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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平静坐下开始了特助忙碌的一天,老板傻人有傻福,出事了也有钱使鬼推磨,何况这世上哪有鬼神精怪呢哈哈。
司砚沉在温室找到了蹲在小黄花跟前的鬼,对方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宽大的深灰色卫衣领口有点歪斜,露出半截雪白的锁骨。与初恋重逢的霸总动了动喉结,“早,你……”
林雨闻声回头,两人隔着大半个花房的花草四目相对,空气里是潮湿的泥土味和杂糅的草木香气。
门口的男人再度感到心动不已,觉得这一切还和梦一样不真实,大步朝梦中人走去,皮鞋在潮湿的地砖上踩出清脆声响,他走到少年身边蹲下,嗅到林雨身上的清新气味悄悄深吸几口,老婆好香!
林雨缓缓眨了眨眼,回应到,“早。”
老婆声音真好听!“我,我今早没看到你,你们这么早上班吗?”司砚沉拼尽全力无声祈求上天拜托林雨一定要是生物研究所的学生,不是研究生也要是本科实习,至少至少至少要是个成年人。
“……嗯,我自己想来。”经过昨晚,小树精已经明白自己只需要顺着小司总的话回答,对方会自动为他补全身世背景。
司砚沉内心澎拜不已,好努力好爱学习的老婆!还不是未成年!老婆太厉害了!立刻雇进家门!霸总对自己的经济实力充满自信,三十年前投了个好胎只为等今天,给研究院的小学生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并无学籍的小园丁接过老板递来的烫金名片,president,司砚沉,第一次知道了报恩对象的全名。
欲发动钞能力的司砚沉在林雨双手拿过名片细看时目光紧盯在少年粉红的指尖,那双手和肤色一样白,指尖粉红,有一点短短的指甲,形状圆润整齐,娇艳欲滴的指腹嫩得几乎看不清指纹……司砚沉听见自己咽了下口水,急切得想立刻和少年签个终身合同。
“我想雇你当私人园艺师,咳,住家那种,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你想睡哪间房自己挑,阳台……我打算在阳台做个这样的温室。我马上让负责人联系你们教授,工资按正式研究员五倍算,年底十三薪,年假……“
“好。”
大展实力上头的司砚沉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年又重复一遍,“好的。”
从天而降的同居生活把大龄初恋男子砸得头晕目眩,身体向后倒去,了一点点,稳稳坐在地上。发财树表示理解,人类的下肢实在纤细,用于支撑全身的脚也只有一点大,血肉之躯的身体更是皮薄馅儿大,像麻雀最爱吃的白色幼虫。
在司砚沉多次催促下,徐特助板着脸递上只改过几个关键词的雇佣合同,心想这也就骗骗没进社会的学生了,不幸的是自家老板骗的就是年轻学生,看起来最多也就本科生,唉,道德沦丧啊。
发财树的确看不懂合同,但能看出这是迭毫无灵气的木浆压片,这份人类间的契约对精怪并无约束作用,模仿司砚沉的拿笔动作谨慎小心地进行树生第一次写字,笔画间停顿十分明显,最后拼凑出搭树枝一样的字,林,雨。
司砚沉在林雨注视合同那几秒心吊到了嗓子眼,早知道就盖手印了!随后少年谨慎拿过他放下的笔慢慢写字时又不自觉滚动喉结,用眼睛舔着少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还有因紧张无意识抿起的嘴唇……完全没注意到徐天翻到后脑勺的白眼。
签完字,助理尽责地为入了虎口的学生弟弟讲解合同权责,虽说这份“私人园艺师”工作薪水十分丰厚,但背后终究是老男人的别有所图……
徐天觉得林雨虽然衣着简单,但是眼神纯净懵懂,听到天价薪资时也没有一丝一毫被撼动,怎么看都是个没吃过一点社会的苦就被年长者骗进家的金丝雀预备役,想一拳揍醒司砚沉的良心,又庆幸这位笨蛋美人遇到的是司砚沉,有司家管着高低不会闹得太难看。
而拿到合同的老男人已经飘忽起来,手边有笔偏要拿我用过的,此美人必心悦于我!老婆写字也好可爱,一笔一划像插花一样慢慢的……是林雨这两个字啊,太合适了像老婆闻起来一样湿润的香香的,老婆亲签get!
签署完劳动合同的林雨接到了第一项工作——陪老板采购绿植。
第一次给心上人开车的司砚沉殷勤无比,恨不得说句我来动就好。
第一次坐车的林雨觉得非常顺利,只需要进去,坐下,被司机绑在座位上就完成了,只是被风猛吹的感觉很像站在门口的日子,但前老板明明说这种车是很贵的……
暗暗展示了下车标后开动的司砚沉先故作自然地一路专心开车,几分钟的路程快要见底才勾起嘴角对身侧的人说:“这家店……”
一声轮胎濒死的尖叫响彻上午安静的街道,一颗被吹成一朵毛球,不见一点五官的头也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前倾,被安全带拦下。
司砚沉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初次约会买了菊花还扣在对方头上的注孤生男人,惊恐万分,颤抖的手抬起,试图挽救一番,就见少年小幅度甩甩头,发型听话地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从蓬松毛球中露出脸,可爱!
林雨侧过头想问司砚沉说到开头的话,熟悉的街景让他一愣,侧前方正是树精站了三年门口的绿植店——芳町。
第5章 从草开始的同居生活
初秋上午的阳光反射在玻璃橱窗上十分刺眼,林雨眯起眼睛第一次从门前看小店的全貌。
曾经和他一起在门口的滞销的龟背竹已经换成了铃兰和茉莉,小巧玲珑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的样子十分揽客,穿着卫衣和短裤的年轻绿植店老板坐在门口的铁艺架子上背光刷手机。
林蒲发觉,自从被那位西装财神买走了发财树,店里生意一下子旺了许多,营业额像春天施了肥的藤蔓一样节节攀升,只要把想出手的花草往门口摆,往往不过几日就卖了出去。
接手绿植店三年,小店主终于过上了不用靠林女士接济的日子,正在手机上看附近的房子准备搬出去,已经预约了几家价格合适的房东。
在成为小绿植店老板之前,林蒲已经坚持创业了四五年,但资金有限又毫无人脉的美大毕业生实在无法扛起一家小小的设计公司,最后破产清算时只勉勉强强没有留下债务。吃饭都成问题的林蒲厚着脸皮搬回家里,被林女士讥讽了几句,说他两眼乌青像恐怖喜剧里的恶鬼,随后带他去童年常吃的小饭店包了个厢。
无所事事了两周,家里的另一位林女士去世了,优雅的银发老太太穿着青绿色的旗袍在躺椅上晒太阳,没有再醒来,林蒲无比庆幸自己实时破产得身无分文,才能在姥姥最后的时间里陪伴在旁,今后,这座弄堂里的小楼只有一位林女士了。
这家小绿植店已经由林女士经营了百年,但几代单传到林蒲的母亲那儿家里却只有一个儿子,还恰好待业在家,忙完葬礼的林氏母子在墓碑前起誓将来至少会领养一个女孩儿,把店交给了家里唯一的年轻人林蒲。
不久后拆迁,林女士拿着钱租了一间街角的铺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地段很好,更重要的是四周少遮挡,能给绿植提供不错的光照环境。
搬迁得有点远,小店流失了大部分常客,路过时看到陌生的男老板也以为只是同名的店,但时不时有人认出门口的发财树进来问这是不是林女士那家芳町,得知丧报后还提出想去墓前献花,上一位表示想悼念林女士的年轻女人买走了门口的龟背竹。
每次遇见姥姥的故友客人林蒲都会回家和林女士提起,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面容姣好的年轻常客,林女士只说是你姥姥活得久,把同龄朋友都熬死了,那些常客也没看上去年轻,现在医美发达得很。
直到两个月前,一个西装墨镜男进来就拿出卡要买门口那棵树,还扬言随便开价,小市民林蒲很没见过世面地狮子大开口了个十万,就这么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
财神再次出现在门口,林蒲把搪瓷杯顺手搁在旁边的花盆里,直起身拍了拍起皱的上衣。
“老板,我想从你这儿批发点绿植。”
偶尔还会梦见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林蒲一下子来了精神,财神爷时隔两月不改豪爽本色啊!哟!还带了个小年轻!郎财郞貌啊!小店主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迎上去,“进来挑吧!外面晒!您前两个月在这儿买了发财树吧,怎么样?”
“非常灵!比我妈去庙里烧香灵多了。”司砚沉随即侧身,露出一直藏在他身后的林雨,嘴角上扬地介绍道:“这是我的私人园艺师,林雨,植物研究所的!他来给我挑。”
林雨看着开朗许多的老熟人点了点头。
见了财神言溢于表的炫耀,再加上这位“园艺师”出色的小脸,林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更别提财神发布完任务就在旁边坐下专心致志地看美人,嘴角都没下来过。
“您随意看,里面品种更多些。”听说这年轻人是研究所的,林蒲也不班门弄斧地介绍了。随着小园艺师往里走,观赏中的财神像个伴生灵似的不远不近跟在侧边,林蒲索性回收银台等着,决定给小情侣加个20%的秀恩爱价。
深处密密麻麻的绿植摆满能透进阳光的玻璃墙,只从叶片缝隙里时不时射出几条尖细的光线,照在正抚摸其中一盆的林雨的腕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又细又淡,像树叶的脉络。
司砚沉想起在网上看到的冷皮暖皮分辨方法,冷白皮的血管是蓝色紫色,反之是绿色,可林雨明明这么白……
“这盆南天竹状态不太好。”小树精摸着叶片问诊了一番,这颗年幼的南天竹长不赢上下左右的邻居,一个夏天过去身体愈发羸弱,已经到了变黄的边缘。
但人类通常只买健康的绿植,刚学做人的树精有点后悔把刚刚的话说出口。
林雨轻轻抚着弯卷薄嫩的叶片,像安抚生病的孩子,光线在他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金色光影,司砚沉看得入迷,已经不自觉走到他跟前。
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林雨把小小的幼苗盆栽抱在手里试探问:“能买它吗?”
这一幕在上头的司砚沉眼中就如母亲抱着殉难的孩子,背后是洁白的圣光,身旁是哀悼的天使,而自己耳中响起的是福音曲……“我起誓……不,我是说,当然可以,绿植采购全权交给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在阳台建个温室。”
得到老板的许诺后林雨安心地把小南天竹抱到收银台,转达绿植的生存状况,“店里的摆放太密了,也不要把成年花草树和幼苗放在一起,平时空调不要开那么低,铃兰不喜欢被放在外面……”
一个小时后,店里的老弱病残被一扫而空,只夹了二三成身强体壮的,当初搬发财树的两名肌肉男再次出现,在老板的叮嘱下小心地一盆一盆把绿植运上车。
林蒲本想帮着搬点,但财神已经拿出黑卡,匆忙拿起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完了,没数,也没细看。好在财神交出卡就走回自己的观赏位,不,更近了,伸手把小园艺师头发上粘的土捻了下来,而这位十分懂行的爱植人士园艺师正在给一株有点软塌塌的龟背竹系保护绳。
作为一名非常有良心的小店主,林蒲通常会提醒客人哪盆状态不好难养活,第一次见主动把病草带回家的,还是老板的家,今天这些绿植算是遇上活菩萨了,菩萨配财神,到小店里普渡众生来了。
“这些植物是您店里培育的吗?”
盆栽菩萨突然问话,林蒲一愣,计算器发出“滴——”的报错。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里间那扇锁住的小门,干笑一声:“都是从城南市场进的货,还有就是分装的新苗。”
林雨没再追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家店远不止自己一个成精盆栽,刚刚还找到了许多有灵气的花草,店外这些都是非常非常罕见的,或许……这家店就是老树说的天地灵气聚集之处?考虑到这点,林雨带走的大多是平凡花草,有灵气的植株实在病弱需要照顾才会带上。
林蒲非常心虚,他的确经常去花鸟市场借鉴同行经验,偶尔买点,具体说是三年买了8盆特价出售的,其余全是从那间紧锁的小育苗室产出的。林女士每周来一两次,会在可以上架的苗上贴个标签,标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同一种植物有的很小就能搬出来了,有的从苗长到一米高了还不能上架……
林蒲好奇过,但每次问林女士时不出两分钟就被密集的专业名词撂倒,三年下来已经完全躺平,安心当盆栽的搬运工。
如果不是林女士下令要把育苗室当商业机密任何客人问起来都当不存在,林蒲很想请这位研究院的老师看看自家植物到底是按什么顺序出栏的。
怕随口扯的谎被专业人士戳破,林蒲努力回忆着前两年从母亲那儿听到的专业名词,试图从破碎记忆中拼出句人话来,好在财神先发话结账了。
司砚沉不等小老板手忙脚乱地继续按计算器,爽快地说凑个整吧,林蒲心一横,又刷了个十万。
临走,司总裁和绿植店老板互换了名片,今天买的这些盆栽全放阳台上也只能算个植物角。虽然小园艺师穿梭在绿植中的样子像个小精灵可爱得不行,但上上下下又爬梯又弯腰的难免太累了,良心老板小司总决定日后少量多次地来此处采购。
司砚沉本想着趁正午先请马上入住的同居人吃个饭,再谈谈搬进来的事,最好今日事今日毕,下午就找个搬家公司把一切办妥!再说,新来的花草也离不开园艺师啊!
奈何第一步都没能迈出去,一听要吃饭林雨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坚定拒绝了,“不行。”
回绝速度之让两人都是一愣,林雨连忙补充:“我……我不想吃……”对还在学做人的树精来说吃人类的事物实在太超过了,林雨再次感激自己的报恩对象是个温柔体贴的人类,很快就不再追究他的窘迫,转而提出那一起喝奶茶吧。树精喝过前任老板不爱喝的奶茶,是一种很有营养的饮料。
树精不知道的是,司砚沉没有喝过奶茶,作为曾经的健美先生预备役,奶茶这种高糖高脂甚至可能高碳水的“垃圾食品”从没被司砚沉列入自己的食谱。
但是人已经假装娴熟地走到了奶茶店门口扫码点单,按粉粉绿绿的新品海报点了两杯椰椰四季春,考虑到林雨体型纤瘦还疑似不爱吃饭,两杯都不加糖不加小料。
作为一棵树,喝叶子汤加油脂是很诡异的,但此刻用人类味蕾品尝的林雨觉得,好喝!
两人喝着奶茶回到公寓时,采购的绿植已经被整整齐齐摆在阳台上,其中一些已经因为整颗泡在阳光里比先前精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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