太会说话。”
谈轻摇了摇头,“我没生气,只是觉得跟晋阳王说话挺折磨人的,他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裴折玉轻笑一声,这才松开他的手,“王妃受苦了。”
谈轻大方地说:“没关系,今天是他唯一的好儿子满月的好日子,让他多开心一天也行。”
裴折玉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丹凤眼随即弯了弯。
晋阳王府规格倒是比长公主府没差多少,很多来得早的客人,若是在前厅等得无聊,都会过来逛一逛,二人刚过来,就见到了裴彦。
裴彦这回倒是不怕裴折玉了,冲他们远远招手,很快就过来同他们打招呼,“隐王,隐王妃,没想到你们今天也会来晋阳王府赴宴!”
谈轻看见他也不意外,裴彦也是皇亲国戚,还是皇帝看重的那种,但听他的语气,谈轻没忍住问:“怎么,我们会来这里很奇怪吗?”
裴彦带着小厮给裴折玉行礼,一边应道:“确实奇怪,晋阳王人缘差,我爹都不乐意来,非要我替他过来送贺礼,平时京中的宴会隐王妃也不怎么现身,怎么来这了?”
谈轻愣了下,“晋阳王人缘很差吗?因为他不会说话?”
裴彦猜到什么,看他的眼神带上三分怜悯,“看起来,王妃刚才也跟晋阳王碰上面了吧?”
谈轻幽幽道:“还说话了。”
裴彦差点笑出声,碍于裴折玉在,他收敛了几分,同情地说:“隐王和隐王妃受苦了。”
谈轻抽了抽嘴角,打算略过这个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郡主今天没来晋阳王府吗?”
他本以为是大家都知道晋阳王的脾气,却没有人告诉他和裴折玉,他相信裴折玉也不知情,因为裴折玉跟晋阳王显然就不太熟的样子。
裴彦稍后他们半步,与他们逛着花园,边走边说:“她进宫了,这两天太后总召建安长公主进宫,可能是要帮忙筹备太子的婚事吧。”
他忍了忍,忍不住低声问谈轻和裴折玉,“隐王,隐王妃,那天在宫里我跟郡主送程姑娘回寿安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天宫宴后太医院的御医都去了东宫?太后还单独召见你们?你们知道吗?前天太后召我进宫时,竟然要我娶程姑娘!”
裴折玉挑起眉梢,谈轻也挺吃惊的,但事关女子清誉,再好奇,他也是压着声音说话。
“你答应了?”
裴彦忙不迭摇头,“我哪儿敢啊!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想成亲啊!当时我都被吓坏了!”
他说着做贼似的看了看左右,才神神秘秘地跟他们二人说:“不说这个了,反正我跟程姑娘都没这意思,程姑娘说她会解决。我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真的很奇怪。”
谈轻问:“什么事?”
裴彦神情古怪,显然很想不通,“孙俊杰至今没有出宫,我前天进宫时,无意中听到宫人提到他,他现在应该在太后的寿安宫里!”
听到这里,谈轻也觉得有些蹊跷了,裴彦看他和裴折玉的神情,又说:“还有,孙俊杰还在宫里关着,孙聘婷却被承恩公府送走了。”
谈轻也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孙聘婷被送走了?可是太子的婚事不是还没有着落吗?”
裴彦重重点头,“前几天连夜送走的,现在还没回来!”
信息量太少,谈轻虽然觉得有点不对,也没想明白太后和承恩公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正要问,花园一头传来一阵动静,裴折玉拉住他手腕,提醒他跟裴彦:“太子来了。”
谈轻正跟裴彦吃瓜呢,还没讨论完就被迫中断,导致他看到花园入口那道明黄身影跟他身边弱柳扶风一般的白衣少年特别不顺眼。
“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现在来?”
第84章
不同于对待裴折玉这个隐王,晋阳王是陪着太子过来的,他与太子一路说着话,谈淇不便插嘴,但总觉得一进花园,众人看他的眼神便有些怪,都在往湖边看,等到小厮云生提醒后,他才看到不远处的谈轻。
乍一眼看到湖边那个矜贵华美的红衣少年,谈淇愣住,正好谈轻身边有人提醒,红衣少年也回过身来,轻抬下巴斜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是说不清的冷艳贵气,谈淇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再看自己身上这身太子特意让人做的素白云纹锦衣,一口气憋在了心口。
红衣总是比白衣夺目的。
如此一对比,他好像完全被谈轻踩到了泥地里。
只是眉目清秀又如何比的过真正明艳大气的美貌?
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危机感,轻轻拉了下太子衣袖,敷了粉的白皙面容上恰到好处露出惊诧之色,微抿起苍白的薄唇,怯生生地看向谈轻那边,“殿下,大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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